作者：雲渪煙
但誰又能料到，一次例行的大典，會演變成眼前這般局面？
……
聖若斯大教堂廣場。
祭壇上，那位老者已經完成了漫長而艱澀的吟誦，進入了儀式的最後階段。
他張開雙臂，仰面朝天，開始高聲唸誦一篇精心雕琢的祈对~。
“至高至耀的主啊！您是巡行天宇的烈焰馬車，是刺破永夜的璀璨晨星！”
“您的光芒滋養萬物，您的威儀震懾諸邪！”
“您沉睡於古老的盟約之後，如今星辰重歸軌道，是您即將甦醒的徵兆！”
“以這匯聚的萬民信念為引，以這純淨的祈願之聲為橋！”
“請您撕開時空的帷幕，降臨於此汙濁塵世！”
“以您無上的光輝，滌盪一切陰霾！”
“以您永恆的神力，賜予您忠兆用癫恍嗟亩鞯渑c榮光！”
“降臨吧！”
“降臨吧！！”
“降臨吧！！！”
隨著他狂熱的呼喊。
廣場周圍那些被藥物影響、此刻神智昏沉的民眾，以及一眾小國君主……
開始跟著吶喊，重複著“降臨吧”的話語，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匯聚成了一片混亂而狂熱的海洋。
無數張茫然而激動的臉向上仰望著，期待著神蹟的顯現。
高臺上，阿斯特蘭七世拳頭緊握。
就是此刻！
萬年的等待，無數代人的心血！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沒有金光裂空，沒有神威降臨，更沒有“神明”回應這匯聚了十萬信眾的呼喚。
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201章 “神明”呢？
漸漸地老者高舉的手臂開始僵硬，狂熱的眼神逐漸被錯愕和茫然取代。
他下意識地看向高臺上的阿斯特蘭七世。
而此刻，阿斯特蘭七世臉上的期待已然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迷惑。
他看的清楚……
流程並無問題。
正是先祖傳承下來的儀式流程。
可為何……
“神明”並未降臨？
但此刻，阿斯特蘭七世也是束手無策，因為經過了萬年歲月和世界變遷……
很多東西早已在一代代的傳承下，變得模糊不清了。
他只知道先祖傳下了這個儀式和阿波羅後裔的身份，知道需要海量信仰。
於是，他為此不惜分裂出一支支脈、建立起聖若斯教廷經營兩百多年。
可儀式更深層的原理、神明回應的具體機制、乃至“阿波羅”究竟是誰……
在萬年的斷層與傳承損耗中，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執念和一套儀式。
而此刻，其他八位君主冷眼旁觀，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阿斯特蘭和聖若斯教廷，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要知道，雖然他們同為上國九邦的君主，但阿斯特蘭畢竟是最古老的國家，其國力遠超他們第二第三之合。
甚至，很多時候他們也不理解，為何阿斯特蘭會眼睜睜的看著聖諾斯教國的崛起，看著其統一了整個大陸的信仰。
而此刻，觀禮臺上的聖若斯四世的臉色也是由剛才的激動迅速轉為鐵青。
前幾天晚上，阿斯特蘭七世才剛信誓旦旦的和他說……
要創造出一個屬於他們的“神明”。
可現在……神明呢？
什麼還沒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傻子，被阿斯特蘭七世架在了火上，甚至，在全大陸的注視下，被烤得外焦裡嫩，尊嚴盡失！
難道……
自己真的被騙了？
……
於是，現場就這樣尷尬在這。
直到那蠱惑人心的薰香變淡……
所有人也漸漸恢復了神智。
他們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特別是那些小國的君主。
此刻，更是臉黑不已。
畢竟，那薰香可沒有抹去他們被蠱惑時的記憶。
他們一想到自己和那群平民一樣，像傻子一樣在那高呼神明……
也是氣憤不已。
就算他們國力弱。
但是，聖諾斯也不該這樣對他們，將他們身為君主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與此同時，廣場角落，剛剛趕到的格雷森五人則目睹了這尷尬至極的一幕。
“就……”
“這？！”
艾莉森嘴角抽搐，一臉荒謬。
格雷森也無奈地搖頭，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疑惑更深。
“虎頭蛇尾的……”
“這不符合聖若斯四世的行事風格。”
“一定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或者……”
“他們的計劃本身就有缺陷和問題。”
唯有諾瓦，心中若有所悟。
他隱約感覺到，今天祭神大典上的烏龍，必然存在某種他不知道的真相。
只是，似乎某些事情……
超出了那位教皇冕下的掌控。
此刻，場面一度開始騷動起來。
諾瓦見狀，悄然脫離共和會眾人，迅速回到了維斯特里亞二世身旁，彷彿從未離開。
而維斯特里亞二世，此刻也是面沉如水，顯然對剛才被藥物影響、失態吶喊的經歷耿耿於懷。
……
而祭神大典，最終也是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聖若斯四世面無表情，無視了幾位上前質問的樞機主教，徑直離去。
而在聖諾斯四世回到了書房後。
很快，阿斯特蘭七世也推門而入。
“你不是說要‘創造神明’嗎？！”
此刻，聖若斯四世眼中怒火噴薄，再也顧不上那虛偽的禮儀，直呼其名。
“你不是說要創造神明嗎？！”
“神明現在在哪呢？！”
“斯諾克，你是在耍我嗎!”
但阿斯特蘭七世的臉色，卻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比你更想要知道為什麼！”
“儀式的每一步都嚴格遵循遺訓！”
“但……似乎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才讓今天這場祭神大典失敗了”
見阿斯特蘭七世的表情不似作偽，聖諾斯四世的臉色也稍微好了一點。
既然不是欺騙……
那也還好。
不過他也明白，萬年的時光流逝，足以讓任何計劃出現無法預料的變數。
“現在怎麼辦？”
他咬著牙問。
阿斯特蘭七世沉思片刻。
“我立刻返回阿斯特蘭，去查閱王室那些最古老的秘藏，順便問一問那些老古董。”
“他們或許知道一些……”
“連歷任國王都未必清楚的細節。”
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聖若斯四世也知道只能如此，疲憊地點了點頭。
“儘快！”
“這邊……”
“我來處理。”
他一想到那些憤怒不已的小國君主，就感到一陣頭疼。
隨後，阿斯特蘭七世匆匆離去。
聖若斯四世則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揉著發痛的額角。
他清楚，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將不得不面對那些潮水般的質疑與怒火……
尤其是來自那些被羞辱的小國君主。
所以，他必須割捨出不少利益，才能平息這場風波。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場失敗的、試圖“創造神明”的荒誕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