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震驚、不信、謾罵，甚至想去告發……”
“但你太平靜了。”
“你是不是……”
“早就感覺到了什麼？”
“或者說知道了些什麼？”
諾瓦再次搖頭。
“我什麼也不知道。”
“關於神明的‘真相’，我一無所知。”
他停頓片刻，望向石室粗糙的穹頂，彷彿在透過它看向遙遠的地方。
“我只是覺得，神明……”
“不應該是那樣的。”
“哪樣？”
諾瓦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金錢。”
中年男子先是愕然，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副深有同感的、卻混雜著苦澀與諷刺的笑容。
“是啊，金錢……”
他低聲重複。
“神聖的陡嫘枰~幣，贖罪券標著價碼，就連晉見主教的路，也是用金幣鋪就的。”
“這哪裡是供奉神明？”
“分明是在做買賣！”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諾瓦身上，語氣變得認真。
“我叫格雷森。”
“那麼，你呢？”
“知道了我們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去告發，換取獎賞？”
“還是當作都沒有聽見，繼續做你的侍衛？”
諾瓦沒有立刻回答。
他環視著這間簡陋的石室。
看著格雷森等人眼中那份即使面臨危險也未曾熄滅的火焰。
他想起了教堂前被驅逐的自己，想起了戰場上無意義的死亡，想起了因一塊令牌而發生天地翻覆的人生……
也想起了星辰重現那日，
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動。
“我叫諾瓦。”
他最終說道，聲音平靜卻清晰。
“我想加入你們。”
“如果你們不介意多一個……”
“同樣對‘真相’感到困惑的人。”
格雷森伸出手，與諾瓦相握。
“歡迎加入破曉共和會。”
諾瓦點了點頭。
隨即，格雷森繼續道。
“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破曉共和會的結構吧。”
“共和會由會長和兩位副會長負責，下設九個大隊，每大隊再轄三支分隊。”
“我們是第三大隊第二分隊的。”
“我是隊長，這四位是我的隊員……雷克斯、艾莉森、老喬和卡爾。”
四位成員依次向諾瓦點頭致意。
而那位名叫雷克斯的年輕人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乖巧行禮。
諾瓦禮數週全地向眾人致意後，轉向格雷森問道。
“我能否知道你們來聖諾斯的目的？”
“又或者是你們今晚在做什麼？”
“當然。”
格雷森示意諾瓦坐下，壓低聲音。
“我們這次來到聖諾斯的原因，正是因為教廷不久前突然發往各國的諭令。”
“祭神大典？”諾瓦立刻領會。
“不錯。”
格雷森眼中流露出讚許。
“聖諾斯四世突然提前並擴大規模舉辦祭神大典，這絕非尋常。”
“我們認為，這必然和前段時間出現的那些遍佈天空的星辰有關。”
“星辰……”
諾瓦喃喃道。
心中突然升起來一絲熟悉感。
“對，那些高懸夜空的光點……”
“就叫‘星辰’。”
格雷森的語氣帶著一絲敬畏。
“星辰的這個概念早已失落了萬年，若非會長指點，我們也無從知曉。”
“而會長判斷，教廷此次大張旗鼓，必然與星辰重現有關。”
“而我們的任務，就是設法混入聖諾斯大教堂，探聽教廷高層的真實意圖，尤其是聖若斯四世本人的動向。”
諾瓦略作思索。
“需要我做什麼嗎？”
格雷森搖頭。
“多謝，但不不用了。”
“潛入的計劃我們就早就制定好了，人員若干，多一人便多一分暴露風險。”
“你若有辦法自行進入到大典區域，可以自行觀察，但切勿與我們主動接觸，以免牽連彼此。”
“明白。”諾瓦深知其中利害。
他知道格雷森這是為了他好。
返回臨時住所時，
同室的護衛們早已鼾聲如雷。
諾瓦躺在床上，此刻卻毫無睡意。
窗外，聖城的夜空被璀璨的星光所照亮著，那光芒溫柔卻遙遠，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什麼被漫長歲月掩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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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星空下。
聖若斯大教堂最高的觀星塔上，
聖若斯四世身披白金色法袍，仰望著頭頂的那片璀璨的星空。
此刻他的身旁站著一位氣度雍容、身著深藍色繡金邊長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阿斯特蘭王國的現任君主，
阿斯特蘭七世。
阿斯特蘭王國曆史悠久，底蘊深不可測，是公認的“上國九邦”之首。
但鮮為人知的是，兩百七十年前，聖若斯教國的創立者，正是當時阿斯特蘭王室所分出的一支旁系。
從法理上，兩者同源。
但經過了兩個多世紀的獨立發展、以及教權與王權的不同道路。
早已讓這份血緣關係變得微妙而疏離，甚至……暗藏競爭了。
第196章 創造屬於我們的神明
而之前星辰重現時，阿斯特蘭七世秘密到訪，並以“告知家族秘辛”為籌碼……
要求他突然召開全大陸規模的祭神大典，這本身就充滿了不尋常的意味。
“按你的要求，我發出了諭令。”
“而如今，諸國君王已至……”
聖若斯四世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轉向阿斯特蘭七世，聲音平靜。
“現在，該輪到你兌現承諾了。”
“告訴我，當年先祖為何會被分出，並受命創立這聖若斯教國、傳播信仰？”
“你們……”
“究竟隱瞞了什麼……”
此刻，他的眼底深處，
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十幾年前，他繼承教皇之位，並得知了那一代代傳承下來的、部分的真相……
那就是，教廷世代供奉的神明……
或許不是真正的神明……
而是，被刻意構建的虛假存在。
而僅僅只是一部分的真相……
便動搖了聖諾斯四世那畢生的信仰基石，也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懼與困惑。
如果這一切是假的……
那真正的神明在哪？
這一場從源頭的欺騙，目的為何？
以及……他們犯下如此褻神之舉，難道不會遭至真正的神罰麼？！
阿斯特蘭七世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甚至……
有著一絲悲憫。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清晰。
“因為我們發現，信仰……”
“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一種近乎神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