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為何您要如此對待我們？！”
“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們……”
“我們可是阿波羅的後裔啊！”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哽咽著。
淚水滑過這位年輕君王的面頰。
他不明白，王朝為何崩塌，秩序為何潰散，自己竭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一切，為何如同手中沙而無法挽留。
發洩過後，是無盡的疲憊與虛無。
他癱坐回王座之上，身體隱入陰影之中，看不到神情。
就在這時，侍衛通報，城外叛軍首領優遣使送來口信。
為避免造成無辜的傷亡，他希望絡禾可以開啟城門。
為此，他承諾約束自身的部下，不對城內平民及放棄抵抗計程車兵、官員、貴族進行報復。
但日後，新政權將依據太陽王朝曾經頒佈的律法，對所有人過往行為進行審查，違法者必依法懲處……
以正律法尊嚴！
聽到最後幾句，絡禾幾乎要再次笑出來，卻是充滿了悲涼與荒謬。
一個平民領袖，一個“叛佟薄�
竟然宣稱要代替太陽王，代替整個貴族體系，來執行這個王朝的律法？！
來“維護律法的尊嚴”？！
這何其可笑！
又何其……
可悲！
太陽律法，是他父親伊洛一生致力於維護和光大的理想！
如今，卻要由一個推翻他兒子統治的人來實現了。
一瞬間，他心中對靈風公爵，甚至對所有拖累了澤公國、敗壞了阿波羅血脈聲譽的貴族們，都湧起了強烈的怨恨。
如果不是因為靈風公爵的放任……
或許他們也不會面對如今的局面。
但絡禾心中更深的……
是對自己、對命叩臒o力感。
他還知道，城外叛軍中，有不少是來自治理相對較好的澤公國疆域。
可連他們都背離了自己……
選擇了那個優。
所以，自己父子兩代的堅持和努力，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第179章 獻計
絡禾沉默著，內心開始天人交戰。
開城……
意味著放棄祖宗基業，承認失敗。
抵抗，則意味著無數生命將在戰火中消逝，而其中大部分是無辜的平民。
就在絡禾傾向於接受那個看似寬容實則屈辱的條件時，一道身影未經通報，便急切地步入大殿之中。
田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
“臣有一計，可不費一兵一卒……”
“令城外大軍退去！”
“解陛下燃眉之急！”
此刻的田，心中也是激動不已。
自從當初他靠著厚臉皮，成為絡禾手下的侍從之一後，便體驗到了，真正的貴族生活。
但這也使得他越發厭惡曾經……
那個只是一個平民的自己。
同時，他也無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貴族生活被任何人破壞！
哪怕是他的“好兄弟”優！
……
因為，剛才他在城牆上看見了優。
即使，只是遠遠一眼。
但是他也能看出……
那就是優！
而他也沒想到，優居然在獸潮中活了下來，併成為了外面那些平民的首領！
但是他的第一反應……
不是激動，也不是投敵。
而是嫉妒！
他嫉妒優憑什麼可以成為那些平民的首領，甚至可能是日後新王朝的主宰！
而自己，卻只是一個侍從……
所以，他要破壞這一切！
……
絡禾從陰影中抬起眼，看向了田。
此刻，田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恐懼、興奮和孤注一擲的狂熱。
而田的計策，聽起來也是很簡單，甚至有些天真。
他聲稱自己與外面的叛軍首領優，是幼年相識的兄弟，他了解優重情義、念舊情的性格。
所以，他願意冒險出城，以故人之情和“為黎民免遭戰火”的大義說服優，並讓優與絡禾進行一次面對面的和談。
而只要雙方首領能坐下來交談。
那麼，事情就還有轉圜餘地。
至少，可以暫時休兵，爭取時間。
……
而絡禾則是審視著田的這句話。
因為，田的這個計劃，實在是漏洞百出，而且，優未必會念舊情，和談……也未必有結果。
但在絕境中，
任何一根稻草都是值得嘗試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絡禾也想親眼見一見這個攪動天下風雲、讓他父親和自己兩代人心血付諸東流的優……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於是，他同意了。
給了田一份通行的手令。
……
田壓著心中的狂喜，退出了大殿。
其實他的真實想法，
根本不是要促進雙方的和談。
而是，利用優的重情和對自己這個“大哥”的信任，將他誘入王城。
而只要優進了城，離開了他的大軍，他的生死便由不得他了。
田早已聯絡好城中幾個對平民恨之入骨、也同樣害怕失去一切的貴族們，準備將優處死。
而只要優死了。
那麼，群龍無首的叛軍必然大亂，甚至內訌。
屆時，危機自解。
而他田，將立下不世之功，真正躋身於貴族行列，甚至可能取代那些無能的舊貴族，成為絡禾陛下的心腹！
於是，帶著這份猙獰的期盼，
田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王城。
而面對圍上來的平民，他傲慢道。
“我是你們首領優的大哥！”
“讓開！”
眾人面面相窺。
“兄弟？首領的兄弟？”
“怎麼可能！他是金髮金瞳，是貴族！首領可是和我們一樣的平民！”
“但說不準，首領也擁有阿波羅血脈呢？！”
“阿大，你瘋了麼？！”
但最後，眾人也沒有離開拿下田，而是，安排人去告知優這個訊息。
營帳內，此刻的優正在與幾位來自不同地區的平民領袖一同商討著，攻城細節以及破城後的安置政策。
而當他聽到“田”這個名字時……
他握著地圖的手微微一頓。
久遠的記憶浮上心頭。
互相依偎著的孩子們，那個總是把稍微多點的食物分給他們的大哥……
以及，最後獸潮來臨時……
那毫不猶豫轉身逃走的背影。
時光荏苒，恩怨已淡。
驚訝是真的，但激動卻談不上。
因為，他們的兄弟情誼，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被對方親手斬斷了。
“請他過來吧。”
優平靜地說。
但既然田來了，見一見也行。
而當田被引入營帳後，他迅速掃視了一眼，帳內簡樸但井然有序的陳設，以及那些雖然穿著簡陋卻目光堅定、對優充滿了敬意的將領。
他心中嫉妒的毒火猛地竄高。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當初不如自己的優……
能站在這裡，被眾人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