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冰冷。
刺痛。
還有……
滾燙的液體滴落在臉上的觸感。
優猛地吸了一口氣，
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
劇烈的、真實的疼痛瞬間從全身各處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但這疼痛感，卻在此刻讓他感到了一種奇異的、活著的實在感。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優眼簾的，是閔那張哭得雙眼紅腫、滿臉淚痕和汙跡的小臉。
閔的哭聲早已嘶啞。
只剩下絕望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彷彿他的整個世界都已崩塌。
“老……師……”
看到優睜開眼睛，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連哭聲都停了，只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
他害怕這只是一個幻覺。
優費力地抬起那隻相對完好一些的右手，動作緩慢而顫抖，輕輕地、極其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扯動嘴角，想給閔一個笑容。
結果卻不小心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最終只能露出一個有些扭曲、卻無比真實的溫和表情。
“不哭……”
“閔……”
他的聲音沙啞且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感到安穩的力量。
“你看……”
“我這不是……”
“還活著麼？”
“老師——！！！”
短暫的呆滯後，是巨大的喜悅！
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撲進優的懷裡，不顧對方滿身的傷口和血跡，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的哭聲，不再是絕望……
而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後怕與宣洩。
他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優，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離去。
優任由閔抱著。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此刻，正是午後。
明亮的陽光穿透了稀疏的雲層，灑落在這片山谷之中。
有些刺眼，卻無比真實、溫暖。
他還活著。
而他的路……
也還沒有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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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殿堂，內殿之中。
阿波羅來到了神的身旁。
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探究。
“神。”
阿波羅開口道，
聲音恭敬卻也不失親近。
“您似乎……並沒有告訴優。”
“他‘成為星座’的資格……”
“其實並未被剝奪。”
“您只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一個與之前平和語調略有不同、帶著輕鬆意味的聲音在阿波羅意識中響起。
“是啊，我同意了他的‘請求’。”
“但可並沒有說，實現這個請求，需要他付出‘星座之位’來作為代價。”
阿波羅愣了愣，隨即恍然，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但隨即又有些糾結。
“可是神……”
“您本來就打算要進行世界升格呀。”
“屆時群星的力量會暫時隱去，以維持升格過程中，世界的平衡與穩定。”
“而神恩自然也會隨之消失……”
“這不是恰好與優的請求一致嗎？”
“您這算是……”
“一舉三得。”神的聲音接道。
只是那輕鬆的語氣更明顯了。
“既滿足了這孩子的宏願。”
“也給了他一個驗證理想、無愧於心的機會，同時，也順勢推動了世界本身的成長與演變。”
阿波羅忍不住追問。
“那……神。”
“您說的‘一舉三得’……”
“第三得是什麼？”
他總覺得神似乎還有更深的考量。
星輝靜靜地流淌著，片刻後，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上了一絲罕見的、人性化的“不確定”。
“第三得麼……”
“我也不知道。”
阿波羅怔住了。
全知全能的神明……
也會有不知道的事情嗎？
似乎感受到了阿波羅的驚訝，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然。”
“未來本就充滿變數，人心更是浩瀚如星海，難以盡數揣度皆知。”
“優的選擇，世界的反饋，眾生在失去神恩後的道路……”
“這一切交織成的‘結果’……”
“即便是我也無法全然預知。”
“但這未知本身……”
“不也正是觀察的樂趣所在麼？”
僅僅是這般與神，平淡的對話，但對於在孤獨了漫長時光的阿波羅來說，卻能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與滿足。
這也是他曾期待了無數年的願望。
與神同在。
哪怕只是這樣簡單地交談。
不過，如今的神，和印象中的神，似乎有那麼……一絲的微妙不同。
正如神之前曾對他說過的話。
“我是一個惡劣的神明。”
但阿波羅卻覺得，這樣很好。
因為，這樣子的神，少了幾分令人敬畏的疏離，多了幾分可以親近的溫暖。
他望向神那星輝流淌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孺慕與安寧。
星海浩瀚，殿堂永恆。
而這裡，是他永恆的歸宿與起點。
世界風雲變幻……
唯星海亙古不變。
第166章 世界升格、群星隱去
與此同時，還在人間的雙魚座、摩羯座、房日兔紛紛得到了神諭。
“世界升格，群星隱去。”
洛雅接收完神諭後，依舊保持著祈兜淖藨B，周身湛藍的星輝明滅。
這簡短的八個字……
卻意味著天翻地覆的劇變。
直至星光穿過海水，照射進神殿之中，洛雅這才回過神來，眼中還帶著一絲未曾褪去的恍惚。
“這一天……”
“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洛雅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世界升格，意味著世界本身將會發生本質性的躍遷與擴張，如同雛鳥破殼，幼苗破土，需要在一個相對“純淨”的狀態下進行。
因此，作為星座的她，也無法繼續駐留在這個世界之中，以免自身的存在，影響到世界升格的程序。
要與那位獅子座一樣，迴歸星海。
而且，不僅是她……
所有星辰都需要離去。
更關鍵的是，那源自偉大神祇、通過星辰賜予眾生的神恩，也將隨著群星的隱退而消散。
直至世界升格，新的平衡建立。
星辰才會重新浮現人間……
神恩的力量才會再次徽秩碎g。
這也意味著……
這方世界，將會出現一段漫長的、沒有神恩力量的“空白期”。
洛雅將目光投向神殿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