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石莫急忙接話，“對方防備森嚴，摘星兄和追星兄為了黑羌能夠少死些勇士，於是決定勉力一試，可惜中了那趙昱小狗的奸計。”
元定勒恍然，他自然不相信兩人的目的，但也沒有揭穿，反而道謝，“多謝兩位熱心，小王感激不盡，待我合併白羌，捉住趙昱那小狗，便將他交給兩位出氣！”
摘星子兩人俱各拱手回禮。
……
經歷了虎頭蛇尾的一次探查和刺殺，摘星子兩人再也不提夜潛敵營的事情了。
於是雙方戰事便僵住了。
金風關沒有動靜。
靈武關出兵五千，但離城三里紮營，也沒了動靜。
白羌王庭堅守不出，任由黑羌每日騷擾進攻，只是抵擋，哪怕黑羌故意露出破綻也絕不反攻，將烏龜當到底。
於是黑羌也沒有辦法，元定勒派出小股騎兵，掃蕩了周圍不算太遠的一些小部落，虜掠了一些牛羊馬匹，用作軍資。
但大批次的財富還在白羌王庭，看的眾多黑羌騎兵心癢難耐。
“他們究竟是什麼意思？”
“寧可餓死都不投降嗎？若是再過些日子，那些牛羊都要餓瘦了！”
“聽說中原正在調兵，鎮西王府駐紮在鳳鳴府的三萬軍隊正在全力北上，如果速度快的話，說不定能趕在白羌崩潰前出塞。”
黑羌軍隊裡也有些聰明人，從白羌和金風、靈武兩關的行動上猜到了後續。
鎮西王府必然會調動關內的三萬軍隊，現在雙方就在趕時間。
但不同於黑羌軍隊中一知半解之輩，元定勒、石莫和軍中智者推演了六七次，怎麼推演都不認為鳳鳴府的兩萬軍隊能來得及出關救援。
撐死了就是那隴山府的一萬軍隊，而且時間都很緊。
“繼續監視金風關和靈武關，警惕他們突然出擊！”
“繼續圍困白羌王庭，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
黑羌王庭，西方三十里外。
兩萬大軍已經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黑羌王庭，一路上所有的小部落都被大軍裹挾，務必不透露一絲風聲給黑羌本部。
眼看太陽西斜，馮敬指揮大軍停下紮營，除了小股部隊巡邏警戒之外，大軍好好休息，準備明日一早揮軍向西，直指黑羌王庭。
大軍營寨裡，馮敬和趙景君聯袂而來，就見趙嶸已經招待著一個老者、兩個中年人和四個年輕人入座。
馮敬說了明日的安排，趙嶸點點頭道，“我們不懂軍務，一切有將軍做主，若是黑羌王庭中還有高手，由我們解決。”
那個老者撫須笑道，“我猜他們已經跟著大軍去白羌了，王庭中應該沒留人手，到時候咱們跟著潰兵一起向東，說不定才能遇到石莫。”
趙嶸笑道，“若是如此，那明日一戰就更容易了。”
老者呵呵笑道，“難得鎮西王找到了機會，可以一戰覆滅黑羌，我們自然要幫幫手。”
老者正是天山派宿老谷南風。
谷南風一向少在天山，最近又從天上下來，準備去中原遊玩，正好在玉門關附近遇到了鎮西王大軍，看到了正在領隊的趙嶸。
好奇之下，谷南風上前詢問。
趙嶸知道王昱就是跟著谷南風學的《風雪七十二式》，顏香雪重傷垂死也是去天山求援，此時遇到谷南風詢問，也存了能將谷南風拐去幫忙的心思，因此便將作戰計劃如實告知。
谷南風一聽之下，果然決定幫忙。
“石莫是先天宗師，宿海雙星也是老牌的先天高手，顏老姐姐就算傷愈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此事我必要幫幫場子。”
“趙管事帶大軍先走，老夫回山叫幾個人，隨後就到！”
然後就在兩萬大軍出玉門關後向北再轉道向西的沒兩天，谷南風就帶著人來了。
天山雙鷹：楊未明和封日旰。
一龍三駿：辛一龍、凌開軒、丁啟、武元聰。
加上谷南風自己，就是四個先天高手，三個後天一流。
七劍下天山！
趙嶸的眼睛都綠了，先抄底對方老巢，高手還比對方多，這一戰簡直是飛龍騎臉，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輸！
他也不知道王昱怎麼做到出關一趟，不僅和西北軍打好了關係，還能讓天山派也全力幫忙的。
雖然谷南風全力幫忙主要是看著顏香雪的面子，但如果沒有鎮西王府出手，天山派也不會為了顏香雪硬抗黑羌，須知當時葉天臨都準備接受顏香雪託付的後事了。
這一次，可以說是互相借勢吧。
於是一行人就快速且隱蔽的從西而來，一路哨探四出，不露絲毫行跡，很快就到了黑羌王庭，根據哨探回報，黑羌王庭果然已經傾巢而出，王庭中只剩老弱。
……
第二日凌晨，生火做飯，拔營出兵。
辰時末，大軍便已經接近了黑羌王庭，只見王庭一陣混亂之後，才有大概一千老弱騎兵慌慌張張的迎了出來。
大軍前方，馮敬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拔出腰間長劍，用力向前一揮。
“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潰退！追殺！
“報——”
一隊黑羌遊騎帶著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騎士飛馳進入軍營。
“鎮西軍兩萬大軍三日前突然出現在王庭，如今王庭已經被攻破了，老幼死傷無數！”
“什麼！？”
元定勒霍然起身，一時只感覺大腦有些混沌，心理防護機制啟動，下意識的認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再次確認，“你說什麼？”
“鎮西王大軍突然出現，王庭已經被攻破了！”騎士哭嚎道，“王庭沒有防備，死了好多人，能拿刀的都被殺了！”
元定勒腳下一陣不穩，身邊兩個護衛急忙上前將他扶住。
“那骨魯是幹什麼吃的？”元定勒滿面震驚，“竟然讓兩萬大軍偷出金風關？”
那骨魯，就是監視金風關那三千偏師的主將。
“不是那骨魯。”騎士哭道，“中原大軍是從西邊出現的。”
“西邊？”元定勒不可置信，“他們怎麼會從西邊來？”
就在這片刻之間，黑羌軍中貴族、大將、石莫師徒、摘星子兩人，甚至是宇文豪傑都到了，聽到騎士哭嚎，俱感震驚。
有人不相信的吼道，“不可能！他們就算從定安府出塞，也不可能不被那骨魯察覺。”
“而且還這麼快？”
“他們難道能從鳳鳴府飛過去嗎？”
“這幾個人是不是中原的內奸，故意來擾亂軍心的？”
“不錯，我們就快把白羌圍死了，他們沒辦法，才想出來的奸計！”
黑羌眾人或不相信，或亂猜測，但每個人都很慌亂，即便是指責這些騎士乃是內奸的，也是表面平靜，內心慌得一批，手都在發抖。
“中原人就算想要擾亂軍心，他們是怎麼從王庭叫來人的？”有人點出了關鍵。
所有人就更慌了。
但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種超出認知的情況。
鎮西王大軍神兵天降，繞過防禦塔，突然出現在後方，直接爆了自家水晶。
只有石莫似乎有了某種猜測，但模模糊糊的並不清晰。
倒是宇文豪傑旁觀者清，突然說道，“他們繞道玉門關，從西而來，黑羌西邊接壤西域大漠，部落不多，因此也難以察覺。”
一個老者反駁道，“不可能，從他們得到訊息開始，就算他們走最近的金風關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繞道玉門關？”
另一個老者接話，“而且鎮西王府和中原朝廷的西北軍一向不睦，他們怎麼能借道西北，繞行玉門關？”
宇文豪傑斜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
他也只是提醒一句，這群人連面對事實的勇氣都沒有，可見廢物，自己也不會再廢話。
但是……
宇文豪傑側頭看向東邊，視線透過大營，似乎看到了某個正躲在白羌王庭中的存在，“但是如此一來，兩羌合併的計劃，就算是失敗了……”
“不對，兩羌可能真的要合併了，但卻不是我想像中的合併。”宇文豪傑搖頭。
就在此時，石莫終於想明白了其中關鍵，“趙昱去年出西域，肯定是和西北軍改善了關係！”
“但他們怎麼會這麼快？”還有人問道。
曲比阿木簡直為對方的愚蠢感到悲哀，“因為我們中計了！”
黑羌王庭已經被攻破，對方的計策便已經明牌。
“趙昱親自出塞，就是一劑誘餌！”曲比阿木嘶聲道，“鎮西王府的兩萬大軍早就開拔了，只不過一直在關內，向西繞道玉門關，所以我們根本就不知道。
趙昱帶著三千承遠軍前來白羌，就是誘惑我們動手的，白羌也有近萬騎兵，金風、靈武兩關也有駐守軍隊。
如果我們想把趙昱留在草原，就必須全力以赴，如此一來，王庭本部必將空虛，兩萬大軍繞道玉門關，就能悄無聲息的摸到咱們家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
“也就是說，我們的所有行動，他們早都算好了？”有人不可置信的道。
另一人整個人都崩潰了，“我們完全被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有人轉向石莫，目露憤恨，但轉瞬即逝。
無他，這次的計劃乃是石莫計劃的，無論是找宿海雙星刺殺白羌王，還是將趙昱引來之後全軍出擊想要捉拿他。
也許石莫計劃的很好，但他們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鎮西王府竟然能夠借道玉門關！
“現在怎麼辦？”有人問道。
“回去啊！”有人大吼，“咱們的牧民、牛羊、財富，全都在王庭！咱們大軍的糧草都是從王庭送來的，如今只剩不到十天，如果王庭被中原掃光，咱們還能撐多久？”
有人還有理智，“不能回去，如果我們掉頭，白羌趁勢從後掩殺怎麼辦？”
也有人驚慌失措，“但我們不回去，鎮西王的軍隊就要從西邊來了，和白羌兩面夾擊！”
所有人都看向元定勒。
元定勒的心也慌了，深深喘息，雙拳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腦中天人交戰，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報——”
就在此時，又一騎哨探從外而來，“金風關出兵，那骨魯一戰不勝，被鎮西軍從北偷襲，折損大半，正在向大營退來！”
“報——”
又一騎哨探前來彙報，“靈武關關外大營出兵，五千承遠軍和三千鐵鷹騎正在向我方逼進，巴圖爾派人前來詢問該如何行事！”
巴圖爾乃是在南邊阻攔靈武關守軍的五千騎兵的主將，還不知道自家王庭已經被攻破的訊息。
元定勒徹底慌了，他此時再也沒有了合併白羌的雄心壯志，只想著趕緊回援王庭，趕走兩萬鎮西軍。
只要能回到十日前的狀態，他就心滿意足了。
與此同時，黑羌王庭被攻破的訊息也隨著幾個從王庭逃回來的騎兵傳開了，整個軍營瞬間炸鍋。
黑羌騎兵的父母妻兒全都在王庭周邊駐紮，此時老家被鎮西軍攻破，他們哪裡來的心思再繼續與白羌作戰？
“回兵！回兵！”
黑羌大營一陣慌亂，拔營裝車，甚至還有很多人等不到隨軍一起行走，打了個包袱和一些糧食就以小隊形式出發了。
整整一萬五千大軍，幾乎瞬間就散去了一小半。
“石師！”元定勒抓住了石莫，“你可以一定要幫助本王，將王庭奪回來！”
石莫臉頰抽搐，他也沒想到，昨天還是一切順利的局面，怎麼一夜之間就被徹底翻轉。
“放心！”石莫眼神一獰，“大王只管用兵，待兩軍交戰，我就將對方主將殺死，必能讓對方大亂，我方反敗為勝！”
元定勒鬆了口氣，“一切就拜託石師了！”
都沒用一個時辰，元定勒幾乎拋棄了一切輜重，輕車簡從，只帶著兵器和糧草，開拔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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