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可以隨身攜帶,只要往身上灑幾滴,就可以保持香氣足足一個時辰!”
“怎麼製作的?這當然是秘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個商人,不是發明家。”
“我們只帶了兩種香水,一種薰衣草,一種鬱金香。”
“十兩銀子一瓶。”
“嘶——”王昱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特麼貴啊!果然香水從古到今都是奢侈品。”
十兩銀子,足夠普通人一家三口生活幾個月了。
但別看香水要賣十兩銀子一瓶,其實已經算是這家商隊最便宜的物件。
其餘手指大小的貓眼兒寶石,鑲嵌著藍色寶石的華麗首飾,還有金光燦燦佈滿碧玉紅寶石刀鞘的彎刀,一個比一個貴!
旁邊有人斜了王昱一眼,然後就看到了芊芊,不由嘿嘿一笑,“不貴了,一次只用兩三滴,就能持續一個時辰,足夠幹那事兒的時候助興了。”
“香味濃郁,比香爐更帶勁。”另一人評價道,“你們帶了多少?我全買了!”
為首商人露出笑容,“尊敬的客人,我們這次萬里跋涉,出發時帶了兩百瓶,但來到這裡時已經只剩下一百二十多瓶了。”
“咳咳咳!這麼多呀,我先要十瓶吧。”
“一瓶十二兩,我們全要了!”一個聲音突然從帳篷入口處傳來。
“誰呀!這麼囂張?”
“不講價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加價的,你家有錢燒的了?”
眾人回頭,就看到一個滿身綾羅的中年人漫步走入,身後跟著兩個漢子,也是身材消瘦,看起來毫無威懾力。
但看到他們,現場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不過那中年人也很快就看到了王昱一行人,在看到趙英傑時一愣,轉向王昱的目光就帶著觀察和審視。
他向著王昱友善的點點頭,“我們只要一百瓶。”
這算是對自己釋放善意嗎?
王昱看向趙英傑,這是誰啊,在我的地盤也這麼囂張?
“這是江南王家在隴山府的管事,負責在此採買西域奇珍。”趙英傑低聲道,“這香水從未在中原出現過,江南繁華,送去江南後,一瓶香水賣三五十兩也有人買。”
王昱眉梢一挑,“是那個江南王家?”
趙英傑點點頭,“江南王謝,就是那個江南王家。”
天下世家,以江南居首,江南世家,以王謝稱尊。
王昱當年在京畿道生活時,就曾聽到過江南王謝的故事,據說這兩家已經傳承了近千年,可謂是“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寫實版。
相比於江南王謝的底蘊和豪富,他的鎮西王府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土包子。
王昱面無表情,轉向站在長案之後的商人,伸出手來,“能給我滴一滴嗎?”
“當然可以!”那商人給王昱的手背上滴了一滴香水,伸手示意王昱,“這香味能令你這個人都散發出香味,並且持續一個時辰還多。”
王昱將手背湊近鼻子嗅了嗅,心中便對這香水有了大概瞭解。
“買五瓶就夠了。”王昱說道,“三瓶薰衣草,兩瓶鬱金香。”
趙英傑立刻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正是大通錢莊的五十兩標準銀票,交給那商人,“知道在哪裡換銀子嗎?”
“知道!”那商人一把接過,“城南的大通錢莊,別說隴山府了,他們在玉門府都有分莊!”
那商人接過銀票,立刻將五隻金屬小瓶交到王昱手裡。
在場眾人都是有眼色的,能看出來那王家管事對王昱的態度,此時沒人出言反對。
但王昱買了五瓶,王家包圓一百瓶,如今那商人可就只剩下十五瓶了,這次不買,下次再從西域邅恚删筒恢朗鞘颤N時候了。
“我要五瓶!”
“我要十瓶!”
“剩下的十五瓶我包圓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明明音色很輕,但卻清清楚楚的響徹在帳篷內所有人的耳邊,“我買兩瓶,一種香味一瓶。”
眾人霍然回首,就看到帳篷口處站著三人。
一個頜下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男子,背後負著一方長有四尺,寬有一尺半的木盒。
男子左側站著一位身穿紫裙的中年美婦,腰間插著一根紫竹簫,右側站著一位面帶輕紗,但明顯看著年紀不大的碧衣少女。
王家管事看到三人,先是瞥了美婦腰間的紫竹簫一眼,然後又看了中年男子背後的木盒一眼,雖然看向碧衣少女的眼神有些詫異,但顯然是認出了前面兩人。
王家管事後退一步,恭敬行禮,“見過……”
男子擺擺手,阻止了王家管事的話,掏出兩張銀票,“我就買兩瓶香水,試試新鮮。”
男子態度溫和儒雅,但是氣度懾人心魄,在場眾人再次被鎮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商人又掏出兩瓶香水,交到男子手裡。
……
走出帳篷,王昱問趙英傑道,“那三人是什麼身份,你能認出來嗎?”
趙英傑尷尬說道,“我認不出來,但能讓王家管事如此尊敬,顯然身份不低,而且應該是中原武林有名的高手。”
王昱斜了趙英傑一眼,對方顯露了一手內力傳音的絕技,當然是武林高手!
芊芊俏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又閃過一抹疑惑,接著便是些許沉思,然後立刻又變回天真爛漫的清澈模樣。
就在這時,側方不遠處傳來一陣皮鞭抽打聲和低聲慘呼聲,夾雜著清脆女童的哭聲,攪亂了東市還算平靜的氛圍。
“怎麼回事?”王昱皺眉。
拿著皮鞭抽打的人,是個高鼻深目,棕色捲髮的西域人,被皮鞭抽打的人,卻是個黑髮黑眼的中原人樣貌。
王昱皺眉,立刻就有兩個侍衛上前拉住了那西域人,周圍人也吵吵嚷嚷,還有兩個維持秩序的差役上前問詢。
“他們父女不是中原人,他們都是我在大宛國買的的奴隸,我有他們的賣身契!”
“這奴隸養死了我三匹大宛良馬,至少價值五百兩白銀!”
“他們自己才值五兩白銀!”
那西域人怒不可遏,揮舞著手中的皮鞭,“他們是我的奴隸,我要打死他們!”
“嗚嗚嗚,別打我阿爹,我阿爹會養馬,他養馬可好了!”
一個身穿破爛衣裳,年紀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女童撲在一個漢子身上,“是你擔心遇到馬匪,催著馬匹帶病趕路,這才讓它們病死的!”
女童的漢話雖然也帶著口音,卻比一般西域來人要流暢的多。
圍觀眾人中就有人眼神一亮,仔細的觀察了女童片刻,眯著眼睛上前出主意,“老兄,你那三匹馬死也死了,打死他們也只是出口氣,不如把他們賣了,還能補償點損失。
那個男人我不要,他那女兒我看著還水靈,你就算送去青樓,也就能賣三五兩銀子,我給你八兩你賣我怎麼樣?”
“老兄倒是好眼光,這小丫頭雖然髒兮兮的,但皮白膚嫩,梳洗一番應該還不錯。”
“怎麼,你也有興趣?”
“家裡已經有了三個了,實在是力不從心了。”
“哈哈哈!”
聽著周圍眾人的調侃,小女孩瑟瑟發抖,他父親強撐著起身,雖然努力將她護在身後,但全身顫抖,明顯已經無力。
父女倆眼神透出絕望,然後就和王昱的目光相撞。
只見王昱指著那個西域人,獰聲笑道,“在東市大聲喧囂,擾亂秩序,該當何罪?”
兩個差役面面相覷,大聲吵鬧這種事天天都有,只要不是缺斤短兩、以次充好、欺行霸市、欺詐行騙,一般都是勸住就行了。
倒是趙英傑兩眼一轉,立刻說道,“大聲喧囂,暴力毆打他人擾亂秩序,影響其他人做生意,也算欺行霸市,當杖八十,罰銀百兩!沒收贓物!”
第二十章 音攻法門
杖八十,罰銀百兩都好理解,至於沒收贓物,自然就是那對父女的賣身契了。
那對差役雖然不認識王昱,但顯然是認識趙英傑的,此時聽趙英傑下了能說得過去的結論,立刻便上前扭住了那西域人,押著他前往東市署。
兩個侍衛將賣身契交給趙英傑,然後就帶著那對父女來到了王昱面前。
男子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謝謝老爺!”
小女孩立刻也跟著跪下,“謝謝老爺!”
“起來說話。”王昱擺擺手,一個侍衛便上前將男子扶起,順手拉起了小女孩。
“你們是大宛人,怎麼漢話說的這般好?”王昱問道。
“小人的父親是中原人。”男子立刻說道,“小人小時候跟著父親走西北商路,路遇劫匪,被賣到了大宛國為奴。”
“老父心中抑鬱,早早亡故,所幸小人跟著父親學了相馬養馬,也算有一技之長,在大宛國娶妻生子,但前些日子惡了主家人,又被賣給了商隊。”
“沒想到時隔三十年,又回了中原。”男子摟著女兒,祈求的看向王昱,“小人會相馬養馬,小女也會伺候人,求老爺慈悲。”
“巧了不是,我正好有個馬場。”王昱打了個響指,然後問男子道,“怎麼稱呼?”
“您叫我馬奴就行,小女叫蓮花。”
“沒有姓?”
“小人只是奴隸,哪裡有姓,不過小人父親姓孫。”
“馬奴太難聽了,我給你們起個名,既然你擅相馬養馬,就叫孫相,你女兒叫孫蓮吧。”
“謝老爺賜名!”那對父女再次跪下磕頭。
王昱坦然受了,然後對趙英傑道,“安排他去馬場做工。”
“好嘞!”趙英傑立刻應下,笑嘻嘻的問道,“讓孫相去馬場,讓孫蓮在府內做活?”
王昱瞪眼,“你有沒有人性,孫蓮才這麼小,就讓他們父女分離!”
趙英傑,“……”
芊芊提醒道,“府裡的條件比馬場好多了,孫蓮在府上會舒服得多。”
趙英傑連連點頭,“對對對!”
王昱搖頭,“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一路幾千里當奴隸都走過來了,懂什麼舒服不舒服,和他爹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芊芊心頭一跳,飛速的瞥了王昱一眼。
“先一起送去馬場,過些日子我去馬場巡視之後再說。”王昱吩咐道,“讓人帶他們先回府去洗漱洗漱,再換身衣服。”
“好嘞!”趙英傑再次應下,然後打發一個侍衛帶孫相父女先回王府。
孫相父女千恩萬謝的離開。
王昱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三人,正是剛才在香水帳篷中的中年夫婦和碧衣少女。
王昱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也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就是那個趙昱嗎?”紫衣美婦低聲問道。
中年男子點點頭,“有點意思。”
“傳言有誤?”紫衣美婦再問。
“未必有誤。”中年男子搖頭說道,“無視王家管事,懲戒西域商販,隨意給人賜名,對下屬也不客氣,脾氣的確不算好。”
“但是能不以自己的喜好為憑,照顧到那小姑娘不願意與父親分離的心緒,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中年男子淡淡的道,“這一點上,他比那小胖子管事和他身邊的女子都強。”
紫衣美婦笑道,“所以他才是鎮西王這棵大樹,其他人都是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
“可惜他練武耽誤了,否則未必達不到趙崢的成就。”
“趙崢當時為何要將他送入京城?”
“不知道,但肯定是被朝廷拿住了把柄,就連這次回來也帶了個女狀元。”
“鎮西王府會為朝廷所用嗎?”
“之前我認為趙昱不會是李雲岫的對手,但現在看來卻是未必,不過咱們遠在江湖,倒也不必在意這些朝堂之事。”
紫衣美婦聞言笑道,“咱們這次來西北,說不定就會和鎮西王府對上。”
中年男子笑著搖頭,“呵呵,對不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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