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吃葡萄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小臂長的蜈蚣,巴掌大的蜘蛛,閃爍著藍光的蠍子,還有冷冰冰的毒蛇和醜陋黏膩的蟾蜍,都太難以接受了。
在曲凌波的帶領下,眾人順風順水,幾乎沒有波折的來到了五毒教總壇。
五毒教總壇,坐落在山林深處看似普通的一座半山腰上。
但王昱抬頭,就能看到總壇後面坐落著三座呈品字形的高山,中間夾著一座滿是瘴氣的深谷,左側有澗,右側有崖,當面只有一條進山路。
當真是一片風水寶地。
“真輕鬆啊,我們要是自己來,是不是得脫幾層皮?”王昱打趣道。
曲凌波輕哼一聲,“如果沒有柳前輩,你們自己根本就到不了我教總壇。”
王昱笑道,“但我們這不是有柳前輩嘛。”
曲凌波撇撇嘴,不說話。
眾人靠近總壇,只見木屋、草屋、竹屋,倚樹靠石,錯落有致,融於自然,乍看起來就像是山林中的普通村寨。
當然,只要看到總壇兩側閃出來的兩條精壯漢子,一人臂上纏著一條碧色長蛇,一人肩膀上趴著一隻紫色蜘蛛,就不會有人認為這只是普通山寨了。
“堂主!”
兩人向著曲凌波齊齊施禮,看了跟在曲凌波身後的眾人一眼,滿是忌憚、好奇又頗有崇拜的看向柳隨風。
曲凌波在進入苗疆之後,就讓人帶訊息回來了,其他人的身份暫未說明,只說了一個人。
“這就是劍聖?”
“真帥!”
曲凌波臉色清冷,兩眼帶著寒光掃過,兩人立刻住嘴,然後側步躬身,伸手虛引,“教主已經恭候在內!”
曲凌波點點頭,帶著眾人入內。
王昱就跟在曲凌波身邊,好奇問道,“你們教眾,人人都帶著一隻仙蟲嗎?”
孫文竹等人側目而視,曲凌波也差點沒繃住。
即便是五毒教內部,也只是在祭祀的時候拜蟲仙,但平日裡大部分人也就稱呼毒蟲,其餘還有藥蟲、蠱蟲等等,還真沒人稱呼仙蟲。
但不得不說,王昱的確是把尊敬度拉滿了。
曲凌波解釋道,“想要養育隨身蠱,沒那麼容易,大部分人都是培育普通藥蟲,萃取毒液,只有教中高手才能培養隨身蠱。”
王昱瞭然,其實各門各派的守門弟子都不弱,畢竟不時有江湖人上門踢館,守門弟子的職責就是將一些弱雞剔除出去。
眾人一路前進,很快就在曲凌波的帶領下來到了五毒教總壇大殿,一行人正在大殿門口等候。
“柳大俠!”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迎了上來,濃眉大眼,眼中神光四射,眉宇間和曲凌波有三分相似。
“曲教主。”柳隨風微微一笑。
……
片刻之後,眾人在五毒教大殿之中坐定。
曲湛青將曲凌波叫到身邊,然後對柳隨風道,“柳大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
柳隨風點點頭,“看來曲教主心中已有定計。”
曲湛青肯定道,“這是我教內部事務,與柳大俠無關。”
柳隨風淡淡的道,“她殺了孫白蘇。”
其實無論杜四娘是勾結上官屠蘇,還是毒殺高乘真,亦或者是千絲堂與鎮南王府有聯絡,可能有什麼大計劃,柳隨風都並不在意。
江湖弟子江湖老,只要踏入了江湖,那就要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
柳隨風是一個江湖人,他連巴山掌門都不願意當,哪兒來這麼多精力管這麼多事?
但江湖弟子講恩義,孫白蘇和自己乃是忘年之交,還曾救過自己性命,乃是自己此生最尊敬的前輩之一。
所以孫白蘇一句話,柳隨風就出手殺了青葉神君,如今得知孫白蘇之死有蹊蹺,他也同樣二話不說,提劍出山。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誰造成了孫白蘇的死,誰就要償命。
“孫白蘇……”
曲湛青口中輕誦這個名字,目光復雜,也不知道是該嫉恨還是該尊敬。
然後他看向柳隨風,“孫白蘇救了你一命,你本該死的。”
柳隨風點頭,“不錯。”
曲湛青道,“那你也該清楚,你是為何被孫白蘇救了一命!”
柳隨風眼中閃過一抹遺憾,但還是道,“我知道。”
曲湛青搖頭,“不,你不知道,杜四娘就算殺了孫白蘇,你也不能殺她。”
柳隨風問道,“為什麼?”
曲湛青幽幽的道,“因為她是織孃的妹妹。”
“咔嚓!”
柳隨風掰斷了扶手。
一陣微風吹過,殿中似乎飄起了一抹細柳的芬芳,彷彿令人置身於春日暖風下的綠柳林中,身心舒暢。
但在場所有的先天高手心中卻突然一沉,因為這股舒暢之意,彷彿直入心底,讓他們徹底沉醉其中,沉醉至死。
這股芬芳一閃即逝,瞬間消散。
殿中普通人毫無所覺,但所有先天高手都長出了一口氣,就連曲湛青的臉上也閃過一抹蒼白。
“織娘,她還有個妹妹?”柳隨風問道。
“不錯。”曲湛青點點頭,“織娘自殺之後,絲娘就改名四娘,立志為姊報仇,所以她敵視漢人,敵視中原武林,也恨救了你一命的孫白蘇。”
王昱看向曲凌波,使了個眼色。
曲凌波同樣滿眼好奇,但還是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大殿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又在無意間聽到了某個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涉及到柳隨風。
柳隨風沉默半晌,看向殿後方向,嘆了口氣,“我現在只想問你兩句話。”
下一刻,腳步響起,一個美豔女子踱步而出,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的樣子,身穿綵衣,生就一對桃花眼,眼角似乎永遠帶笑,總有水波盈盈,滿是魅意。
但她此時其實根本就沒笑,只是冷冷的看向柳隨風,“無論你問我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
柳隨風看向杜四娘,彷彿間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容貌相似,但是青春明媚的少女。
然後柳隨風就笑了,“織娘是一個好姑娘。”
杜四娘冷冷的道,“我姐姐本來就是一個好姑娘。”
柳隨風繼續道,“我和她擁有一個美好的回憶。”
杜四娘道,“但是你逼死了她。”
柳隨風搖頭,“我沒有逼她。”
杜四娘道,“你讓孫老頭幫你殺了體內情蠱,就是在逼死她。”
柳隨風無奈,“我不知道她煉了情蠱。”
杜四娘冷笑,“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睡了她?她是苗家姑娘,從你睡了她的那一晚,就該知道她除了你,就只有死。”
即便是柳隨風,也忍不住用右手撓了撓左手。
王昱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柳隨風是跟著他們來苗疆抓人審問找證據的,結果現在倒先被人質問上了。
而且事情也很好猜,柳隨風風流不羈,當年在苗疆睡了一個姑娘。
以柳隨風的內功劍法,還有從孫白蘇處討來的解毒丸,世上本沒有什麼毒藥能毒倒他,所以他就有點大意了。
結果沒想到人家姑娘煉有情蠱,直接給他種上了。
苗疆情蠱,大名鼎鼎,乃是傳說中的蠱蟲,具體作用眾說紛紜,沒人能下定論。
但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公認的,那就是誰被苗疆姑娘種了情蠱,那他一輩子就離不開這個姑娘了。
既是幸福的夢魘,也是甜蜜的詛咒。
但柳隨風當然不想一輩子被拴在苗疆,於是就去找了孫白蘇。
孫白蘇幫柳隨風祛除了體內情蠱,織娘有所感應,自殺身亡。
嚴格來說,孫白蘇和柳隨風都是害死織孃的人,就算杜四娘毒死孫白蘇,也是江湖仇殺。
當然了,江湖上你殺我、我殺你,歷史仇怨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柳隨風再殺了杜四娘,那杜四娘也說不上冤枉。
但柳隨風畢竟和織娘有過一段甜蜜的回憶,如今織娘已死,他總不好連她妹妹也殺了。
“所以你就故意接近上官屠蘇,然後讓孫白蘇發現,逼上官屠蘇殺了他?”柳隨風嘆了口氣,不解問道,“但是我不明白,你是怎麼讓上官屠蘇聽你話的?”
杜四娘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說什麼?我不認識上官屠蘇。”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無語,然後一起看向柳隨風。
其實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除了證據,一切行為已經理順,後續就在柳隨風的一念之間。
只要他願意,上官屠蘇雖然也是宗師,但絕對扛不住柳隨風三劍。
柳隨風看向杜四娘,“你一定要我動手?”
曲湛青霍然起身,“劍聖若要動手,曲某就要布五毒大陣了。”
“這是我的私事,用不到五毒大陣。”杜四娘拉住了曲湛青,看向柳隨風,眼神閃爍,“你要麼就殺了我,若是想要證據,就和我鬥五毒、闖九關。”
柳隨風道,“我又不會用毒,怎麼和你鬥五毒,闖九關?”
杜四娘冷笑道,“你身上不是有孫白蘇送你的解毒丸嗎?你接我九種劇毒不死,就算你贏了。”
王昱眉梢一挑,回頭問孫文竹道,“什麼叫鬥五毒、闖九關?”
孫文竹低聲道,“這是五毒教內部的一種決鬥方法,互相給對方種下劇毒,然後對方可以服藥解毒,迴圈往復,直至九次,誰先死,誰就輸。”
“好傢伙!”
“即便是五毒教內部,基本也到不了第五次。”
孫文竹解釋道,“五毒教雖然號稱只有五毒,但每一類毒其實都分好多種,它們在外有時候會互克難以成藥,可一旦入體就會互相交纏。
別說九種了,就算是五種同時入體,幾乎都是世間再無解藥的劇毒,其中再來幾味猛藥,先天宗師也絕對無法抵擋。”
王昱眼神閃爍,“這麼猛?”
孫文竹點頭,“就是這麼猛。”
王昱瞭然,然後上前一步,朗聲說道,“這次事情的起因,乃是我朋友孫文竹被上官屠蘇冤枉為害死孫老谷主的兇手。
柳前輩能將我們帶來這裡,與杜堂主當面對質,我等便已經感激不盡了,不敢再麻煩前輩,既然想要讓杜堂主拿出證據,必須鬥五毒、闖九關……”
王昱來到場中,淡淡的道,“在下不才,願意一試。”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王昱:過癮!
“你瘋了!”
孫文竹一把上前拉住了王昱,低聲喝道,“別以為你那內力特異就肆無忌憚!你只是能幫我祛毒罷了,真要自己中毒混入內力,你根本祛無可祛!”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屁!”
孫文竹居然難得爆了粗口,然後將王昱往回拉,“就算要鬥五毒,闖九關,那也是我來!我從小跟著谷主學醫,過關的機會最大!”
“得了吧,上官屠蘇一種毒就讓你躺下了,讓冷姑娘千里迢迢去找我,你還闖九關?我怕你三關就沒了。”王昱不屑道。
“但這是我的事!”孫文竹強調道。
“但問題是,你什麼時候見我做過沒把握的事?”王昱反問道。
孫文竹搖頭,“我就沒見你做過幾次事。”
王昱無語,強調道,“我家裡還有三個千嬌百媚的媳婦在等我,你覺得我要是沒有把握,會為你赴死,你覺得你在我心裡比我三個漂亮媳婦還重要?”
這回輪到孫文竹無語了。
“我是怕你太過自信了。”孫文竹還是不放心,說著還下意識瞥了柳隨風一眼,“無論是誰,太過自信都沒有好下場。”
柳隨風又用右手撓了撓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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