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47章

作者:蒼穹舊客

  然後,他便發現,除自己之外,鄭策、梁思也帶著各自的人馬逃了出來。

  不過,他們就沒有江玄這般從容了,那兩支團隊的人員傷亡,極為慘重。

  對此,江玄並未過多理會。

  他此刻關注的,是那血泉之靈,發現它追逐至鬼木幽林邊緣後,雖暴怒滔天,卻最終沒有踏出幽林半步。

  這讓江玄知曉了,這隻怪物,有著某種限制。

  而這一點,也讓江玄眸光微微深沉,心中悄然浮起了某些盤算。

  ‘若是如此的話……倒是有機會將其徹底除掉……罷了,此事容後再議,現在,先與宮傾月她們匯合要緊。’

  如此呢喃過後,江玄便不再停留,當即帶著幾女,朝著宮傾月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

  去往宮傾月身邊,對江玄而言並非難事,反而極為輕鬆、迅捷。

  這片秘境,並非處處都是絕地。

  更關鍵的是,江玄擁有洞悉之力,能提前察覺潛藏的危險,這讓他能輕易繞開險境,尋到一條最為安全的路徑。

  也因此,僅僅一盞茶的功夫過後,他便抵達了宮傾月所在之處。

  那是一座殘破荒涼的村莊,這本身並無甚稀奇之處,從那隱約傳來的哭泣聲,以及透過洞悉之眼凝望到的那座大城殘影,都讓江玄明白,這處秘境,並非荒無人煙。

  ‘這很可能,是一個世界寂滅破碎後,遺落下來的殘片。’

  真正讓江玄心生訝異的,是聚集在此處的修士,遠不止宮傾月一方。

  足有百餘人,分作數個勢力,涇渭分明地匯聚於這片殘垣斷壁之間,且這其中,還不乏真正的強者。

  目光微微一掃,江玄便望見了羽化天門的洛淨璃,以及呆在她身後的十數龍伯巨人。

  除此之外,呂家、秦家,也各有精銳在此。

  甚至,江玄還看到了潛龍榜第四,擁有龍脈君王骨的方寸。

  其的存在,便如大地一般,僅是靜靜佇立,周身便彌散著一股山嶽般的磅礴厚重,壓得人心頭微沉。

  然而,比這諸多勢力齊至更令江玄心念微動的,是這片地域本身。

  與秘境中那些遍地死寂、生機斷絕的險地截然不同,此方天地之間,竟隱隱有著生命在搏動。

  “……不對,不止是生機。”江玄微微闔眸,細細感應了片刻,待雙目再度睜開時,他的眸底,便掠過了一絲清明的瞭然:“是溫暖……這片區域,還活著。”

  “被火焰守護著,活到了現在。”

第153章 轉職:猩紅禁忌!

  “唰——!”

  乘著鉅鹿而來的江玄,迎來了很多目光,那些目光裡,有刀鋒般冷冽的警惕,也有闇火般灼人的敵意——這倒算不得意外。

  因為一些緣由,他與三大家族之間,也算是結下了幾分恩怨。

  真正令江玄眉頭微挑的,是聚集在這殘破村落中的修士們,竟有不少人,向他投來了近乎期盼的目光。

  而更多的人,雖目光陰沉、滿臉凝重,但他們只是在思索著事情,並非針對江玄。

  這一幕,就很令江玄奇怪:“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受歡迎了?”

  還未等他將這疑惑理出個頭緒,一道清脆得如珠落玉盤的歡呼,便已在他身旁漾開——

  “江玄師兄,你來了!”

  率先迎上來的,是楚家嫡女楚蘅止。

  至於宮傾月,素來優雅從容、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的女子,在看見從鉅鹿背上翩然落下的蘇星瑩時,秀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身形也跟著頓了那麼一瞬。

  可也僅是一瞬,下一刻,她身上那絲微不可見的異常便消散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隨後,她更是蓮步輕移,來到蘇星瑩身旁,纖纖素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親暱的輕喚了起來:

  “妹妹,你這是想通了?早該如此的……”

  她們兩人聊的和風細雨,江玄更多的注意力,則是放在了眼前的局勢觀察上面。

  目光掃過村落中錯落而立的人群,江玄便發現了一件讓他極為意外的事——此地人數雖眾,氣氛也透著說不出的古怪,可眾人之間,竟維持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平和。

  沒有拔劍相向,沒有暗藏殺機,甚至連各據一方的對峙都算不上。

  這發現讓江玄徹底怔住了:“他們竟沒有因寶物而爭鬥起來?!”

  彷彿感應到了他臉上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困惑,宮傾月轉過頭來,輕聲解釋了一句:“這裡是淨火休息場……”

  讓江玄稍微在意的是,縱使已經與自己會合,宮傾月那張皎如秋月的面龐上,竟也如在場許多人一般,恢粚踊婚_的凝重。

  而很快,他便知曉了這份凝重的來由,也明白了聚集於此的眾人為何能按下爭鬥之心:

  “此地,是血月之下,我們唯一的喘息之地……”

  隨著宮傾月娓娓道來,江玄逐漸知曉了,率先來到這個村落裡的修士,看到了村落中的淨火,第一時間自然是高興。

  他也很想把這靈珍級的靈火收入囊中。

  是的,村落中央,那在這片死寂的世界裡撐起了一片淨土,並散發出溫暖光芒的火焰,它的品級是靈珍(金色傳說)。

  按照這個世界的命名,它叫做淨世琉璃,擁有的效果,是淨化並驅散一切負面異常。

  這是聽起來平凡、實則強大到近乎奢侈的能力。

  如此神焰當前,第一個尋到此地的修士全身都在興奮地顫慄,然而待他真正接觸之後,才絕望地發現一件事——根本收不走。

  村落中央的火焰,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此方世界曾經的“修士”,以某種手段留下的火焰投影。

  更令那修士頭皮發麻的是,當他在村落中細細轉了一圈,翻閱了殘存的石碑刻字與散落的古籍之後,他還獲知了另一件足以讓人血液凝固的事。

  此方世界,有怪,亦有詭。

  怪尚可對付——那不過是被汙染墮落的魔物、妖魔之流,這些東西雖然強橫,能力也偏向於陰邪詛咒,但終究是可以殺死的。

  真正可怕的,是詭。

  那近乎是規則本身的化身,擁有著種種匪夷所思、悖逆常理的詭異能力。

  這片區域之所以會淪落至如此死寂荒蕪的境地,便是由一隻禍級之詭親手締造。

  “這隻詭的名字,被此界人類稱為——血月鬥場。”說到這裡,宮傾月的神色愈發凝重:“那是隻在夜晚出現、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規避的詭……至少,這個世界的人類,從未找到完全規避它的方法。”

  “它的能力,是把血月徽窒碌囊磺猩`,統統拉入一座無形的鬥獸場中,然後讓鬥場裡的一切彼此捉對廝殺,或是百人混戰。不殺盡其他人,不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便永遠無法脫離。”

  “好在,淨世琉璃雖無法戰勝它,卻終究發揮了幾分功效。身處淨世琉璃的庇護範圍之內,我們雖然依舊會被拉入血月鬥場,但我們的敵人,將不再是彼此——而是火焰徽种獾摹切┕治铩!�

  這一方世界的人,曾在此地掙扎了不知多少漫長的歲月,為了存活,更為了延續,他們把所能摸索到的一切訊息,都鐫刻在了一塊難以摧毀的石碑之上。

  立於石碑之前,隨著目光逐行掃過那些深深湝的刻痕,江玄也知道了此方世界的修士,用血與淚換來的隱秘與規則。

  這些規則,大抵可以概括為——

  其一,血月鬥場的規則無法規避,哪怕掘地三尺藏入地底,或是將身軀徹底掩在血月照耀不到的陰影之中,依舊無法逃脫它的召喚;

  其二,身處淨世琉璃範圍之內,人與人之間不會自相殘殺,可若有人不幸滯留在外,便會對上火焰庇護下的其他修士;

  其三,血月之下,鬥場中的廝殺永無止歇,淨世琉璃之內稍好一些,卻也絕不會真正停止。唯一的好訊息是,火焰所庇護的村落被視為一個整體,只要有一人被拉入鬥場,其餘人便可暫且安然無恙。

  其四,血月鬥場拉人入戰,純憑邭猓珣{藉淨世琉璃的玄妙,修士可以主動替代他人出戰……

  而在這條規則下方,還以觸目驚心的血色,深深鐫刻著一行小字——

  於血月鬥場之內,每勝一場,難度便會隨之遞增,替他人出戰,勝場算作加二,如無必要,絕不可替他人出戰。

  “……”石碑上記錄的規則還有許多,有些已殘破不堪,難以辨認,不過,大致的情況,江玄已瞭然於胸。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明白,為何其餘人對自己這個新來者的到來並不那般排斥,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歡迎之意。

  道理很簡單——此刻的他們,已是綁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多一個人,他們便能多輪換休息一段時間。

  存活下去的機會,也便多上一分。

  “……還真是詭異到了極致的能力。”

  對於自己眼下的處境,以及血月鬥場的規則,江玄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然而,他的神情中,也只是感嘆,卻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自踏入這方秘境,看見漫天飄灑如輓歌的紙錢,聽見那從四面八方滲出的悲慼哭聲起,江玄心中便已瞭然——白日,絕不是此地最危險的時刻,待夜幕降臨之時,才是這場考核真正的開始。

  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夜晚的危險,竟詭異至斯。

  “我還以為時辰到了午夜,會遇見百鬼夜行呢。”

  這聲帶著幾分自嘲的嘆息落下後,江玄便已徹底明晰了自己的處境,隨後,他不再多言,而是邁開腳步,朝著村落中央那團溫潤如琉璃的淨火走去。

  “嗡——!”

  剛剛接近,一股溫暖得彷彿春日晨曦的火光,便自他身上一拂而過。

  緊接著,江玄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吸入體內卻尚未徹底煉化的鹿首怪力量,竟被這股火焰細細地淨化了一番。

  更令江玄心中大喜的是,這種淨化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所有詛咒腐敗之力統統滌盪乾淨。

  它只精準地淨化了那些詭異難纏、如附骨之疽的部分,對力量本身,竟是秋毫無犯。

  這一發現,也讓江玄雙眸陡然亮起:“枯萎與腐敗雖然聽來不祥,卻是天地自然迴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只淨化詭異之力,這朵靈火,比我想象的還要強橫得多!”

  心中振奮的江玄,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將這朵靈火收入囊中的念頭。

  並不用他特意詢問,很是懂得察言觀色的宮傾月,在江玄身形微頓、臉上出現變色的瞬間,便上前一步,附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與獲知的種種情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公子,這殘破村落之中,並未記載任何收服靈火的方法。”

  “但我以為,靈火是可以被人類所收服的……具體的收服方式,很可能與接下來的血月鬥場有關。”

  這話,江玄心中也是深以為然。

  不過,他並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夜晚的血月鬥場之上。

  來到淨世琉璃附近,江玄先是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將體內那墮落鹿靈的力量從頭到尾、一絲不落地淬鍊了一遍。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流逝。

  當枯榮之劍重新在生機盎然與枯萎凋零之間自如轉化,劍身上流轉的光澤從死寂的灰過渡到蓬勃的翠,又從蓬勃的翠沉回深沉的灰時——這便意味著,江玄已徹底將鹿靈的力量,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

  做完這一切,江玄片刻也不曾耽擱,目光徑直落向村落中央那團靜靜燃燒的淨世琉璃。

  這一次,江玄瞳孔中映出的火光,尤為熾烈,近乎灼人。

  他整個人身上,更是散發出了一股至罩琳妗⒑翢o保留的氣質——那是至铡ば牧魅﹂_啟時,才會呈現出的狀態。

  為了解析淨世琉璃的奧秘,他已不再計較任何代價,任由儲存在藏經閣中的珍貴典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飛灰。

  這般損耗不可謂不巨大,然而效果,也同樣好得令人心驚,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江玄便對這朵火焰,有了幾分洞徹般的瞭解:

  “火焰本就蘊含著焚燒與淨化之意……琉璃中所蘊含的天火,更是不燒凡俗之物,專焚一切‘不潔’,一切非本初之物,皆為不潔……”

  “不過,也正因這種近乎苛刻的特性,想要融合持用它,便需要一顆‘純潔’的本心,自私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駕馭它的。”

  “那麼,我該去幫助其他人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上心頭,江玄便輕輕地搖了搖頭,將之驅散:“世間雖有‘論跡不論心’的說法,但那不過是尋常行事之道,眼下的淨世琉璃,考驗的是純真的本心。”

  “若為了利益、而非出自本心地強令自己去幫助他人,這毫無疑問是虛偽,虛偽者,與自私同理,同樣無法駕馭它……”

  思慮至此,江玄心中隱約有了幾分微妙的想法。

  “嗡……”

  而就在他思緒翻湧、漸有所悟之時,時間已悄然滑入了夜晚。

  一輪渾圓的月亮,驟然浮現在了天地之間。

  起初,那月亮尚算正常,清輝如水,皎皎傾瀉,將大地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霜。

  然而,當它緩緩升到中天之時——

  “嗡”的一聲低沉的震顫,變故,驟然而生。

  懸於中天的圓月不再移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與此同時,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色,也自月的中心驟然蔓延開來。

  “嗡——”

  血色如活物般蠕動、擴張,很快便將整輪圓月徹底侵染,化為了一輪高懸於天際的血月。

  緊接著,那猩紅如血痂的月面之上,竟驟然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宛如人的瞳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