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是以,當他走出飛舟,站立在廣場之上時,全場的目光近乎是瞬間匯聚過來,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很多人都在討論江玄的實力,以及是否會有人挑戰他。
這其中,有人不看好江玄,覺得他此前閉關的行為是在避戰。
但也有人,認為他的實力不弱。
“呵呵,無論是否避戰,他的謊言,都要在今日被戳破……”
“我倒覺得不會如此,他畢竟正面戰勝過陳千軍,還能得到蘇星瑩小姐的青睞,這樣的他,不可能弱。”
“你還忘了一點,道子院的鐘明也認可他的實力……所以,他的實力很可能在潛龍榜中排在第十二,或者是第十三名。”
“功法問題你們忘了,修行四季谷的功法,除非他能渡過輪迴死關,否則,我覺得他只能排在第十五……”
第十二至第十五名,便是眾人對江玄實力的普遍預估。
與此同時,人群中已有幾道身影蠢蠢欲動,想要透過挑戰江玄一戰成名——這並非是神霄宗修士閒著無事,也不僅僅是意氣之爭。
潛龍榜的排名,跟修士的利益息息相關。
江玄,他就是透過戰勝陳千軍與雲勝傑,讓自己天驕的名聲傳遍下院,更是因此獲得了四季谷的大力支援。
他能如此,其他人,自然也能。
是以,其他人有挑戰江玄的心思,反而是有上進心的表現。
而那蠢蠢欲動的一群人裡,排在第十八名的許敬已經邁步而出。
如此迅速,倒不是他與江玄有什麼仇怨,其也並非性情急躁之輩,只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他出手。
“許師弟,等下還請出手狠辣一些,定要讓他顏面掃地,讓所有人都看清他這個欺世盜名之徒的真面目!”
說話之人,聲音怨毒無比,好似跟江玄有著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而跟江玄結成這般死仇的人,自然就只有寧康了。
此刻的寧康,早已沒了初見江玄時的意氣風發、居高臨下。
現如今的他,整個人形容枯槁,眼底佈滿血絲,更有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恨。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不過是“主持了一次公道”,竟會落到這般田地。
被星劍峰驅離,自己數年奮鬥的心血毀於一旦,他的厄呷詻]有結束。
蘇星瑩和寧蓉的厭惡,讓他在家族裡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豪門大族從來都不是平靜的,踩高捧低更近乎是處處存在。
被寧蓉厭惡的他,在家族裡可謂是處處受針對,當面嘲諷之人更是無數。
陡然從人人敬畏的天驕,淪落到如此境地,寧康自然不甘心,更是徹底陷入了偏執。
只是,以他的心性,自不會反思自己的過錯,更不敢把自己怨恨的物件,鎖定為蘇星瑩跟寧蓉。
此種情況下,他便把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歸咎到了江玄身上,並對他恨之入骨。
眼下,便是他自救的一個手段。
在他看來,只要讓排名更低的許敬擊敗江玄,打破他的天驕神話,就能證明自己沒錯,就能重新贏回家族與蘇星瑩的認可。
許敬,便是他找來對付江玄的幫手。
而前者,本就有挑戰江玄的心思,如今又有靈石可賺,自然滿口答應:“放心,我會全力以赴,將他徹底擊敗的。”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大步朝著江玄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許敬踏出第十步,距離江玄僅剩十米之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不,不止是他身形頓住。
羽化天池廣場之上的修士,有一個算一個,無論男女,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江玄身側——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宮裝麗影。
第114章 江玄:我在等職業晉升,你等什麼?
“那是……”
“宮傾月?!”
“她怎麼也去到江玄身邊了?!”
神霄宗內傾慕宮傾月的修士不知凡幾,她那套“遭人排擠、不受待見”的說辭,也就只有心思單純的夏禾會信以為真。
面對天賦卓絕、更兼家世顯赫的宮傾月,就連道子院排名前列的修士,也不乏主動示好追逐之人。
這樣一位眾星捧月的仙子,此刻卻主動湊近江玄,登時讓全場譁然,更令很多人感到意外和不可思議。
而在震撼過後,留存在他們心中的,便是羨慕嫉妒了。
“先是蘇星瑩,後是宮傾月……江玄這廝,憑什麼能招惹這麼多仙子!”
“你們還漏了一個,夏禾雖然天賦稍遜,四季谷也不太顯赫,但無論如何,她也是一脈之主的嫡傳女兒。”
“那他就更該死了!”
嫉妒的火焰在無數人眼中燃燒,許敬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慕艾,看著一個個天賦超絕,容貌秀麗,更家世非凡的仙子接近江玄身邊,他也難免心生妒火。
然後,如此想著,他便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不止他如此,那些蠢蠢欲動,想要挑戰江玄的修士,在看到宮傾月的身影后,也紛紛熄了心思。
心中雖然嫉妒,但能修煉到這個境界的人,就沒有太蠢之人。
他們很清楚地知道,若只有蘇星瑩一人看重江玄,還能說是意外,或者說蘇星瑩感情用事。
可在她之外,素來蘭心蕙質、並有著七竅玲瓏心的宮傾月也主動親近,那就只能說明江玄身上,藏著他們未曾發現的過人之處。
這樣的他們,自然不敢隨意挑戰江玄。
不過,許敬的後退,卻讓一旁的寧康急了。
“許兄,何必怕他?他真的只是一欺世盜名的惡徒……”
“滾!”寧康的唆使徹底點燃了許敬的怒火。
且如今寧康失了星劍峰和寧家的靠山,這使得許敬根本不懼他,當即便破口大罵:“你這混賬東西!自己跟江玄有仇,竟然送我假情報,讓我去送死!”
“給我滾遠點,還有,你先前給我的那些資源,就當是給我的賠償了!”
“咔嚓!”
這番話語,讓寧康氣得神色猙獰如同惡鬼一般。
奈何,沒了家族和宗門的撐腰,他根本不敢與許敬翻臉,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
偏僻角落裡的這場鬧劇,江玄一無所知。
他甚至都沒注意到寧康的存在。
此刻,他正無奈地看著宮傾月:“你這一來,倒是讓我成為男性公敵了。”
這話宮傾月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與優雅:“這可不怪妾身,不遭人妒是庸才,是公子你自己天賦卓越……而且,妾身的到來,可是坐實了你天驕的名頭,為公子你免除了一些蠅營狗苟之輩的騷擾。”
這點江玄並不否認,只是:“真正的天驕,可不會因為你過來,而心生退縮,他們只會覺得,我更有挑戰的價值。”
沒有反駁這點,宮傾月只是上前一步,眸光灼灼地看著他道:“那公子害怕嗎?”
“自然不會。”
既然想爭第一,江玄自然有應對一切的勇氣。
在兩人交談之時,羽化天門前,那些在潛龍榜上,名次高於江玄的天驕,也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趁此機會,宮傾月也低聲為江玄介紹起了值得注意的對手。
“這次來羽化天門的同屆修士中,真正需要你留意的,只有寥寥數人。”
“第十一名‘血劍’楚刃,這是一位痴劍成性之人,他家傳的血系功法,愣是被他煉成了劍術,他也曾親手擊敗過蘇星瑩、陳千軍,因後兩人都曾敗於你手,並說過,你比他們強得多,是以,楚刃對你很有敵意。”
聞聽此言,江玄下意識順著宮傾月的指向看去,然後,他就迎上了楚刃那雙燃燒著熊熊戰意的眼睛。
可奇怪的是,戰意如此濃烈的楚刃,卻絲毫沒有先動手的意思。
似是看穿了江玄的疑惑,宮傾月輕聲解釋道:“潛龍榜的規矩,向來是低名次者主動挑戰高名次者。他在等你先開口。”
這話讓江玄失笑了起來:“那他就有得等了。”
江玄此來羽化天門,第一要務,是舉行儀式,令澄心劍徒晉升。
相比之下,其餘一切,哪怕是挑選上品法劍的機會,都會被江玄放在次要位置。
此種情況下,他就不會在晉升完成之前,多生波折。
宮傾月,她也從江玄的神態中,獲知了他沒有在鑄劍儀式前動手的想法,對此,她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很自然地為江玄介紹起了剩餘幾人:“另外幾個值得你注意的,分別是第九名的關少罡,第七名的小蛟龍黎盡。”
“因公子你在一月之前,被鍾明評為第九名,佔據著這個名次的關少罡,無論如何都會在意你的……不過,關少罡、關念真這對兄妹聯手起來,確實很難對付,可單獨一人,卻是不用憂慮。”
“小蛟龍黎盡則是性情霸道,最是好勇鬥狠。公子此次若要揚威,最終的對手,十有八九會是他。”
聽完這一番講解後,江玄卻沒有關注幾人,而是目光轉向了一個方向,並眉頭微挑地朝著宮傾月開口了:“那一位呢?你沒有她的情報嗎?”
宮傾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位氣質出塵、宛如月下寒玉的少女,正靜靜站在羽化天門的臺階下。
面對這氣質超凡脫俗,容貌也絲毫不輸給自己的少女,宮傾月倒是沒誤會什麼,也沒覺得江玄是見色起意。
她能感覺到江玄眼中的慎重,而這慎重的緣由,宮傾月也是知道的。
目光幽深的注視了少女一會,宮傾月才神情複雜的道出了她的情報:
“那是洛淨璃,她是空玉靈體,天生近道,更早已拜入羽化天門,算是內定的核心弟子,而她的能力……”
說到這裡,宮傾月的神色愈發複雜,更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空玉靈體與羽化天門的‘羽化術’相輔相成,能讓她在對戰時強行將自身境界拔高一個大層次。”
“雖說,因為法力、神魂、還有體魄不足的原因,她的羽化,無法長久維持。可那終究是高境界打低境界,實實在在一個境界的碾壓,很難逾越。”
“在道子院,我們都將她視作‘普通天驕’與‘真正妖孽’的分界線——能正面擊敗她,才算得上妖孽,否則,只能算是尋常天驕。”
說到這裡,她更是自嘲地笑了笑:“不瞞你說,對於百日大考,我最大的奢望,也只是第六名,第五,從未有過奢望。”
她的絕望,江玄倒是能稍微理解一些。
百日大考之時,以洛淨璃的天賦和羽化天門的資源傾斜,她必然能達到靈樞啟竅後期。屆時羽化術一開,她便是臨時的道基境修士。
道基與靈樞期,本就是雲泥之別,普通修士拿什麼去打?
不過,從她也只能排在第五,江玄倒是真切感受到了道子院的恐怖程度。
‘也不知道,現在的我,是不是她的對手?’
就在江玄思索之際,宮傾月也把她為何不值得注意的緣由說了出來:“因拜入了羽化天門,這裡便是她的家,再怎麼樣,作為主人家,她也是不會在這裡對我們主動出手的。”
這話,江玄也還是信的,而就在他的目光從洛淨璃身上轉移開來的時候,宮傾月突然眉眼盈盈地調笑道:“洛淨璃可是咱們這一屆的三大仙子之一,公子不趁機多看幾眼?”
“咳咳……”這話讓江玄有些尷尬,他也覺得,自己盯著別人有些久了。
為了緩解這些情緒,江玄迅速轉移話題道:“她好似在等待著什麼?你知道還有誰會過來嗎?”
這句詢問讓宮傾月聳了聳肩,她看向江玄的神色也有些無奈:“公子未免太高看我了,這裡終究是神霄宗,不是天海商盟,一些隱秘訊息,我是探聽不到的。”
在兩人交談之時,洛淨璃,也在意外的看著宮傾月的身影。
很顯然,她也沒想到,宮傾月竟然會傾心一個下院寒門少年。
‘不,不是單純的傾心,她好似把一切,都賭到江玄身上了,賭江玄能一飛沖天。’
洛淨璃只是意外,可她身邊簇擁著的一個少女,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竟然看上一個寒門子弟,還是四季谷的,真是笑死人了!宮傾月這下徹底完了!”
“讓自己的清白被一個下院賤民玷汙,淨璃姐姐,她根本不配與你並稱。”
少女的話語對宮傾月極盡刻薄,對洛淨璃則滿是討好之意。
只是,聞聽這些話語,洛淨璃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秀眉緊蹙。
但她又無法說什麼。
作為一個存在數千年的宗門,神霄宗雖然考核嚴厲,但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
就比如道子院,除了正規途徑,若有長老,或者一脈之主,願意耗費鉅額功勳(對宗門的貢獻,不單單是靈石),也是能把自己的子嗣送入進去的。
柳芙,便是透過這種方式進入道子院的修士。
只是,道子院的天驕,對這些走後門進來的子弟向來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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