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99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這三箭與先前不同,箭鏃黝黑,上刻符文。

  他將三箭一併搭在弦上,吐氣開聲,將那五尺鐵胎弓拉得嘎吱作響,彎如滿月。

  “中!”

  一聲暴喝,三箭齊發!

  這三箭分取上中下三路,上取咽喉,中取心口,下取丹田。

  箭身有黑氣纏繞,破空無聲。

  陸昭尚未動作,眾徒早按捺不住。

  金陽眼見師父遇襲,胸中怒火如沸,厲喝一聲:“好膽!”

  雙手捏訣,背後松紋劍嗆啷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劍虹,迎風便長,眨眼間已化作三丈長短。

  劍光如練,橫掃而出。

  叮!叮!叮!

  只聽三聲脆響,三支狼牙箭與劍光相撞,被齊齊斬斷,箭桿崩碎,箭鏃落地。

  劍光去勢不減,直斬那十餘武士。

  武士們大驚,急張弓射箭。

  然那劍光何等迅疾?青虹過處,箭矢如朽木般紛紛斷裂。

  只輕輕一掃,十餘武士如遭重擊,齊齊從馬上跌落,盔歪甲斜,兵刃脫手,滾作一團。

  那武士頭領見狀,面色驟變。

  他久經戰陣,卻不曾見過這般手段。

  當下急掣腰間彎刀,橫在胸前,欲作最後一搏。

  金陽劍訣一變,松紋劍在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化作九道劍影而下。

  武士頭領揮刀格擋,刀劍相交,彎刀應聲而斷。

  九道劍影穿身而過,在他身上留下九道血痕,卻不致命。

  武士頭領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以斷刀拄地,強撐著沒有倒下。

  抬眼看金陽,目中盡是駭然。

  適時,七蛛玉手連揮,千百道蛛絲自指尖射出,如天女散花,頃刻間便將那十餘跌落在地的武士捆了個結實。

  蛛絲纏繞,層層疊疊,不過呼吸之間,十餘人已被裹成一個個白色大繭,只露頭顱在外,吊在半空,掙扎不得。

  幾個羌人貴族在牛車上,原本還面帶冷笑,一副居高臨下之態。此刻見自己麾下武士,不過轉眼間便全軍覆沒,一個個被捆成粽子吊起,頓時面色大變。

  為首之人手中銀盃噹啷落地,酒水灑了一身。

  “你、你們…”他聲音發顫,再無半分傲慢,猛地轉頭,對駕車僕役厲喝:“走!快走!”

  那僕役早已嚇傻,聞言方回過神,急揮鞭驅牛。兩頭健牛哞地一聲,撒開四蹄,便要掉頭逃竄。

  便在此時,小白叱一聲:“哪裡走!”

  他掐訣捻咒,口中唸唸有詞,忽地往地上一指,那牛車周遭地面,忽地如沸水般翻騰起來。

  泥土湧動,沙石滾落,竟形成一個巨大漩渦。車行至漩渦邊緣輪陷,任那健牛如何發力,也再難前行半步。

  漩渦越轉越急,地面竟開始下陷。

  不過片刻,牛車已陷下半截,車輪、車軸盡數沒入土中。

  車上那三五個年輕貴族,連同駕車僕役,皆被陷在車內,動彈不得,只餘上半身露在外面,如蘿蔔倒栽,模樣狼狽不堪。

  “饒命!饒命!”那青年貴族此刻早無先前威風,嚇得面如土色,連聲哀求,“爺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諸位,萬望恕罪!要金銀,要珠寶,小的家中都有,但求饒我一命!”

  餘下幾個貴族亦是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陸昭緩步上前,目光掃過,見這些人周身黑氣繚繞,那黑氣陰冷汙穢,與昨日所救商隊二人身上的邪氣一般無二,只是更為濃郁。

  黑氣之中隱有冤魂纏繞,哀嚎哭泣。

  “師父,這些人如何處置?”金陽收了飛劍,上前問道。

  陸昭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那青年貴族身上,淡淡道:“留下他。其餘的…送他們一程吧。”

  他語氣淡然,彷彿尋常小事。

  這些人周身冤魂纏繞,所犯罪孽,罄竹難書。留他們在世,不知還要害多少無辜。一劍了賬,已是便宜了。

  金陽早有心除之,聞言點頭:“明白。”

  遂抬手一揮,劍光過處,那三四個被陷土中的貴族,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頭顱已離頸飛起,鮮血噴湧,染紅黃土。

  那些個被蛛絲所縛的武士、獵手,亦在劍光下一一了賬。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場中只餘那青年貴族一人。

  青年貴族眼見同伴盡數斃命,嚇得魂飛魄散,褲襠溼了一片,腥臊難聞。

  渾身抖如篩糠,涕淚橫流,連連磕頭:“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願做牛做馬,只求留我一命!”

  陸昭不理他哀求,轉身走向那受傷少女。

  此時,少女已因失血過多,昏迷過去。陸昭蹲身檢視,見她身上傷口累累,衣衫破碎,裸露的肌膚上滿是獒犬抓痕、咬傷,最深一處,在左肩,深可見骨,鮮血仍在汩汩外湧。

  “取金瘡藥來。”陸昭沉聲道。

  紫瓔忙自包袱中取出藥瓶。

  這金瘡藥為鎮元子所贈,乃仙家靈藥,有生肌止血、祛腐生新之效。

  陸昭接過,小心翼翼為少女清洗傷口,敷上藥粉,又渡入一道真氣,護住其心脈。

  仙藥果然神效,藥粉敷上,血流立止,傷口處肉芽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過半炷香功夫,少女面上已恢復幾分血色,呼吸也平穩下來。

  陸昭這才起身,走回那青年貴族面前。負手而立,俯視這癱軟如泥的貴族,緩緩開口,說的卻是流利羌語:“你叫什麼名字?在迦邏國中任何職?”

  青年貴族見陸昭肯問話,如蒙大赦,忙不迭答道:“回爺爺的話,小的名叫多吉,家父是五佛寺左護法!小的、小的只是個閒散貴族,並無實職…”

  “閒散貴族?”金陽冷笑,“閒散貴族,便能以人為獵,縱犬傷人!”

  多吉面色慘白,連連磕頭:“小的知錯!小的該死!求爺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陸昭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如實回答,或可留一命。若有半句虛言…”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無頭屍體,“他們便是你的下場。”

  多吉渾身一顫,急道:“爺爺請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半句欺瞞!”

  陸昭點頭,緩緩道:“你國中供奉的是哪幾位佛主?”

  多吉不敢隱瞞,忙將所知盡數道出。

  迦邏國,或者說喇嘛教供奉的佛主有五位。

  第一是“悲王佛”,執掌刑罰,凡有罪者,皆由悲王佛降罰;

  第二是“力尊佛”,執掌勞役,國中力役、兵役,皆由力尊佛定數;

  第三是“天屍佛”,執掌輪迴,人死之後,魂歸何處,由天屍佛裁定;

  第四是“嬰息佛”,執掌生育,婦人產子,嬰兒夭壽,皆由此佛主宰;

  第五是“甘露佛”,執掌災疫,管天災瘟疫,旱澇饑荒。

第176章 翻天

  陸昭聽罷,眉頭深鎖。

  這五佛名號,聽著便覺詭異。

  他沉聲問道:“爾等如何祭祀?”

  多吉面色微變,遲疑片刻,方低聲道:“是…是…國中每年,皆要以血食祭祀五佛,否則佛爺一怒,便有災殃降世…”

  “是何血食?”

  “是…是人。”多吉聲音發顫,“大多是最下等的‘婁’牲,也有…也有一些罪人,和犯忌的外鄉人…”

  陸昭併為驚訝。

  “每年祭祀,需多少人?”

  “這…小的不知。”多吉顫聲道,“只知每年‘雪頓節’,實是‘選牲大典’。國中貴族齊聚王城,擲骰選奴,選中者披上彩綢,其家屬要跪謝佛緣,感念佛恩浩蕩…”

  陸昭眼中寒光一閃。

  “選中的奴,如何處置?”

  “或投入火獄,或為苦役至死,或供煉屍,或作祭食,或為疫種…”多吉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陸昭身後,眾徒聽得咬牙切齒。

  金陽拳頭緊握,骨節咯咯作響。

  七蛛和小白亦是面罩寒霜,眼中殺機隱現。

  陸昭面色沉靜,又問:“雪頓節在何時?”

  “三…三日後。”多吉帶著哭腔。

  陸昭沉默,忽指向那昏迷少女:“此女犯了何罪,要被你們縱獒追殺?”

  多吉看了一眼少女,低聲道:“她…她是我家放牧的女奴。年底稱重,有隻老羊瘦了二兩…按律,牧奴失職,當處以犬刑…”

  “犬刑?”

  “便是縱犬追咬,至死方休…”

  轟——!

  一聲巨響,卻是金陽怒極,一拳砸在旁邊山石上,碎石紛飛。

  黃璃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多吉罵道:“就因為一隻羊瘦二兩,便要人性命?你們還是人嗎?!”

  其餘一個個面罩寒霜,眼中盡是殺意,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陸昭面色依舊平靜。

  多吉連連磕頭:“小的把知道的都說了!求爺爺饒命!饒命啊!”

  陸昭抬指一點,劍虹自多吉頸間掠過。

  多吉雙目圓睜,頭顱滾落,鮮血噴濺,屍身倒地。

  陸昭收劍,對金陽道:“此地不宜久留。這些人死在此處,王城很快便會察覺。且尋個避風處,我們暫住一夜,待這女子傷愈,再做計較。”

  當下,眾人尋到一處洞穴,洞口隱蔽,內裡乾燥寬敞。七蛛將少女抬入洞中,鋪上乾草氈毯,安置妥帖。

  陸昭又取出“敕神令”,咂鸱Γ找话荨5娏钆粕瞎馊A流轉,不過片刻,洞中陰風驟起,現出兩個身影。

  左邊是個矮小老者,手持藜杖,身著葛衣,乃是本處山神;右邊是個佝僂老嫗,拄著柺杖,白髮蒼蒼,是這廂土地。

  二神見了陸昭手中敕神令,忙躬身下拜:“小神拜見上仙!不知上仙召見,有何吩咐?”

  陸昭道:“二位請起。貧道有一事相詢,還望實言相告。”

  山神、土地忙道:“上仙請問,小神知無不言!”

  陸昭便將多吉所言,擇要問了一遍。

  山神、土地聽罷,相視一眼,皆露難色。

  山神嘆道:“回上仙,那貴族所言…句句屬實。這迦邏國中,確有五佛,每年以人祭祀。小神居此數百年,眼見慘劇年年上演,卻是無能為力啊…”

  土地抹淚道:“那些被選作祭品的,多是‘婁’等牲人,也有外鄉過客。老身每每見之,心中不忍,奈何小神法力低微,如何敢與國中喇嘛為敵?”

  陸昭問:“那五佛究竟是何來歷?”

  山神道:“回上仙,那五佛並非真佛,乃是五個積年老妖,不知從何處得了邪法,假借佛名,在此立教!它們神通廣大,更與國中貴族兩等勾結,狼狽為奸。百姓矇昧,信以為真,年年血祭,助長其威。”

  土地介面道:“那聖山之上,有座大寺,名喚‘五佛寺’。寺中喇嘛數千,皆修邪法。更有一尊‘大法王’,自稱五佛化身,神通廣大,能呼風喚雨,驅神使鬼。便是國中贊普,也要讓他三分。”

  陸昭緩緩點頭:“原來如此,多謝告知。”

  山神、土地連道不敢。

  陸昭知他們身份低微,又無手段,並未遷怒,只道:“此事我已知曉。二位且回,今日之事,莫要外傳。”

  二神如蒙大赦,再拜而退,化作清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