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山君洞中,虎精聞報有美人兒在外,登時色心大動。
這怪本是山中一頭斑斕猛虎得道,修煉三百年,自號“山君大王”,盤踞此嶺已有數載。
他生性殘暴,更好美色,往日擄掠行人,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子,皆被擄入洞中,肆意凌辱,玩膩了便充作血食。
常言道,飽暖思淫慾。
今日他飲多了酒,吃彀了肉,獨缺美人相伴,聞聽小妖來報,如何不喜?
那小妖卻苦著臉道:“大...大王,那美人兒身邊有個道士,厲害得緊!已折了許多弟兄,小的...小的不敢去...”
“廢物!”虎精罵了一句,晃晃悠悠起身,“取披掛來!本王親自去!”
當下有小妖抬來盔甲兵刃。
這虎精的披掛倒也齊整,頭戴一頂熟銅獅子盔,身披一領團花謇C袍,外罩黃金鎖子甲,腰繫一條蠻獅帶,足踏鹿皮靴。
手中一口九環赤銅刀,重三百餘斤,舞動時叮噹亂響,端的威風。
虎精頂盔貫甲,點齊洞中二百妖兵,便要出洞。
到外邊被風兒一吹,忽然酒意上湧,腳步虛浮,又改了主意:“且慢!抬本王的輦來!”
小妖不敢違逆,忙抬來一架步輦。
這輦以硬木為架,鋪著豹皮,四角綴著骷髏,由八個小妖抬著。
虎精歪坐其上,大手一揮:“走!”
二百妖兵即擁著步輦,浩浩蕩蕩出了洞,往陸昭等人所在之處行去。
......
......
陸昭見這牛魔當真斂去妖力,閉目待劍,也有些驚訝。
原本打算若對方不肯,便真刀真槍幹上一場,說不得使些手段。
對方修為雖高,法力雖厚,自家也有祖師所賜法寶傍身,放開架子鬥起來勝負尚未可知。
不過既然如此…
陸昭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精氣神凝於劍尖。
“第一劍!”
松紋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劈牛王頂門!
劍光及體,牛王忽地雙目一睜,將頭上那對鐵角往前一頂——
當!
一聲巨響,如洪鐘大呂。
劍角相交處,迸出一溜兒火星。
陸昭只覺一股反震之力自劍身傳來。
再看牛王,除了角上一道白痕,毫髮無損。
牛王哈哈一笑:“陸道長,不必留手!我皮糙肉厚,經得住砍!”
陸昭點了點頭,暗道這老牛道行深厚,等閒難傷,遂不再留手,將周身真元盡數灌注劍中。
松紋劍鋒芒大盛,劍身嗡鳴不止,隱有風雷之聲。
“第二劍!”
這一劍,陸昭用了十成力道。
劍光如電,不見劍身,唯有一道青虹劃過,直取牛王脖頸!
牛王依舊不閃不避,只將脖頸一梗。
劍光及頸,如中金鐵,聲如裂帛。
下一瞬,在場眾人瞪大了眼——
只見牛王那顆碩大的頭顱,竟被這一劍齊頸斬斷,骨碌碌滾落在地!
黃璃失聲驚呼,赤瑛、橙遙等亦掩口變色,便是鐵扇仙也面露詫色。
奇怪的是,牛王腦袋被離體,無頭的身軀仍直挺挺立著,頸腔中亦無鮮血噴出。
便見斷頸處肉芽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幾個呼吸,一顆嶄新的頭顱已然長出,與先前一般無二。
牛王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道長好劍法!這一劍若換作旁人,怕是身首異處了。可惜老牛修有‘不死之身’,莫說砍頭,便是剜心剖腹,也能頃刻復原!”
他這話倒非虛言。
陸昭倒不驚訝,感慨這老牛神通廣大,前兩劍皆未能傷其根本。
收劍凝立,暗自思量。
這第三劍,當如何斬?
牛王心裡也在盤算。他心想:‘前兩劍我毫髮無傷,賢妹看在眼裡,只怕覺得我找獠蛔恪2蝗暨@第三劍,我故意賣個破綻,受些輕傷,流點血,顯得慘些。一來讓這小子消氣,二來在賢妹面前搏個同情,挽回些兒形象。’
只是這傷須得掌握分寸,既要見血,又不能真個傷筋動骨,否則就得不償失了。
他這邊算盤打得響,那邊陸昭亦在思忖:“這老牛道行高深,前兩劍皆不能傷。第三劍若再無功,這三劍之約便成了笑話。需得想個法子,給他個教訓...”
二人各懷心思,目光相觸,皆看出對方眼中算計。
牛王暗笑:‘這小道士心思靈動,怕是看出我想賣慘。不過他修為尚湥憧闯鲇帜苋绾危坷吓N毅~皮鐵骨,便是站著讓他砍,他又能奈我何?最多破點油皮兒罷了!’
陸昭卻已有了計較。
調勻氣息,心中默唸“炎精炎精,焚鬼滅精”,將一縷日光神氣渡入松紋劍中。
日光最克妖邪,他雖未成道,難以重創對方,卻能破其妖術,造成真實傷害。
更妙的是,日光神氣入體,便如附骨之疽,極難驅除,雖不致命,卻能讓中者吃彀苦頭。
“第三劍,你小心了。”
牛王笑道:“儘管來!我皺一皺眉頭,便不算好漢!”
陸昭不再多言,法劍高舉過頂。
這一次,他出劍極慢,劍尖輕顫,似有千鈞之重,劍身清光內斂,不見鋒芒。
牛王見狀,心中微凜。
‘這小子果有些門道,這一劍氣象不同前兩劍。也罷,我便將護體妖力再收斂三分,讓他砍破皮肉,流些血便是。’
他打定主意,將周身妖力又斂去三成,只剩薄薄一層護住心脈要害,其餘各處幾不設防。
陸昭目光如電,早將變化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賣慘不如真慘!
當下更不遲疑,清叱一聲,劍氣直刺牛王左肩!
這一劍,他用了十二分力氣。
劍至半途,牛王忽覺不對。
劍尖所向,竟是他護體妖力最薄弱之處!
更可怕的是,劍上附著一股煌正之氣,專是妖氣剋星!
不好!
牛王心中一驚,想要吖Φ侄R,卻已遲了。
他先前為賣慘,已將護體妖力散去大半,此刻倉促間哪兒來得及?
噗的一聲,法劍刺入牛王左肩,入肉三寸,劍尖觸及肩骨,方被阻住。
牛王悶哼一聲,剜心刺骨的劇痛從左肩傳來。
那痛楚非同一般,如被燒紅的鐵釺插入,更有一股清涼之氣順傷口侵入,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妖力消潰,如湯化雪。
這小子...好狠!
牛王心中暗罵。
第162章 當我是誰?
牛王咬牙切齒,心裡將陸昭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本只想破點油皮,流幾滴血,誰想陸昭這最後一劍竟真個傷了他!
雖不致命,可那劍氣在體內亂竄,著實難受。
更麻煩的是,這劍氣專克邪祟妖氣,他一時半會竟難逼出。
陸昭收劍後退,拱手道:“三劍已畢,承讓。”
牛王臉色變幻,強笑道:“陸道長劍法精妙,老牛佩服...”
他吖︽倝杭珙^傷勢,將那縷劍氣暫時封住,心中鬱悶至極。
本想賣個慘,誰想真吃了虧!
這小子果然不是個好惹的...
‘罷了,既是我有錯在先,受他一劍,便當賠罪了!’
他轉念一想,既已受傷,不如將計就計,裝得慘些。
當下咿D妖力,逼得面色發白,額冒冷汗,左肩傷口頓時鮮血汩汩湧出。
牛王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朗聲道:“陸道長,這三劍是老牛該受的!先前魯莽,傷了高徒,這一劍算是賠罪!從今往後,你我恩怨兩清,各不相欠!”
他這話說得漂亮,目光卻偷偷瞟向鐵扇仙。
誰知後者只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微撇,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早將牛王那點小心思看得通透。
先前牛王散功賣破綻,鐵扇仙便已察覺,此刻又見對方裝模作樣,更覺可笑。
這夯牛,真當本宮是傻子不成!
她目光轉向陸昭,見他持劍而立,面色微白,氣息稍亂,然身姿挺拔,目光清亮,自有一股磊落氣度。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心中不由對陸昭更添幾分欣賞,對牛王的自作聰明愈覺厭煩。
牛王不知賢妹所想,見她始終無動於衷,有些失望,卻也不好表露,只得尷尬一笑。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密林中,一隊妖兵正簇擁著步輦逶迤而來。
......
且說那虎精坐在輦上,醉眼朦朧,遠遠便見人群中立著一位仙子。
只見她桃面雪腮,雲髻霓裳,風姿絕世,竟比畫本上的月宮嫦娥長得俊十倍、百倍!
一時看得痴了,垂涎直下三千尺,只一個勁催促:“快!抬本王過去!”
抬輦小妖中,有幾個眼尖的,早瞥見牛王身影,唬得三魂出竅,氣魄殯天,大氣不敢喘一口。
虎精嚥了口唾沫,忽覺不對。
“嗯?怎麼停了?”
遂橫眉怒目,斥道:“誰教你們停下來的!給本王前進!”
其中一個黃皮子精抖若篩糠,顫聲道:“大...大大王...那...那好像是...”
“放肆!”虎精不悅,“什麼這那的?吞吞吐吐,小心本王砍了你的頭下酒!”
黃皮子精哭喪著臉:“大王,那好像是是牛...牛魔王!”
“牛魔王?!”
虎精大驚,當時酒醒了三分,忙瞪眼細看。
這一看,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娘欸,還真是他!
牛王名號齊天,四大部洲早通傳了影神圖,妖精無有不知。
他怎麼來了?還站在美人兒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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