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61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陸昭瞥了悟明一眼,面不改色,目光隨即投向那正摸著腦袋,兀自咧嘴傻樂的猴兒身上,心中暗道:‘祖師啊祖師,您老人家還真是一招鮮,吃遍天。’

  ......

  當夜,三更時分。

  陸昭在榻上假寐,果見悟空躡手躡腳起身,悄悄推開房門,身影沒入夜色之中。

  直至月落星沉,將近五更,方聞極輕微的腳步聲歸來。

  ......

  翌日天明。

  陸昭起身,正欲如常去做早課,卻被悟空一把扯住衣袖,拉到廊下僻靜處。

  只見那猴兒一臉神秘兮兮,目光爍爍,對他道:“師兄!莫急著去,小弟有天大的造化與你!”

  陸昭駐足,含笑看他:“何事這般歡喜?”

  悟空四顧無人,這才湊到他耳邊,熱切道:“不瞞師兄!昨夜三更,小弟依祖師暗示,從後門而入,果得祖師慈悲,傳了我好些厲害手段!真個是奪天地造化之功,鬼神難容之術!師兄待我恩重,小弟不敢藏私,特來分享分享!”

  陸昭聞言,心中驀地生出一抹暖意。

  這猴兒得了真傳,頭一個想到的竟是自己這個師兄。

  他微微一笑,問道:“可是那躲三災利害的變化之法?”

  悟空一聽,金睛瞪得溜圓,訝然道:“咦?師兄如何得知?莫非也學過?”

  陸昭也不多言,心念微動,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隻與悟空一般無二的猢猻,抓耳撓腮,惟妙惟肖,旋即又複本相。

  悟空看得兩眼放光,喜得直跳,撫掌道:“妙哉妙哉!師兄變化之功,竟已精深如斯!”

  忽而想起什麼,又道:“不止如此!祖師還傳了我修煉根本,固命延年的秘訣哩!”

  陸昭遂唸了兩句口訣:“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洩...”

  悟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猛地抓住陸昭手臂,嚷道:“好哇!師兄!你竟拿小弟當外人!有這般好東西,藏著掖著,不肯早分享些兒!”

  陸昭笑道:“此法乃根本大法,非根基穩固、心性純熟不可輕傳。昔日我心修未至,祖師亦未傳我,直至近年,方得傳授。你如今得傳,正是時候。”

  悟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方才只是嬉鬧耍笑罷了。

  當即換上笑臉,拽住陸昭不撒手,道:“師兄說的是!是小弟心急了。只是這口訣深奧,有幾處關隘,小弟參詳不透,還望師兄指點則個!”

  陸昭頷首:“自當如此。你我師兄弟,正當互相砥礪。”

  此後,師兄弟二人除了日常功課,更多了一項共同參詳妙法、演練神通的要事。

  陸昭將自身修行心得體悟,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悟空。後者不愧是天產石猴,靈根深種,悟性超絕,於此道進境神速,往往陸昭稍加點撥,他便能心領神會,豁然貫通。

  如此過了半年光景,悟空不僅將那天罡、地煞該一百零八般變化學得純熟,一身修為更是突飛猛進,竟也追上陸昭,達到了煉虛合道之境!

  師兄弟兩個時常尋那僻靜山谷,切磋比試,賭鬥變化。

  陸昭經驗老到,心思縝密,變化施為滴水不漏,罕有破綻。

  悟空則靈動機變,天賦異稟,常能出奇制勝。然終究年少,性子毛躁,臨敵時常因求勝心切導致疏漏,或氣機咿D不彀圓融,故一場場比試下來,總是敗多勝少。

  每每落敗,悟空便撓頭訕笑,扯著陸昭非要問個明白,直至找出癥結所在方肯罷休。

  陸昭也樂得指點。

  二人便在這般切磋中,道法神通日益精進。

  光陰荏苒。

  自陸昭神入幻夢,於這斜月三星洞中修行,已過一十三載。

  這一日,陸昭正在靜室中打坐存神,搬咧芴欤鲇X丹田之中,久已充盈的精氣神三寶驟然凝煥,如百川歸海,又似星雲旋繞。同時,一股溫熱純陽之氣自臍下升起,直透紫府,周身經脈俱震,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來。

  陸昭心明神澈,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結丹之期已至!

第106章 一竅通,百竅通

  且說陸昭心知結丹之期已至,當即寧心靜氣,抱元守一,咿D玄功。

  但見頭頂泥丸宮處,隱隱有金光透出。初時如豆,漸次明亮,終燦若朝霞,將整個靜室映照得一片通明。一股異香撲鼻,仙音嫋嫋,無數金燈貝葉憑空浮現,環繞周身。

  此等異象,霎時驚動了整個斜月三星洞!

  那悟空正在院中演練神通,忽見靈氣如潮水般湧向陸昭居所。上空有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他金睛一閃,一個跟斗翻至靜室外,抓耳撓腮,笑道:“了不得!了不得!師兄成了仙也!”

  悟明亦被驚動,連忙撇下手中活計匆匆趕來,與悟空一同守在門外,都是又驚又喜。

  室內,陸昭丹田之中,那沸騰的精氣神已然凝聚到極致,很快化作一枚圓坨坨、光灼灼的金丹!

  丹成之時,他只覺渾身輕靈,飄飄欲仙,往日血肉沉重之感一掃而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正是: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脫卻凡胎成仙體,跳出輪迴生死關。

  金丹既成,仙凡立判!

  陸昭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神采熠熠,遠勝往昔!

  身形漸漸變得虛幻,可聚可散,正是“凝則成形,散則成氣”的仙家妙境。

  此時的他,行不踐地,衣不沾塵,水火不能侵,邪祟不能近。

  一呼一吸間引動天地靈機,與道合真,心念動處,萬律皆明。

  雙目開闔,神光如電,可觀千里之外,能察秋毫之末。

  耳聰目明,能聞蟻鬥,可聽仙音。

  身輕體健,壽元無盡,寒暑不侵,百疾不染。

  從今往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縱橫閻浮,逍遙寰宇!

  常言道,蛻凡成仙。

  金丹入腹,不僅根基蝶變,一應神通法術,亦隨之發生質變。

  首先是劍道,順理成章破入劍光化絲之境。

  心念動處,劍氣分化如絲,細密綿長,小則微毫,大至河嶽,鋪天蓋地又無孔不入,已是劍道之極。

  《五行遁術》亦臻至圓滿,金木水火土無遁,皆可瞬息發行,無有阻礙。

  《陰陽雷法》更是收放隨心,如臂使指,剛柔並濟。

  師父所傳《麻姑洞望氣術》此刻登峰造極,可上觀天星,下審地脈。

  法目一開,妖魔邪祟再難遁形,天地玄機盡在眼底!

  最後,《三光神咒》業已瞭然於胸。

  此咒能引動日、月、星三光,淬鍊肉身元神,驅邪辟易。

  日光熾烈,可焚妖邪;月光清冷,可靜心神;星光浩瀚,可增法力。三光分合,妙用無窮。

  此外,往日所修諸法,亦隨之水漲船高。

  自《多心經》中悟出的神通,自銅皮、汞血、金筋之後,自然而然衍生出第四重境界——玉骨!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溫潤如玉,堅不可摧,瑕穢淨除。

  正所謂“一竅通,百竅通”。

  隨著陸昭成就仙業,靈臺空明,種種神通便如雨後春筍般,自從《大品天仙訣》中湧現冒出,諸如三昧真火、移山縮地、擔山趕月、翻江攪海、喚雨呼風、吐霧噴雲、踢天弄井、換鬥移星之類,層出不窮,且如臂使指,彷彿與生俱來。

  果是境界一到,神通自生!

  ......…

  ………

  不多時,靜室外異象稍退,雲開霧散。

  悟空與悟明頭先衝了進去,見陸昭周身仙氣繚繞,如日中天,皆是大喜過望,紛紛上前道賀。

  悟空連連作揖:“恭喜師兄!賀喜師兄!今日金丹成就,大道可期也!”

  他雖天性跳脫,也知成仙不易。

  陸昭看了眼這猴頭兒,搖了搖頭。

  別人不知,他可最清楚不過。

  自家這點成就在別人眼中或許很值得誇耀,與這天生地養的猴頭兒比卻是不值一提!

  因為再過不了多久,這猴兒便會來次驚世駭俗的三連跳。只用短短三年,便結金丹、注神體、會根源,成就金仙之境,簡直不當人子!

  悟明緊跟著上前道喜,眼中除了羨慕,更多是為師兄感到高興,心裡難免酸楚。

  他資質不高,仙路難覓,如今不過煉氣化神,前程遙遙無期。

  ......…

  ………

  這時,諸弟子被成仙異象引來,皆聚於階下。

  眾人見果是陸昭功成登仙,一個個神色複雜,有驚愕,有羨慕,有嫉妒,有不忿。

  但無論真心假意,都不敢怠慢,紛紛近前,拱手道賀。

  哪怕往日再如何不愉,此刻也只得捏著鼻子,說些場面上的慶詞。

  家有家法,門有門規,由不得他們不敬。

  正當眾人依前賀喜之際,忽聽祖師聲音飄渺傳來:“悟玄既已功成,且入內來見。”

  眾弟子聞聲,皆肅然躬身。

  陸昭整肅衣冠,對同門略一拱手,遂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內閣之中,陳設簡樸,唯有一榻、一幾、一蒲團而已。

  須菩提祖師端坐雲床之上,輕搖羽扇,見他進來,面露微笑。

  陸昭上前,俯身叩拜,行大禮參謝:“拜見祖師!若非祖師傳法授業,弟子焉有今日!”

  這一拜,確是真情實感。

  他自知眼前種種,不過南柯一夢,但此番體悟結丹玄機,感受仙凡蛻變之妙,卻是真而不虛。

  這份感悟,對他日後修行,無疑有著難以估量的助益!

  祖師受了他一拜,微微點頭,撫須道:“起來罷。你能於十三載內,由凡入仙,亦是你根基深厚,勤勉不輟之功。作為我門下“悟”字輩第一個登仙者,可喜可賀!”

  陸昭再拜起身,垂手恭立,請祖師教誨。

  祖師目光深邃,盯著他瞧了一會,忽而吟道:“大夢真似幻,覺後無三千。此身何所寄?天地一舟船。去罷,去罷。”說完閉目不再多言。

  陸昭一怔,立時心領神會,俯身三拜而退。

  出了內閣,但見洞天依舊,雲霞明滅,然而心中卻知,此番修行已近尾聲。

  他抬頭望了望這生活了十三載的斜月三星洞,又看了看遠處正與悟明說笑,還不時向這邊揮手的悟空,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此行,不虛。

  ……

第107章 夢醒

  且說陸昭夢中受須菩提祖師點化,得證仙道。

  走出內閣,見雲霞依舊,心有所悟,忽覺四周景象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那瓊樓玉宇、琪花瑤草,乃至悟空、悟明等一眾同門的身影,皆漸漸模糊,最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無影。

  陸昭只覺神魂一蕩,彷彿自萬丈雲頭跌落,猛地驚醒。

  睜眼一看,盡是荒山野嶺,哪兒還有什麼奇珍異獸、貝闕瑤臺?

  此時天尚未明,殘星曉月,篝火未冷,眾徒皆在筐中酣睡,酒氣未散。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落差感,瞬間席捲了陸昭全身。

  並非心境,而是肉體。

  夢中十三載,他已脫去凡胎,成就仙身,呼吸間引動天地靈機,輕快自在。而此時醒來,卻覺肉身沉重滯澀,彷彿被套上沉重的枷鎖,周身毛孔皆感閉塞,吐納執行遠不如夢中圓融暢達。胸口更像被一座大山壓住,有種強烈的憋悶感。

  好似元神被囚於陰溼髒臭的泥胎陶罐之中,奮力欲破體而出,卻徒勞無功。

  仙凡之隔,宛如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