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8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大仇得報,親手誅滅元兇,小白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呆呆站在原地。

  愣了片刻,驀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低下頭,肩膀輕微地聳動,低聲抽泣,聲音漸大,最後再也抑制不住,變成嚎啕大哭,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陸昭目光復雜,蹲下身,伸手撫上小童腦瓜,輕輕拍了拍。

  八蟲也圍攏過來,或以步足輕觸,或低聲安慰。

  許久,哭聲漸止。

  小白抹去眼淚鼻涕,忽然跪倒在地,衝陸昭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

  “道長,請您收我為徒!”

  陸昭一怔,笑問為何。

  小白仰起哭花了的小臉兒,目光堅毅,攥拳道:“我要變強!”

  陸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化作濃濃的欣慰。

  可以看出,此番經歷已讓這靈參童子的心境徹底蛻變。

  他伸手將小白扶起,欣然點頭,說了聲“好。”

  “多謝師父!”小白喜極而泣。

  八蟲見狀,亦是歡喜非常,紛紛上前道賀慶喜,口稱“小師弟”。

  眾徒其樂融融,好似一家。

  ……

  ……

  稍作休整,陸昭肅聲道:“惡首已伏法,恐有餘孽遺禍。”

  遂率眾徒,將仙狸洞周邊地域乃至整個亂墳崗犁庭掃穴,來回清理了三遍,掘地三尺,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劍光爍爍,雷聲轟隆,將那些藏匿起來的孤魂野鬼,以及僥倖逃脫的細精伶怪,盡數誅滅蕩清,真正做到除惡務盡。

  隨後,一行踏入仙狸洞。

  老妖既沒,障眼法兒也隨之消散,金樓玉宇倒塌坍毀,仙家氣派無蹤無影,露出原本的模樣。

  原是一處偌大地窟。

  陰森潮溼,腥臊臭氣衝腦。

  洞壁怪石嶙峋,地上汙穢不堪,隨處可見齧噬過的碎骨殘骸,直令人作嘔。

  師徒一行屏息凝神,自洞口一路向內清剿,將殘存的黃皮子精一一揪出誅殺。

  這些個小妖道行雖低,作的孽卻一點不少,這些年跟著黃老太太為非作歹,充當爪牙,禍害了不知多少無辜性命。

  行至洞穴最深處,來至一個極為寬闊的石窟,應是那黃老太太平日修行享樂之所。

  洞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神像,以玄武岩雕成,虯筋盤結,青面獠牙,看不清具體面容,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妖氣,凶神惡煞。

  神像前,擺放著一張龍吞口雕漆供桌,桌上設有一個鎏金香爐,爐內插著三炷線香,香菸嫋嫋,散發出馥郁香氣,聞之目眩神迷。

  香爐前擺著個烏木牌位,上書“吾聖主篡天顛佛播難降厄黑澤大君之神位”字樣,十分惹眼。

  陸昭上前搗毀金爐,又一腳踢翻香案,拾起牌位一看,眉頭不由一挑。

  嚯,好大的口氣!

  他想起黃老太太魂飛魄散時放得狠話,眯了眯眼,目光閃爍。

  莫非那老妖背後真有靠山……

  這位‘黑澤大君’,又是何方神聖?

第63章 孽龍

  陸昭一腳踢翻香案,拾起牌位瞧了瞧,心下驚疑,有些拿捏不準。

  想了想,遂將牌位收了,保險起見,一記陽雷擊毀神像,隨後帶著徒弟取來枯枝敗柳,點上一把火,將妖窟煨得罄盡。

  濃煙滾滾,沖天而起,洞裡所有的罪孽與汙濁,盡數付之一炬。

  待火消熱息,整片亂墳崗已成一片焦土,漫天風雪不知何時停歇。

  雲開霧散,得見光明。

  冬暉灑在雪地裡,金人眼目。

  師徒一行破冰而行,尋路下山。

  行至半山腰,忽見道旁有座小廟,牆傾垣頹,門楣朽壞,廟頂瓦片稀疏,積雪覆蓋,顯然已荒廢多年,早斷了香火。

  匾上字跡漫漶,依稀可辨“山神”二字。

  陸昭起了心思,遂走上前,拂去供桌上厚厚的積雪,從懷中取出社君令置上,閉目默唸“蒲緣”之名。

  剛唸了一遍,便自神龕中飄出兩團氤氳,一青一黃。

  霧氣散去,現出兩位神祇。

  左邊一位身材矮壯,面如重棗,虯髯戟張,身穿赭黃袍,拄一根蟠龍木杖。

  右一位身形清瘦,面容和善,飄著三綹長鬚,一襲青布褂,手持一柄玉如意。

  二神顯形,齊聲拜道:“朱紫國蛇首山山神(土地),參見恩公!”

  陸昭側身躲過,拱手還禮道:“貧道執真,見過二位尊神。你我素未置妫鞴謴暮握f起?”

  矮壯山神聞言,虎目含淚,抱拳道:“道長斬了那老黃皮子,為此方除一大害,於我等恩重如山!”

  一旁的青衫土地連聲稱是,感激不盡。

  “恩公,那老妖兇殘成性,您有所不知!”

  二神當即你一言我一語,憤慨陳情。

  原來,那黃老太太乃是二百年前遷來此山,自稱在北俱蘆洲打火山修煉得道,自恃神通,強佔這方,改名蛇首山,修巢築洞,在此稱王稱霸。

  它來了之後,根本不將當地的山神、土地放在眼裡,反而將他們視作奴僕,呼來喝去,動輒打罵。

  不僅如此,定期索要供奉,稍不如意,便施展妖法,攪得山塌地陷,草木凋零,折磨得二神苦不堪言。

  此外,這老妖還命其子孫在山中鋪下陷阱,以酒色引誘過往行人客商,吸食精血陽氣,害死無數性命,弄得山中怨氣沖天,路斷人稀。

  二神雖有心除害,奈何法力低微,根本不是那老妖對手,又因品階低微,無法下達地聽,只得忍氣吞聲,看著妖魔肆虐,殘害生靈,心中苦痛難以言表。

  陸昭聽罷,心有慼慼,寬慰道:“二位尊神受苦,如今妖孽已除,此山復歸清明,亦有二位之功。”

  遂將識破妖邪變化,如何激戰,最終誅滅黃老太太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二神聽聞,更是感激涕零,連連拜謝。

  陸昭擺擺手,忽地話鋒一轉,正色道:“貧道有一事不明,欲向二位請教。”

  “恩公請講!”

  “二位可知,那黃老太太供奉之神是何來歷?”

  “這…”

  二神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表示對此事並不知情。

  “請觀此物。”陸昭從袖中取出烏木牌位遞了過去。

  蛇首山土地接過牌位,被上面大不敬的尊號嚇了一跳,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卻是滿臉茫然,搖頭道:“小神孤陋寡聞,從未聽過此號人物。”

  山神湊到近前,待看清牌位上的字眼,臉色驟然一變,忍不住失聲驚呼:“怎會是他?!”

  陸昭心中一動,忙追問:“尊神認得此人?”

  那山神面露驚懼之色,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恩公,此事說來話長,牽扯甚大…”

  糾結良久,猛地咬牙,終是道出所知秘辛:“這‘黑澤大君’,確有其人,不過非神非仙,而是一頭兇威滔天的孽龍!”

  “據傳三千多年前,三皇治世時,南贍部洲有一處浩瀚無邊的大澤,名曰‘黑澤’,方圓千里,水深莫測,那孽龍便是這千里湖澤之主。”

  “此獠有莫大神通,能呼風喚雨,掀波作浪,性情暴虐,時常興水禍害沿岸百姓,吞食人畜,無惡不作,以致生靈塗炭,怨聲載道。不少有志之士前往除妖,都因其道行太高,皆奈何它不得。”

  說到此處,山神吞了口唾沫,面露懼色。

  “直到後來,禹王承天命治水,疏通九州。這孽龍不知發了什麼瘋,竟於途中興風作浪,阻礙大業。禹王大怒,遂奏請天庭,發下諸多神將,又得西方佛老遣派羅漢相助,佈下天羅地網,於黑澤之畔與之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這一場惡戰,直殺得山河變色,日月無光,仙佛合力,終將這孽龍誅滅!”

  “據說當時九天應元普化天尊親降神雷,將其龍軀連同魂魄一併擊碎,叫他再無轉生之機。”

  “此故事距今已二千餘載,都是口口相傳,典籍中少有記載,小神也是偶然從老一輩口中得知。到底是真是假,實難論說。”

  “竟有此事?!”

  土地聽得目瞪口呆,駭然道:“那黃老太太供奉一個死了二千多年的妖龍作甚?莫非是得了失心瘋?”

  陸昭聽罷,心中卻是疑雲更甚。

  他謝過山神,又婉拒了土地公的盛情款待,言明尚有要事,告辭攜徒下山。

  一路上九個徒弟噰喳喳說個不停,格外興奮,陸昭卻思緒翻騰,無心顧他。

  山神所言看似合理,細加推敲,卻有諸多疑點。

  黃老太太又不是傻子,若那孽龍真在兩千多年前便已形神俱滅,又何必上香供奉?

  老妖臨死不忘放狠話,絕非無的放矢。

  如此推斷,那場遠古大戰,恐怕未能將那孽龍徹底消滅。

  此獠極有可能用了某種秘法,假死脫身,瞞天過海,潛伏在某處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苟延殘喘至今。

  越想越覺可能,不禁輕嘆一聲。

  若那山神說的都是真的,那孽龍全盛時期的實力,恐怕比之獅駝嶺二魔亦不遑多讓,卻是個不小的麻煩。

  沒想到只是在李家喜宴上隨手宰了只小黃皮子,竟引出這許多因果…

  打了小的來老的,滅了老的還有更老的,簡直沒完沒了。

  陸昭無奈搖頭。

  不過轉念一想,縱使那孽龍真個未死,此時也必如喪家之犬,躲藏猶恐不及。

  以其昔日所作之孽,若敢貿然現身,恐怕立刻便會引來天庭與西方的聯合圍剿,根本無需自己出手。

  就算對方拼死也要上門討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又有何懼?

  當務之急,還需努力修行,增進手段,繼續東遊之業。

第64章 朱清紫晏

  師徒一路下山,風雪早已停歇。

  及山腳時,陸昭耳廓微動,聞得不遠傳來細微的踩雪聲,遂朝身後眾徒使個眼色。

  八蟲及小白也聽到了動靜,立時心領神會,紛紛收斂氣息,就近躲了起來。

  陸昭則神色如常,繼續緩步前行。

  不過數息,便見前方一株老松後,閃出箇中年漢子,身材魁梧,滿臉虯髯,被寒風吹得通紅。

  披一件破皮遥^戴氈帽,腰間別著斧頭,揹負著一大捆乾柴,原是個斫樹的樵夫。

  這漢子此刻面帶驚惶,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

  看見陸昭,先是一驚,而後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來,快步上前,喝道:“兀那道人,哪裡來的!怎地在此荒山野嶺亂走?”

  陸昭駐足,打了個稽首:“貧道打西邊來,路過寶山,欲往東行。”

  “路過?”樵夫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責備道,“看你也是個出家人,怎地這般不省事!不知這山裡鬧妖怪?”

  不等陸昭回話,又嚇唬道:“那老妖專吃過往行人,這些年不知多少過路的丟了性命!俺們本地人若非迫不得已也不敢輕易上山,你一個外鄉人,孤身闖進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快快下山,莫要停留!”

  陸昭見這樵夫言語粗直,卻是出於一片好意,不以為忤,微微一笑道:“多謝施主提醒。從今往後,施主大可安心砍柴,不必再擔驚受怕。”

  誰知那樵夫一愣,兩眼直勾勾盯著他身後某處,臉上血色盡褪。

  陸昭扭頭一瞧,見雪叢中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蛛腿,無奈搖頭。

  這時,“肇事”的小黃也察覺自己暴露,索性不再隱藏,從灌木叢後一躍而出,八目眨動,步足揮舞,衝那樵夫笑嘻嘻地打個招呼:

  “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