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1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

  ……

  外界,蘭若寺。

  曉月西沉,東方泛白。

  徒弟們相繼醒來,發覺師父不在身旁,尋至院中,見陸昭盤坐井邊,雙目微闔,一動不動,胸口微微起伏。

  眾蟲不敢驚擾,只得靜靜圍坐四周,為師父護法。

  日上三竿時,陸昭緩緩睜開雙眼,神光湛然。

  腦海中,一篇篇玄決妙法相繼浮現:

  《太乙分光劍》、《五行遁法》、《陰陽雷法》…以及師父曾用過的三光神咒,全名《日月星三光戮魔咒》。

  長身而起,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一夜神遊,非但毫無疲憊,反覺神清氣爽,丹田內真氣活潑,修為似有精進。

  陸昭深深吸了一口早晨山間清冽的空氣,心情無比舒暢,忽然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從未有如此美妙的開局!

第50章 參靈

  一夜研讀,四部妙法皆已瞭然於胸,牢牢刻在心底,彷彿生根,但陸昭並未即刻著手修習。

  所謂“欲速則不達”,這四部法門,無論劍訣、遁術、雷法或是神咒,皆乃玄門上乘妙法,博大精深,奧妙無窮。

  他如今尚未打通全身經脈,修為不過煉氣化神,若貪功冒進,急於求成,非但難以功成,反有走火入魔之險。

  正如搭閣壘臺,必先夯實基礎,方能起得高樓。

  對此,陸昭心中早有定計。

  此四法,當由溔肷睿瑥囊椎诫y,循序漸進。

  眼下首要,乃是精研其入門篇,將基礎法訣練得純熟,待真氣充盈,神念壯大,境界提升之後,再圖精深變化。

  譬如那《太乙分光劍》,當先練熟以氣馭劍的基本功夫,再求劍光分化之術。

  拿定主意,陸昭起身,見八蟲皆已醒來,正圍坐四周,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便將昨夜神遊玉簡、得窺玄經的經過,簡略說與徒弟們知曉。

  眾蟲聞聽,皆驚歎不已,尤其是七蛛,八目放光,不停追問細節,顯得十分嚮往。

  陸昭環視眾徒,語重心長道:“爾等須勤加修行,不可懈怠,待日後功行深厚,褪去妖身,化成人形,方可修習玄門正法,與為師共參大道。”

  八蟲聞言,皆肅然稱是。

  小金更是暗自下定決心,要更加刻苦修行,不負師父厚望。

  勉勵一番徒弟,陸昭遂領著八蟲一齊動手,開始灑掃庭院,整頓居所,師徒九個各顯神通。

  陸昭袍袖拂處,清風自生,捲走梁間積塵蛛網,小金百足划動,將院中碎石雜草清理一空。

  七蛛最是得力,吐絲織網,將破損的窗欞、門縫修補堵漏。

  不過小半日功夫,師徒便將這荒廢已久的蘭若寺收拾得煥然一新,雖仍顯古舊,卻窗明几淨,可蔽風雨,堪為靜修之良所。

  一番勞作之後,腹中不免饑饉。

  寺中並無存糧,陸昭便道:“趁天色尚早,我們先去山中覓些野薺漿果,順帶熟悉下環境。”

  眾徒齊聲應諾。

  於是一行出了寺門,步入莽莽林海。

  山中景緻與昨日傍晚又有不同,濃廕庇日,奇花異草,綴於林下,鳥鳴猿啼,更顯幽靜。

  陸昭神念稍展,引著徒弟們避開猛獸巢穴,專尋那靈氣充裕、草木豐茂之處行去。

  行不數里,忽聞水聲轟隆,如萬馬奔騰。

  穿過一片密林,遠遠便見一道白練也似的瀑布,自百丈斷崖之上傾瀉而下,聲震山谷,氣勢磅礴!正是:

  白水浩蕩群山中,驟止斷崖跌九重。

  聲若雷霆驚幽谷,沫如碎玉濺晴空。

  瀑布之下,乃是一汪深潭,湧綠漾碧,深不見底,四周水汽氤氳,霞虹時現。

  七蛛見那水清澈,又經日頭照射,澤汽蒸騰,顯得暖意融融,頓時心生歡喜,揮舞步足,便欲躍入潭中嬉戲玩耍。

  “且住。”

  陸昭忽地攔住,目光看向一處。

  七蛛聞聲止步,順著師父目光望去,紛紛吃了一驚。

  只見不遠處青石旁,竟坐著個胖乎乎、白嫩嫩的小童兒。

  看年紀不過三四歲,身上只穿著件鮮紅的肚兜,露出藕節似的胳膊腿兒,頭頂扎著一根沖天小辮,隨著腦袋一甩一甩。

  此時,小童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拍打著水面,玩得咯咯直笑,不亦樂乎,露出僅有的兩顆門牙,模樣甚是嬌憨。

  想必是因瀑布水聲震耳,並未察覺陸昭師徒的到來。

  “咦?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娃娃?”

  小金語氣凝重,數十隻眼睛裡盡是提防,就差點明小童是妖怪變得了。

  陸昭暗叻浚勓晕⑽u頭。

  “這童兒非是凡人,卻也不是妖怪。觀其氣息純淨,隱帶山澤靈韻,八成是山中靈精,天真未鑿,不諳世事。”

  七蛛一聽不是人,而是山精野怪,頓時來了興趣。

  黃蛛搶先道:“師父,這小東西看起來挺好玩的,待弟子去把它捉來!”

  其餘六蛛也都躍躍欲試。

  陸昭見那小童靈性十足,並無兇戾之氣,生出幾分好奇,並未阻攔,只叮囑道:“小心些,莫要傷他性命。”

  七蛛得令,當即悄無聲息地散開,藉著草叢岩石掩護,從四面八方向潭邊的小童包抄過去。

  小童兀自玩水,毫無防備。

  說時遲那時快,七蛛同時發力,腹尾噴出骨骨蛛絲,瞬間便將那小童纏了個結結實實,如同裹粽子一般。

  “噫~我捉到啦!”

  黃蛛得意洋洋,與姐妹一起,將不斷掙扎的小童一發抬了,獻寶似的捧到陸昭面前。

  “師父,你瞧!”

  陸昭俯身,見那小童被蛛絲所縛,唬得小臉煞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蓄滿晶瑩,手足並用,卻始終掙扎不脫,情急之下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聲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發癢。

  他覺有趣,便伸手揪住小童頭頂的沖天鬏兒,將其提溜起來。

  小童懸在半空,亂踢亂蹬,十分不服。

  陸昭忙將其放下,正欲問其來歷,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

  “咳咳…這位道長,還請手下留情。”

  陸昭心中一凜,他神念一直徽炙闹埽刮床煊X有人近身!

  忙調轉身子去看,但見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已站著一位耄耋老者。

  老頭身材矮小,不及常人腰際,好似侏儒。穿著一身整潔的褐色短袍,手持一根虯結木杖,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皺紋堆壘,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此時正略帶懇求地望著他。

  小童見到老頭,癟著小嘴,哭得更兇了。

  陸昭將這突然現身的老頭打量一陣,面色一肅,拱手道:“貧道執真,這些都是我的徒弟,未知老公公仙鄉何處?”

  “不敢,不敢。”

  老頭擺了擺手,笑呵呵道:“老朽蒲緣,忝為這聊山土地,道長有禮了。”

  陸昭聞言暗道果然。

  蒲緣指著那小童道:“這娃娃乃是山中一株千年老參成精,頑皮是頑皮了些,卻不曾作惡傷人,道長可否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第51章 新仇舊恨

  “自然,我等並無惡意。”

  陸昭知道土地公並未說謊,加之原本就沒有加害的打算,當即點了點頭,對七蛛道:“徒弟,放了他罷。”

  七蛛撇撇嘴,悻悻收回蛛絲。

  誰知那小童脫困之後,非但不跑,反而猛地後跳,紮了個不甚穩的馬步,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捏著兩隻粉拳,衝著七蛛“呼呼哈嘿”起來。

  瞧那架勢,竟是想和七蛛正面較量一番。

  奈何生得白胖可愛。

  藕節似的胳膊腿兒揮舞起來,非但毫無威懾之力,反因用力過猛,頭頂那根沖天辮晃悠得更加厲害,配上那故作兇狠卻奶氣未脫的表情,顯得格外滑稽。

  小紅見狀,率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黃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打趣道:“哎呦呦,姐妹們,這小不點兒還要跟我動手哩!”

  橙蛛也笑道:“莫不是知道姐姐們許久沒洗澡,生了蝨子,要給我們撓撓?”

  其餘五蛛也紛紛竊笑,覺得這小童甚是有趣。

  後者頓時惱羞成怒,小臉漲得通紅,好像熟透的蘋果。

  他“呀!”地一聲,搖頭晃腦,邁開小短腿,揮拳便朝離得最近的黃蛛衝去,去勢洶洶。

  黃蛛八目帶笑,只輕輕一撥,小童收勢不住,“哎呦”一聲,身子滴溜溜轉了個圈,跌倒在地,結實摔了個屁股墩兒。

  這一下摔得不輕,小童只覺臀兒上火辣辣地疼,眼圈瞬間就紅了,癟著小嘴,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哭出聲。

  掙扎著爬起來,似乎覺得拳腳無用,竟又低下頭,使出吃奶的力氣,拿腦袋去撞。

  黃蛛見他這般憨態,更是忍俊不禁,一個側身輕鬆避開。

  小童收力不及,再次撲空,身子向前撲倒,“啪嚒币宦暎瑏砹藗狗啃泥。

  這下再也經受不住,“哇”地放聲大哭起來。

  七蛛見他那狼狽又可憐的模樣,不知為何,忽生出一股憐惜,都收起笑容,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一旁的土地公蒲緣見狀連連搖頭,嘆了口氣,卻是一臉沉重。

  陸昭察言觀色,見其神色有異,便問是何緣故。

  明明是初次見面,怎麼這小童見了他們,倒像看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若只是動動拳腳還可以說是賭氣,但眼底的仇恨卻作不了假。

  蒲緣聞言,又嘆一聲,走上前去,將哇哇大哭的小童抱起,用袖袍拭去其臉上的淚水,“道長慧眼如炬,只是此事…唉,說來話長啊…”

  老頭搖了搖頭,目光慈愛地望著小童,像是看待自家孫兒,緩緩道:“實不相瞞,這娃娃並非凡世孩童,乃是山中一株千年的老參得道,本性純良。”

  陸昭眉頭一挑,難怪這娃娃身靈氣四溢,還伴有一股異香。

  蒲緣道:“他原非獨苗,尚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自誕生靈智,便在山中相依為命,餐風飲露,活得無憂無慮,兄弟倆感情甚篤。”

  “怎奈天有不測風雲…”

  說到此處,老頭神色黯淡下來:“一個甲子前,東邊來了個老嫗,裝扮古怪,妖氣深重。老朽遠遠望見,便覺其非善類,心知不妙,急忙趕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那老妖婆狡詐異常,不知用了何種詭計,竟將這娃娃的兄弟哄騙了去。待老朽趕到時,只來得及將這娃娃救下,他那同胞兄弟,已被那老妖擄走,從此不知所蹤。”

  “後來老朽多方查探,方知那老妖原是一隻道行高深的老黃皮子,不知從哪兒打聽到聊山中有千年參靈,這才…唉,都怪老朽看管不利,罪過罪過…”

  黃皮子精?老嫗?

  陸昭眯了眯眼,一抹寒光閃過,忙問道:“蒲公可知那怪來歷?”

  蒲緣點頭,語氣沉重:“老妖自恃神通,對外宣稱是‘蛇首山駐世地仙’,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老朽法力低微,雖有心誅妖,卻實在力不從心,這六十年來,只能護著這娃娃,藏匿於此深山之中,苟且偷生。”

  說到這,老頭看了眼陸昭身後八蟲,略帶歉意道:“這娃娃靈智初開,不通人言,始終記得兄弟被擄之仇,平日見些山貓野狐,不分青紅皂白,都要撲上去撕打一番。”

  “他方才並非針對令徒,實是心中鬱結難舒,仇恨難平,還望諸位道友勿怪。”

  說著,蒲緣愛憐地摸了摸小童的腦袋,後者此時也不再哭泣,只是死死地盯著八蟲,小拳頭緊握,咬牙切齒。

  顯然是將對那黃皮子精的仇恨,遷怒到了所有非人的精怪身上。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