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念頭急轉,二魔忽地站定,咬牙發狠道:“哥哥,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既然小玉師侄都那樣說了,咱們還糾結甚麼?依前計行事便是!”
金角愕然抬頭:“賢弟…”
銀角咬牙道:“瞻前顧後,不是你我的風格!就先讓精細鬼兒拿了紫金紅葫蘆,去將那被壓在山下的孫行者收來!至於之後如何,走一步看一步罷!”
金角猶豫道:“那猴子神通廣大,紫金紅葫蘆雖能收他,可若被他脫困,豈不麻煩?”
以他的想法,既然那猢猻已經被壓住了,就不必管他。
銀角道:“哥哥多慮了!老祖法寶,豈是等閒?那孫行者縱有通天本領,入了我這寶葫蘆,一時三刻也要化為膿水!”
金角聞言更憂慮了:“可老祖吩咐過,不可傷人害命。若將那孫行者化了,你我如何交代?”
銀角笑道:“哥哥怎的糊塗了?老祖只說不可傷人,那孫行者乃是先天石猴,與人何干?況且那猴頭兒有七十二變,金剛不壞之身,當年老祖的八卦路都奈何他不得,哪有這般容易化去?咱們困他幾日,待劫數圓滿,放他出來便是。”
金角這才稍安。
細細一想,確是如此。
那孫行者乃先天神聖,又偷吃了老祖整整一葫蘆的九轉金丹,早煉成金剛不壞之身,紫金紅葫蘆雖能困他,卻也未必能傷他性命。只要不真個下殺手,便不算違了老祖法旨。
想到此處,金角點頭道:“賢弟所言甚是!愚兄險些自誤!”
當下喚來精細鬼兒和伶俐蟲兒,取出紫金紅葫蘆,吩咐道:“你們拿了此寶,去那山下,將那猴兒收回來。你只需將此葫蘆口對準他,叫一聲‘孫悟空’,他若答應,必被吸入其中。速去速回,不可有誤!”
精細鬼兒雙手接過葫蘆,那葫蘆呈紫金色,巴掌大小,不敢怠慢,恭聲道:“大王放心,小的定不辱命!”
銀角還不放心,又將玉淨瓶兒取了一併給他,叮囑道:“那孫行者狡猾多端,你需小心。到得山下,莫要多言,只管叫名。他若答應,自被吸入。他若不答,你便回來覆命,不可強求。”
二妖應諾,拿著寶貝歡歡喜喜出洞去了。
望著手下背影,金角嘆道:“但願此行順利,莫出差錯。”
銀角搖頭:“難說。”
金角苦笑:“只盼一切順利,早日迴天。”
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
與此同時,那大聖剛使拘神咒叫來本方山神土地,問明妖怪手段。
正與阿青商量如何搭救師父師弟,忽見不遠處的山凹裡一片霞光焰焰而來,眉頭一皺,問那土地道:“你既在那妖洞中當值,可知那放光的是甚物件?”
土地道:“回大聖,那是妖魔的寶貝放光,想是有妖精拿寶貝來降你!”
行者不懼反喜:“好耍子!我且問你,他這洞中有甚人與他相往?”
土地道:“他愛的是燒丹煉藥,喜的是全真道人。”
行者笑道:“怪道他變個老道士,把我師父騙去了。既這等,你都且記打,回去罷,等老孫自家拿他!”
那山神土地如蒙大赦,俱騰空而散。
送走眾神,行者又對阿青道:“委屈賢弟,暫且隱匿身形,看我唬了他的寶貝,咱們再一道兒去救我師父!”
阿青有些擔心小玉的安危,但也知道越急越容易出錯,於是點點頭,使個隱法兒匿去身形,躲在樹後觀戲。
好大聖,搖身一變,變做個老真人。你道他怎生打扮:
頭挽雙髽髻,身穿百衲衣。手敲漁鼓簡,腰繫呂公絛。斜倚大路下,專候小魔妖。
不多時,精細鬼兒和伶俐蟲兒到了。
行者將金箍棒伸開,二妖不曾防備,絆著腳,撲的一跌。
掙扎爬起來,才看見行者,口裡嚷道:“憊懶!憊懶!若不是我大王敬重你這行人,就和你比較起來!”
行者陪笑道:“比較甚麼?咱們道人見道人,都是一家人!”
那怪瞪眼道:“你怎麼睡在這裡,絆我一跌?”
行者笑道:“小道童見我這老道人,自要跌一跌兒做見面錢。”
那妖道:“我大王見面錢只要幾兩銀子,你怎麼跌一跌兒做見面錢?你別是一鄉瘋,決不是我這裡道士!”
行者道:“你還真別說,是不想們,貧道是蓬萊山來的。”
那妖一驚道:“蓬萊山可是海島神仙境界!”
行者就等他這句話,把拂塵一擺,昂首挺胸道:“這話說對了,我不是神仙,誰是神仙?”
兩個夯精即回嗔作喜,上前作揖道:“老神仙,老神仙!我等肉眼凡胎,不能識認,言語衝撞,莫怪,莫怪!”
行者暗笑,一臉正經道:“我不怪你,常言道,仙體不踏凡地,你怎知之?我今日到你山上,是奉天數,要度一個成仙了道的好人。你們哪個肯跟我去?”
二妖一聽還有這等好事,今日出門沒看黃曆,不期撞了大撸�
當即踴躍舉手。
精細鬼兒蹦著高道:“師父,我跟你去!”
伶俐蟲兒不甘落後:“師父,我也跟你去!”
行者見魚已上鉤,愈發從容,明知故問道:“你二位從哪裡來的?”
那怪道:“自蓮花洞來的。”
“要往那裡去?”
二妖道:“回師父,奉我大王教命,拿孫行者去的!”
“拿哪個?”
“拿孫行者。”
孫行者道:“可是跟唐僧取經的那個孫行者麼?”
二妖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師父也認得他?”
行者道:“那猴子有些無禮。昔年他鬧天宮,曾偷了我滿爐的金丹,故此認得。我與你同拿他去,就當與你助功。”
二妖對視一眼,都笑道:“師父,不須你助力,我二大王有些法術,遣了三座大山把他壓在山下,寸步難移,教我兩個拿寶貝來裝他的!”
行者聞言心中一動,問道:“哦?是甚寶貝?”
精細鬼兒笑嘻嘻道:“我的是紅葫蘆,他的是玉淨瓶!”
行者又問:“怎樣裝他?”
精細鬼兒毫無隱瞞:“師父不知,只要我把這寶貝的底兒朝天,口兒朝地,叫他一聲,他若應了,就裝在裡面,貼上一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他就一時三刻化為膿湯了!”
行者見說,心中暗驚道:‘利害!利害!當時日值功曹報信,說有五件寶貝,這是兩件了,不知那三件又是甚麼東西?’
心裡想著,嘴上笑道:“二位,可否把寶貝借與貧道一觀?”
二妖不疑有他,即於袖中取出兩件寶貝,雙手遞與行者。
行者拿在手裡把玩一陣,越發歡喜,暗道:‘好寶貝!好寶貝!我若把尾子一抉,颼的跳起走了,只當是送老孫。’
忽又思道:‘不好!不好!搶便搶去,恐壞了老孫的名頭,卻不能白日裡做了強匪!’
復將寶貝遞與他,輕撫長髯淡笑道:“不過如此,弗如吾寶遠甚~”
二妖面面相覷,有些不信,又不敢不信,都道:“師父有甚寶貝?也借與我凡人看看壓災。”
行者笑而不語。
二妖愈發心癢,禁不住央求。
好行者,伸下手把尾上毫毛拔了一根,捻一捻,叫:“變!”即變做一個一尺七寸長的大紫金紅葫蘆,自腰裡拿將出來道:“你們看我的葫蘆麼?”
那伶俐蟲兒迫不及待接在手,看了又看,笑道:“師父,你這葫蘆長大,有樣範,好看,卻只是中看不中用!”
行者佯作不悅道:“你怎知不中用?”
那怪道:“我這兩件寶貝,每一個都可裝千人哩!”
行者搖頭笑道:“你這裝人的,何足稀罕?我這葫蘆,連天都能裝在裡面!”
二妖嚇了一跳,驚道:“可以裝天?”
行者點頭故作高深:“出家人不打誑語。”
二妖嘀嘀咕咕一陣,道:“只怕是謊。除非裝與我們看看才信,不然決不信你!”
行者笑道:“爾等凡人不識真仙!豈不知天若惱我,一月之間,常裝他七八遭!倘若不惱著我,就半年也不裝他一次。”
伶俐蟲兒見他言之鑿鑿,胸口噗噗直跳,開動腦筋道:“哥啊,這可是裝天的寶貝,咱們與他換了罷!”
精細鬼兒也大為心動,卻為難道:“他那是裝天的,怎肯與我裝人的相換?”
伶俐蟲兒道:“若他不肯,貼這個淨瓶也罷。”
行者聽著二妖竊竊私語,心中暗喜:‘葫蘆換葫蘆,餘外貼淨瓶,一件換兩件,真的換假的,紮實地不賴!’
一念及此,他也有些急不可耐,上前扯住那怪道:“裝天的可換麼?”
伶俐蟲兒道:“能裝天就換,不換,我是你兒子!”
行者忍不住嘴角上揚,故作嘆息道:“也罷,也罷,我便裝與你們看看。”
好大聖,低頭捻訣,念個咒語,叫那日遊神、夜遊神、五方揭諦等上天稟告,借天裝閉半個時辰,好教他誆寶以救師父。
眾神不敢怠慢,徑至南天門裡靈霄殿下,啟奏玉帝,備言前事。
玉帝聞報笑道:“這潑猴,出言無狀,前者觀音來說,放了他保護唐僧,朕這裡又差五方揭諦、四值功曹,輪流護持,如今又借天裝,天可裝乎?”
才說裝不得,那班中閃出哪吒三太子,奏道:“萬歲,天也裝得。”
玉帝道:“三太子有何高見?”
哪吒侃侃而談:“陛下,自混沌初分,以輕清為天,重濁為地。天是一團清氣而扶託瑤天宮闕,以理論之,其實難裝。但只孫大聖保唐僧西去取經,账^泰山之福緣,海深之善慶,今日當助他成功。”
玉帝來了興致:“卿有何助?”
哪吒拱手道:“請萬歲降旨,往北天門問真武借皂雕旗在南天門上一展,把那日月星辰閉了。對面不見人,捉白不見黑,哄那怪只說裝了天,以助成功。”
玉帝微微頷首:“依卿所奏。”
那太子奉旨,前來北天門,見真武備言前事,那祖師隨將旗付太子。
早有遊神急降大聖耳邊道:“哪吒太子來助功了。”
行者仰面觀之,只見祥雲繚繞,果是有神,負手背對二妖道:“我待施為,且靜觀之。”
二妖忙屏氣凝神,將眼睛睜到最大,看他怎麼樣裝天。
這行者念聲去,將一個假葫蘆兒拋將上去,被那山頂上風吹去,飄飄蕩蕩,足有半個時辰,方才落下。
南天門上,哪吒太子把皂旗撥喇喇展開,把日月星辰俱遮閉了,真是乾坤墨染就,宇宙靛裝成。
二妖盡皆失色,大驚道:“才說話時,只好向午,卻怎麼就黃昏了?”
行者笑道:“天既裝了,自不辨時候!”
“如何又這等樣黑?”
“日月星辰都裝在裡面,外卻無光,怎麼不黑!”
二妖慌道:“師父,你在哪廂說話哩?”
行者道:“就在你們前面”
二妖伸手摸著道:“只見說話,更不見面目。師父,此間是甚麼去處?”
行者偷笑,咳嗽兩聲,哄他道:“不要動腳,此間乃是渤海岸上,若塌了腳,落下去啊,七八日還不得到底!”
二怪大驚:“師父,快收了神通罷!若再弄一會子,落下海去,不得歸家!”
行者讓他倆安心,又唸咒語,讓三太子把旗捲起,又見日光正午。
二妖重見光明,鬆口氣笑道:“妙啊!妙啊!這寶貝我們換了,師父可不能反悔!”
那精細鬼兒交了葫蘆,伶俐蟲兒拿出淨瓶,一齊兒遞與行者。
行者故作遲疑,架不住二妖一勁兒催促,這才不情不願將寶貝換了。
二妖得了大葫蘆,自以為佔了天大的便宜,生怕行者反悔,急匆匆告辭走了。
第389章 分頭
卻說行者見二妖遠去,這才收了神通,現出本相。
那阿青在樹後看得分明,也收了隱身法,現出身來,半晌無語。
行者將手中兩件寶貝顛了顛,笑道:“賢弟,如何?老孫這番手段,可還入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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