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39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猴王叫一聲,自耳朵眼裡揪出銀針兒,幌一幌迎風長有碗口粗細,掣在手裡,就要上前動手。

  那女子花容失色,連退數步:“長老何出此言?奴奴一片好心…”

  三藏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急喝:“悟空!不可無禮!這女菩薩有此善心,將這飯要齋我等,你怎麼說她是個妖精?”

  行者道:“師父不知,這女子分明是個屍魔變化,那罐中也不是飯菜,都是長蛆、青蛙、癩蛤蟆,你若吃了,不消片刻便要肚破腸流!”

  老師父日常不信:“休得胡言!為師又不是瞎子,眼前分明是個女子。”

  行者本欲發作,忽地眼珠一轉,笑道:“師父,你肉眼凡胎,哪裡認得!老孫在水簾洞裡做妖魔時,若想人肉吃,便是這等:或變金銀,或變莊臺,或變醉人,或變女色。有那等痴心的,愛上我,我就迷他到洞裡,儘意隨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還要曬乾了防天陰哩!師父,你若吃了她的飯,定入她套子,遭她毒手!”

  此話半真半假。

  猴兒自幼咬松嚼柏,不食葷腥,故而修得一口清氣,這會說自己吃過人,單純為嚇唬師父。

  三藏聞言一愣,不由信了三成,下意識後退兩步。

  阿青早叻ㄑ奂毧矗娺@女子周身徽值跉猓藭r低聲道:“長老,大聖所言非虛。”

  小玉也道:“此女步履輕盈不似凡人,目光不善,暗藏殺機,法師千萬小心!”

  那長老見他倆也這麼說,當即信了八九,戰兢兢躲到最後,低頭不敢再看。

  八戒張了張嘴,伸手想去拿地上的瓦罐又不敢。

  那女子見偽裝被識破,眼中兇光一閃,卻又瞬間化作楚楚可憐模樣,對三藏泣道:“長老!奴奴思父母好善,故將此飯齋僧,你不吃也就罷了,怎還汙衊奴是妖怪!”

  三藏聞言心中不忍,扯住行者勸道:“悟空,出家人慈悲為懷,你無憑無據,怎可妄動殺心?哪怕她是妖精,為師不吃便是,你就讓她走罷,免得誤傷了好人。”

  那呆子早不滿猴子搗毀飯窯,這時瞅準機會嘟囔道:“就是就是!猴哥兒莫不是餓花了眼?這般標緻的女子怎會是妖怪變得,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山精村鬼…”

  行者一腳將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呆子踹倒一邊,急道:“師父,你不識真假,這真是妖精!等徒弟將它打死,你就知道了!”

  三藏哪裡肯讓他當面行兇,只抓著不放。

  那女子知不可為,趁機提起罐瓶,轉身欲走,行者掣棒要打,卻被三藏死死扯住。

  就這麼一耽擱,那女子將身一晃,化作一陣陰風便走,只在地上撇下一具屍首。

  三藏見狀駭得魂飛魄散:“悟空!你…你真把她打死了!”

  行者十分無語:“師父你看仔細了,這是甚麼人!”

  說著口吐仙風,用棒撥弄,地上哪裡是什麼屍首,原是一具白骨,外面套著衣裳。

  阿青:“長老請看,這枯骨早死多年,如何會是方才那女子?此乃妖精脫身之法,她知此番不能得手,真身已遁走了。”

  三藏這才信了,仍是心驚肉跳:“既是妖精,為何要變化女子來害我?”

  行者笑道:“這等屍怪專在山中變化人形,誘騙行人食用。若吃她一口飯,便中其妖法,魂魄被她攝去,肉身供她修煉。適才那罐中飯菜,盡是些毒物變化!”

  沙僧攙著長老,近前看時,那裡是甚香米飯,卻是一罐子拖尾巴的長蛆,也不是麵筋,卻是幾個青蛙、癩蝦蟆,正在那滿地亂跳!

  那呆子見了一縮脖子,後怕不已,摸著肚皮道:“虧得沒吃,虧得沒吃!”

  沙僧也道:“大師兄好眼力,否則我等皆要遭殃。”

第377章 戮力同心

  三藏合掌,面有餘悸:“阿彌陀佛,不想這深山之中,竟有如此狡詐的妖魔...多虧悟空與二位道長識破。”

  行者一棒將那白骨打爛,故意嚇唬道:“這妖雖已逃遁,我料她必不甘心,定會再來!師父,你可要做好準備。”

  老師父臉色一變。

  阿青忙道:“長老放心,有大聖在,那妖精再敢回來,管教她有來無回!”

  三藏擦了擦額上的汗,點了點頭,道:“我出家人以慈悲為本,若那妖知難而退,便由她去罷...”

  行者笑道:“師父不知,這等屍魔,既已動了害人之心,必不會善罷甘休。她要不來,老孫也懶得招惹,若還不知好歹,再來造次,管教一棒了賬!”

  三藏聞言,心裡稍安。

  一行又歇了片刻,動身繼續趕路。

  阿青與小玉落在後頭,悄悄從懷中取出幾枚符包捏在手裡,只等那怪再來。

  卻說那妖精脫命升空,在雲端裡咬牙切齒,暗恨行者道:‘幾年只聞得講他手段,今日果然話不虛傳!那唐僧已此不認得我,將要吃飯。若低頭聞一聞兒,我就一把撈住,卻不是我的人了?不期被他走來,弄破我這勾當,又幾乎被他打了一棒!’

  越想越氣,實不甘心就此罷手,準備再試一試。

  六眾約莫行出二三里,忽聽後面傳來老婦啼哭之聲。

  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拄著柺杖,一步一哭而來。那婆子:

  走路慢騰騰,行步虛怯怯。弱體瘦伶仃,臉如枯菜葉。顴骨望上翹,嘴唇往下別。老年不比少年時,滿臉都是荷葉摺。口中只把嬌兒喚,哭得山川也慘然。

  八戒見了,大驚道:“師父!不好了!那媽媽兒來尋人了!”

  三藏一愣:“尋甚人?”

  那呆子道:“師兄剛打殺的,定是他女兒,這個定是他娘尋將來了!”

  不等師父回話,行者叱道:“你這夯貨,休要胡說!那女子十八歲,這老婦有八十歲,怎麼六十多歲還生產?定是那妖怪假扮,又來害人!”

  正說著,那婆子已走到近前,見了三藏師徒,顫巍巍問道:“列位長老,可見過我女兒麼?她午間送飯去田裡,至今未回,老身尋遍山野不見蹤影…”

  說到傷心處,不禁老淚縱橫。

  三藏面上變色,兩頰生汗,暗道:‘適才那女子說要與丈夫送飯,這老婦尋女…’

  卻見行者冷笑不語,阿青、小玉目光警惕,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並未搭茬兒。

  那呆子心直口快:“老人家,你女兒可是提個青罐綠瓶?”

  婆子連連點頭:“正是正是!長老可曾見過?”

  八戒瞥了眼師兄,訥訥道:“見是見過,只是…”

  行者忽地插話:“老人家,你女兒方才在此齋僧,被一陣怪風吹走。你隨我來,我把方向指與你看。”

  那婆子有些遲疑,瑟瑟不敢上前。

  三藏見不得她這幅可憐模樣,剛要開口,卻聽阿青猛地喝道:“妖孽!還不顯出原形!”

  那婆子臉色一變,卻強作鎮定:“二位小道長此話何意?”

  裝的還挺像!

  阿青嗤笑一聲,衝小玉使個眼色,後者會意,暗中掐訣唸咒,陡然撇出符包。

  只見金光縱橫,結成光網,將那婆子當場罩住。

  婆子大驚,待要變化遁走,小玉又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鏡,一道銀光射出,正照在她身上。

  那婆子“哎呀”一聲慘叫,渾身顫抖,褶皺的皮膚下冒出汩汩黑氣。

  三藏看得分明,一聲驚呼:“真…真是妖精!”

  八戒也覺被唬,叫道:“好個潑怪!變得這般像,差些兒把老豬也騙了!”

  行者笑道:“師父且看仔細!”

  阿青、小玉同時催動符寶,照妖鏡銀光大盛,那老婆子再也支撐不住,尖叫一聲,身子猛地炸開,化作一團黑氣,在光網中左衝右突,卻又哪裡能逃得出去?

  黑氣中傳來嘶啞慘嚎:“孫悟空!我與你無冤無仇,何苦相逼!”

  行者冷笑:“你心思這般歹毒,妄圖害我師父,還說無仇?”

  阿青和小玉加大力度,那黑氣翻滾沸騰,漸漸凝成一個白衣女鬼,但見:

  面如白紙眼無睛,口似血盆齒似釘。十指森森如鐵爪,渾身慘慘似寒冰。原是一具骷髏骨,千年修煉成妖精。慣用變化迷人眼,專取生魂助修行。

  三藏見了那怪真容,嚇得跌坐在地:“悟...悟空!”

  八戒和沙僧也倒吸一口涼氣,各自掣出兵器,將師父和馬匹護在身後。

  那屍魔在光網中掙扎,厲聲道:“我不是想害你們師父,只想吃他一口肉,延壽長生,你為何如此狠心!”

  行者喝道:“孽畜!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屍魔見他不為所動,求生心切下,對阿青、小玉哀求道:“二位仙童,小女子修煉千年,從未害過人,何不放我一條生路?我洞中有珍寶無數,願盡數奉上!”

  阿青聽了險些氣笑,咄一聲,斥道:“我把你這花言巧語的妖孽!用這般滐@謊言誑我,真把我當三歲稚童了!貧道平生最恨邪魔外道,尤其是你這種狡詐賤貨,今日饒你不得!”

  小玉也道:“你那洞中珍寶,皆是害人所得贓物,還敢拿來求饒!”

  屍魔見求饒無用,兇性大發,尖叫一聲,黑氣暴漲,竟要強行衝破光網。

  行者見狀,掣棒要打,阿青忙道:“大聖且慢!”

  行者停手轉身:“怎的?”

  阿青道:“這怪極擅脫形,大聖一棒打去,她必棄假身遁走。需得先定住她真魂,方可除根!”

  小玉道:“青哥兒說的是。”即從懷中取出一根金繩,正是師父所賜“縛妖索”,望空一拋。

  那索如靈蛇般飛入光網,眨眼將屍魔捆了個結實。

  屍魔被縛妖索捆住,口中不住慘叫,那索上金光流轉,任她千變萬化,也掙脫不得。

  行者笑道:“好好好!妖孽,吃老孫一棒!”

  言罷縱身躍起,金箍棒迎風一晃,碗口粗細,照頭打來!

  屍魔見勢不妙,尖嘯一聲,從頂門遁出一道黑氣,就要飛走。

  這正是她的本命元神,只要元神逃脫,百年又能重修。

  阿青早有所備,喝一聲:“哪裡走!”袖中飛出三枚銅錢,名為“落魂金錢”,在空中布成三才陣勢,將那黑氣定住。

  小玉同時念動真言,照妖鏡再放光華,將黑氣牢牢定在空中。

  隨著行者鐵棒落下,只聞一聲咔嚓,那白骨便被打得粉碎!

  隨即又是一棒,正中黑氣。

  空中一聲淒厲,黑氣猛地炸開,化作陣陣飛灰,被山風一吹,了無痕跡。

  阿青和小玉撤去法寶,師徒們定睛看去,地上只剩一堆枯骨,在日光下白得滲人。

  三藏這才鬆了口氣,合掌道:“善哉,善哉。悟空,二位道長,此番虧了你們了!”

  行者收了鐵棒,笑道:“師父如今可信了?”

  三藏面有慚色:“為師愚鈍,險些錯怪於你。往後遇事,定要多思多想,不再只聽一面之詞。”

  那呆子湊過來道:“師父,你適才可看見,那妖精有多嚇人!虧得老豬沒吃她的飯,否則腸子都要嘔出來!”

  沙僧適時發言:“二哥,你方才不還誇那女子標緻麼?”

  八戒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我那是一時眼花!”

  阿青道:“這屍魔在此修煉多年,不知害了多少無辜行人。今日我等將之除去,正是功德一件。”

  小玉點頭:“不知這山中可還有同黨?”

  行者道:“待我一觀!”說著一個筋斗跳上雲端,手搭涼棚,咂鸹鹧劢鹁Γ瑢⒛前谆X從頭到尾看彀了遍,下來道:“放心,這山中妖氣已散,只此一個魔頭。”

  三藏等這才安心。

  妖魔既除,不必急著趕路,阿青讓老師父坐下稍歇,同小玉去林子裡尋了些野果山桃,奉與眾人充飢。

  一行填了肚子,見還有些天色,曳步再上大路。

  三藏騎在馬上,想起今日之事,心中感慨,對行者道:“悟空,從前是為師糊塗,不識妖魔變化,每每冤枉於你。自五莊觀一事後,為師也自省多時。今日又經此事,方知這西行路上,真是步步兇險,妖魔詭計多端。往後遇事,為師定與你多商量,再不獨斷專行了。”

  行者聽了,心中感動,咧嘴道:“師父能如此想,徒弟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八戒道:“哥哥從前那性子,見妖就打,也不分說,師父怎能不惱?早該先讓師父看清是妖,再動手,師父不就信了?”

  沙僧笑道:“二哥這話說得有理。大師兄如今行事,比以前穩重多了。”

  阿青在旁道:“也是長老開明,從善如流。若是換作旁人,只怕還要固執己見。”

  小玉點頭:“正是。常言道,師徒同心,其利斷金。只要肯互相信任,任妖魔千變萬化,也難逃法眼!”

  三藏聽著眾人的話,嘆道:“阿彌陀佛,說來慚愧。從前我只道出家人慈悲為懷,見不得殺生。如今方知,慈悲需有智慧,否則便是愚痴。對這害人妖魔慈悲,便是對良善眾生殘忍。這個道理,我如今才真正明白。”

  行者愈發心喜,笑道:“師父能悟通此節,便是大造化!這西行路上,妖魔眾多,若一味慈悲,不知變通,不知要遭多少禍哩!”

  八戒拍著胸脯道:“師父你儘管放心,有我們在,保你平安到西天!”

  師徒們說說笑笑,日已過午,山風漸起,吹得道旁松濤陣陣。

  經此一役,倒讓眾人愈發團結。正是:

  白虎嶺前識詭心,妖魔變化枉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