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陸昭細細看彀半晌,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幸好,這靈根雖被打壞了不少枝葉,卻未傷及根本。”
“這果樹乃先天戊土之精所生,枝葉受損,精氣外洩,需以先天乙木之精滋養,再以三光神水灌溉,或可速愈。”
大仙訝道:“道友竟識得此樹根本?話雖如此,只是那先天乙木之精與三光神水,俱是天地奇物,等閒難以尋覓。”
陸昭笑道:“貧道不才,早年遊歷四方,偶得一些,今日正可用上。”說罷,自袖中取出一隻玉瓶,一隻木匣。
他先開啟那玉瓶,眾人湊上前觀看,但見其中盛著半瓶清水,那水清亮透徹,似有日月星三光流轉,熠熠生輝。
“這便是三光神水?”行者眼睛一亮。
“不錯。”陸昭點頭。
他早年自師門傳承玉簡中學過一門三光神咒,此水正是他用此法擷取天光而化。
陸昭又開啟木匣,見其中盛著一團青氣,氤氳流轉,蘊有勃勃生機,正是那先天乙木之精!
大仙讚道:“道友竟連這等寶物也有。”
陸昭笑道:“我自沒有,此是祖師所贈!”
他早知這廂故事,在來之前先往崑崙玉虛走了一趟,說明緣由,得賜此寶。
大仙聞言,朝東拜道:“如此,多謝玉清道友!”
元始天尊雖是陸昭祖師,但鎮元子皆以“道友”稱之,總之各論各的。
道門無為,沒那許多規矩。
眾小仙也忙隨師父一道下拜。
陸昭手拿二寶,卻沒有立刻著手施為,而是轉身看著行者,沉聲道:“大聖,你偷盜仙果,毀壞靈根,罪過不小。今日貧道替你彌補,你當招南虻佬仲r罪,立誓永不再犯。”
行者此時氣早消了,知是自己有錯在先,又感陸昭當年五行山下照拂之恩,便上前對鎮元大仙躬身作揖,由衷道:“大仙,老孫一時嘴饞,偷了你的果子,又打壞了你的樹,這廂裡給你賠罪了!”
鎮元大仙輕哼一聲:“你這猢猻,竟也有認錯的時候。”
行者撓頭笑道:“有錯便認,捱打立正。只是大仙,你那果子,老孫實是賠不出來。不若這般,就當我欠你個人情,日後但有驅馳,老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大仙點了點頭,撫須道:“看在陸道友面上,便饒你這次,下不為例。”
行者笑嘻嘻應了,齟齬全消。
陸昭又對三藏道:“唐長老,大徒弟生性頑劣,你身為師父,當嚴加管教。今日之事,你亦有不察之過。”
三藏合掌道:“帝君教訓的是。貧僧管教不嚴,致使孽徒闖禍,實在有愧。日後定當嚴加約束,再不令其妄為!”
陸昭微微頷首,看向八戒和沙僧,尤其是前者。
他怎不知,行者之所以會去偷果,一則嘴饞,二則這呆子慫恿攛掇。
不消他開口,兩個忙上前,對鎮元大仙磕頭賠罪。
那大仙一揮手將二人托起,嫌棄道:“罷了,罷了。既已知錯,便既往不咎。”
陸昭這才道:“道兄,他等既已認錯,貧道便施法修復靈根,以補其過。”
“有勞道友。”
陸昭先取出那團先天乙木之精,託在掌中,默咝Α�
但見他掌心放出淡淡青光,那團乙木精氣漸漸化開,化作絲絲縷縷的青氣,如煙如霧,飄向人參果樹。
那青氣觸及果樹,果樹頓時一震,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聲響,彷彿歡欣雀躍。
那斷折的枝條,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新長出嫩芽,稀疏的葉子,也漸漸豐滿,變得青翠欲滴。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先天乙木之精,果然神妙!
鎮元大仙撫須微笑,暗暗點頭。
這時,陸昭又取玉瓶,將三光神水傾出少許,灑在樹根處。
那神水滲入土中,人參果樹又是一震,通體放出淡淡光華,枝葉愈顯青翠,生機勃勃。
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樹冠,此刻挺拔舒展,竟比先前更加茂盛。
陸昭收了玉瓶、木匣,對大仙笑道:“幸不辱命。這果樹受損的枝葉,已盡數修復。那先天乙木之精與三光神水,尚有少許留在樹中,日後可助此樹生長,下次結果,或可提前數千載。”
大仙心喜,上前細看果樹,但見那樹青枝綠葉,鬱鬱蔥蔥,比受損前更加精神,不由撫掌讚道:“甚好,甚好!下回寶樹結果,定要做個人參果會,請道友一觀!”
陸昭笑道:“小弟翹首以盼,道兄可別忘了!”
“欸~只怕道友到時藉故不肯來!”
兩人相顧而笑,氣氛愈發歡融。
大仙對三藏等人道:“你等偷果毀樹之過,就此一筆勾銷。日後西行,當好自為之。”
三藏由衷道:“多謝大仙寬宏、帝君解難!”
行者三人也行禮稱謝。
大仙這時笑道:“過往不必再提。諸位遠來是客,又在我觀中受了兩日委屈。今日正好陸道友在此,貧道當設宴賠罪,與諸位接風洗塵!”
第375章 父與子
書接前文,陸昭修復人參果樹,化干戈為玉帛後,鎮元子大喜,吩咐徒弟道:“速去準備齋宴,好生款待聖僧師徒,與陸道友接風洗塵。”
清風明月應聲去了,那大仙又攜陸昭之手,笑道:“多年未見,今日定要一敘舊情!”
陸昭笑道:“正要叨擾。”
當下,眾人轉回膳廳,分賓主落座。
席間,大仙與陸昭談玄論道,眾人侍候左右,聽兩位前輩高談闊論,皆受益匪湣�
大仙提起當年趣事,又說些別後經歷,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阿青、小玉在旁聽了,方知兩家交情深厚。
難怪父親一來,大仙的態度便來了個兩極反轉。
原來當年父親和師祖得以重歸玉清一脈,乃是鎮元大仙在其中牽線搭橋,可謂恩重如山。
期間,行者三人頻頻向陸昭敬酒,一向不飲酒的三藏也以茶相代,飲彀三杯,以表謝意。
宴席將散之時,大仙道:“今日與道友重逢,實乃快事。貧道這五莊觀雖比不得你那千泉山清幽雅緻,卻也別有一份景緻,道友何不小住幾日,你我也好暢敘別情?”
陸昭沉吟不語,還未答話,大仙又笑道:“道友久未出山,此番來得倉促,想必家中尚有安排?若是不便,貧道也不強留。”
這話本是尋常客套,誰知陸昭聽了,卻朗聲笑道:“道兄說哪裡話!陸某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何須向家中報備?”言罷,將袖一拂,豪情勃發,“今日既與道兄重逢,正當把酒言歡,暢談三日!道兄盛情,小弟豈有推卻之理?”
大仙撫掌大笑:“道友豪情不減當年!那說定了,便在我觀中住上些時日,你我把酒論道,不醉不歸!”
阿青在旁聽了,暗暗撇嘴:‘爹爹這話說得豪邁,若是孃親在此,怕就不是這般光景了。前些時日,爹爹要出門訪友,孃親囑咐早些歸來,爹爹還連連稱是。今日在鎮元大仙面前,倒說得這般灑脫……’
他這般想著,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恭謹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小玉抿嘴輕笑,也不點破。
大仙舉杯笑道:“來,再飲一杯!”
陸昭舉杯相酬,二人對飲,相視而笑,頗有當年縱論天地、笑談風雲的意氣。
宴罷,清風明月領三藏等到廂房安歇,大仙邀陸昭到靜室敘話。
大仙笑道:“道友,今日之事,非是貧道故意為難,實是無奈之舉。”
陸昭自然知道內情,笑道:“道兄不問世事,卻心繫眾生,甘為取經大業添磚加瓦,此等胸懷,小弟佩服之至!”
大仙搖頭感慨道:“道友身在家中坐,遍知三界事,這手卜算功夫,果然神鬼莫測!我料到唐僧不肯吃那果子,也想到那猴頭會抵不住慫恿竊寶,卻沒算到他會為了偷果毀樹。若非如此,貧道也不會將他們鎖在柱上,挨一頓鞭子。”
室中只他二人,有些話說起來就不必顧忌。
陸昭不以為然:“以道兄的手段,真想為難,豈是簡單一頓鞭撻能了賬?那龍皮七星鞭非同小可,若真個要打,便是那猴頭有金剛不壞之身,也少不得吃些苦頭。”
言外之意,道兄還是心軟了。
大仙笑而不語,算是預設了。
陸昭道:“阿青那孩子實眨娙擞须y便心急如焚,讓道兄見笑了。”
大仙面色一肅,正色道:“此言差矣。令郎重情重義,能為朋友挺身而出,貧道甚是喜歡。還有你那徒孫,也是心思玲瓏,智慧過人。道友有子孫如此,實在令人羨慕。”
“過獎過獎。”陸昭咋了眨眼,笑吟吟道,“道兄這般費心安排,怕不是為了引貧道前來罷?”
大仙一愣,點頭道:“知道瞞不過你!”
兩人相顧而笑。
陸昭從靜室中出來,已是月上中天,阿青和小玉正在門外候著。
陸昭道:“走,隨我出去轉轉。”
阿青應是,小玉乖覺,自行禮告退回房去了。
陸昭父子走走停停,不覺來至後園。
這園甚大,四處奇花異草,瑤草琪花,月下更顯清幽。
夜風徐來,送來陣陣清香,沁人心脾。
父子二人沿著石子小徑,緩緩而行。
阿青故意落後半步,心中惴惴,不知父親要與他說些什麼。
行至一株老松之下,松下有一石桌,四個石凳。
陸昭施然坐下,一指對面石凳:“青兒,坐。”
阿青乖乖坐下,垂首無言。
陸昭也不說話,只抬頭望月。
一輪玉盤高掛,清輝灑地,將園中景物罩上一層薄紗。
遠處山巒起伏,如黛如煙。
不知過了多久,陸昭緩緩開口:“你隨唐僧西行,已有些時日了罷?”
阿青嗯了一聲,道:“自離了大唐長安城,已行過數國,見了不少妖魔。”
“這一路上,可有所得?”
阿青以為父親有意考校,不敢怠慢,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道:“一路行來,見了人間疾苦,也見了妖魔橫行,更見了人心善惡。孩兒從前在山中修行,只知打坐練氣,參玄悟道,卻不知世間竟有這許多紛擾。如今見了,方知修行不只在山中,更在凡塵。”
陸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得不錯。”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若只閉門造車,不問世事,終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阿青得了父親誇讚,鬆了口氣,又道:“還有一事,孩兒深有感觸。”
“何事?”
阿青道:“是關於那位孫大聖。他五百年前大鬧天宮,何等桀驁不馴。如今保唐僧西行,一路降妖除魔,仍是頑劣難改,卻已懂得何為正道。可見便是頑石,也能點頭,世間沒有不可度化之人。”
陸昭道:“你能見此,足見用心。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孫大聖當年大鬧天宮,是嫌玉帝輕賢,如今保唐僧西行,是為報師父解救之恩。他看似頑劣,實則重情重義,恩怨分明。這樣的人,一旦明理,便是大護法,大功德。”
阿青若有所思,半晌道:“父親說得是,大聖確是如此。他對唐長老忠心耿耿,對師弟愛護有加,對朋友也極是義氣。便如此番,他偷盜人參果,嘴饞是一方面,也是受師弟慫恿,但見師父要受罰,便一力承擔,甘受鞭撻,且自始至終沒有將責任推諉他人。這等情義,令人敬佩!”
陸昭笑道:“你能見人之長,不苛責其短,善莫過於此。”接著話鋒一轉,“但你也要記住,大聖雖重情義,有時卻難免任性,不計後果。此番若非我及時趕到,你怕是要跟著他師徒四人,在這觀裡白做二十年苦工。”
“西行路上劫難重重,若每次都這般魯莽,總有一日要大虧。”
阿青點頭:“孩兒記下了,日後會多番勸誡。”
說到這,他面露無奈:“只是大聖性子如此,難以盡改...”
陸昭笑道:“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聖的性子,便是大覺佛祖也甚感頭疼,何況你我?你只需盡己所能,在旁提醒,至於聽與不聽,都是他的造化。”
阿青點頭稱是。
適時夜風習習,吹動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幽靜。
半晌,陸昭忽道:“青兒,你可知為父今日為何執意要留在此處?”
“父親與鎮元大仙是故交,多年未見,自是要好生敘舊。”
陸昭搖頭:“此者為一。”望向阿青,“為父留此,更是為了你。”
阿青一愣,“我?”
陸昭點頭:“你自離山以來,經歷頗多,心境必有變化。為父想與你好好談談,聽聽你所思所想。平日在山中,你總拘束,不如這外間自在。今夜月色正好,四下無人,你我父子,正好交心。”
阿青聽了,心中一暖。
上一篇: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