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外焰赤紅,內焰金黃,核心處竟呈熾白色,熱浪滾滾,離得數十丈,也覺麵皮發燙,毛髮捲曲!
火海翻騰,向白龍席捲而去!
所到處哧哧作響,澗水被煮沸,白氣蒸騰如霧。
白龍見這火焰,眼中首現凝重之色。
它識得厲害,不敢硬接,急鑽入水底,欲以水澆火。
不料三味火遇水不滅,反將一川湍流煮得波滾,不過片刻,方圓已成沸湯,澗中魚蝦盡熟。
岸邊行者怕師父有損,一手拎起行禮,一手抱著師父,急往後退。
白龍在水底煎熬不過——
那沸水雖傷不得它真龍之軀,然三味火熱力著實難耐,灼得它鱗羽焦燙,五臟如焚!
無奈之下,只得長吟一聲,再次竄出水面。
只是這一回身上多處燙傷,龍鱗黑灰,看上去狼狽不堪。
“啊——!小輩安敢欺我!”
白龍怒極,長吟一聲,玉華閃過,通體如雪似玉雕,銀鱗閃耀放光毫。
阿青、小玉見白龍氣勢更盛,不敢怠慢,各展神通。
阿青強忍傷痛,再使撒豆成兵之術,召出三個金甲神人,小玉也使出全力,鐵鞭舞動,化作漫天鞭影,好似龍蛇起陸。
二人合力,一左一右,與白龍戰在一處。
這一場好殺,真個是:
真火焚天煮澗水,金甲神人戰玉龍。鞭影重重如驟雨,龍吟陣陣似雷轟。劍刺逆鱗火星濺,爪抓金甲裂痕生。一個是帝君之子神通廣,一個是龍王太子法術精。一個是草木之精變化妙,那個龍三太子威名重。這一個要為自家爭臉面,那一個欲洩百年鬱憤!
鬥經三十合,未分勝負。
阿青、小玉畢竟年幼,修為尚湥脩鹬拢Σ粷�
阿青面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小玉氣喘吁吁,鐵鞭舞動也慢了下來。
另一邊白龍也不好受,他雖根基深厚,又是真龍之軀,這些年被囚澗中飽受折磨,體內暗傷密佈,加上剛才被三味火燒得焦熱,此時已是油盡燈枯,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阿青二人看出對方外強中乾,心中振奮,咬緊牙關不肯放鬆。
又過二十合,白龍終是力軟筋麻,委實難搪,將身一幌,變作一條水蛇兒,鑽入草科中去了。
行者在崖上看得分明,忙拿著棍,趕上前來撥草尋蛇,遍找無果。
這時,阿青與小玉追至,面上絲毫不慌。
小玉乃草木之精,靈感最妙,那白龍逃去別處還好,竟慌不擇路鑽進草裡,這真是知了落在黏竿上——自投羅網!
只見小玉閉眼感應一陣,不費吹灰之力,便從石縫兒裡揪出一條滴血的水蛇,撇在地上,用腳踏住尾巴,就要將其結果。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身後一聲喊:“上仙慢來!請饒他一命!”
眾人聞聲回頭,見是兩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見到行者一齊來跪下道:“大聖,本處山神土地來見!”
小玉看了眼阿青,緩緩收手。
行者居高臨下盯著二神,語氣不善:“且伸過孤拐來,各打五棍見面,與老孫散心!”
二神叩頭哀告道:“望大聖方便,容小神訴告!”
行者拄棍冷笑:“你兩個有何話講?”
二神身子一顫,叩頭道:“大聖一向久困,小神不知幾時出來,所以不曾接得,萬望恕罪!”
行者借坡下驢:“既如此,且先不打你。我問你,這是哪方來的怪龍?怎的搶了我師父的馬吃了?”
二神戰兢兢道:“大聖自來不曾有師父,原來是個不伏天不伏地混元上真,如何得有甚麼師父的馬來?”
行者笑道:“你等是也不知。我只為那誑上的勾當,整受了這五百年的苦難。今蒙觀音菩薩勸善,著唐朝駕下真僧救出我來,教我跟他做徒弟,往西天去拜佛求經。因路過此處,失了我師父的白馬!”
二神道:“原來是如此。這澗中自來無邪,只是深陡寬闊,水光徹底澄清,鴉鵲不敢飛過,因水清照見自己的形影,便認做同群之鳥,往往身擲於水內,故名鷹愁陡澗。只是向年間,觀音菩薩因為尋訪取經人去,救了一條玉龍,送他在此,教他等候那取經人,不許為非作歹,他只是飢了時,上岸來撲些鳥鵲吃,或是捉些獐鹿食用。”
“不知他今日怎的昏了頭,衝撞了大聖師徒,請看在菩薩面上饒恕他一命!”
二神說著,又衝行者三人頓首再拜。
阿青和小玉聽得面面相覷,望著腳下扭動掙扎的水蛇兒,不想這廝還有這般來歷,竟是觀音菩薩點化。
行者見二神膽戰心驚的模樣,心覺好笑,正待再問,忽聞空中梵音嫋嫋,異香撲鼻。
眾人急抬頭去看,但見南方天際祥雲繚繞,瑞彩千條,雲中蓮花寶座升騰,顯出觀音菩薩救苦救難真形,惠岸行者木叉侍立在旁。
三藏一驚,忙合十跪下,拜道:“菩薩!我弟子見過菩薩!”
行者、阿青和小玉也躬身行禮,二神磕頭如搗蒜,水蛇兒想是看到了救星,掙扎得更劇烈了。
觀音菩薩微微頷首,玉面含笑,目光掃過眾人,在阿青、小玉身上略停片刻,想起袖中未能賜下的金箍兒花帽,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
隨即恢復慈悲莊嚴之相,抬手將眾人扶起,柔聲道:“諸位不必多禮。”
繼而將淨瓶中楊柳枝取出,將甘露一甩,阿青、小玉身上傷勢自愈,水蛇兒變作玉龍,化作一個白衣青年,在雲邊跪下。
菩薩見了他,柳眉微蹙,面露不悅:“玉龍太子,貧僧讓你在此潛心修行,等候取經人,與他做個腳力,日後上西方立功贖罪,你怎的仍不改舊顏,不識真人,反將他白馬吃了?”
白龍又羞又愧,垂頭喪氣,悶聲道:“稟菩薩,小龍伏罪。我被困此澗五百年,心中鬱悶,又見有人來,便想出口惡氣,不想衝撞了聖僧,實是罪過...”
菩薩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目光落在崖上,對三藏等道:“這廝本是西海龍王敖閏之子,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他父告他忤逆,天庭上犯了死罪,是我親見玉帝,討他下來,待你等至此,可與求經人做個腳力,叵奈他野性未泯,闖下此禍。”
說這話時,她目光自阿青兩個身上掃過,面露歉意。
阿青正待開口,行者卻看熱鬧不嫌事大,搶先嚷嚷道:“甚麼腳力?老孫不知!我只見他吃了我師父的白馬!菩薩心腸是善,這回卻是好心辦了壞事,定要治個縱放歹人之罪!”
此言一出,場中霎時一靜,眾人目光紛紛落在猴子身上。
三藏、二神瞠目結舌,阿青、小玉暗自腹誹,心道這猢猻是不是喝大了,敢治菩薩的罪!
行者被眾人盯著,毫不在意,反倒雙手叉腰得意洋洋,盡顯意氣風發。
便是得知二童心中所想,也只會嗤笑一聲,渾不在意。
開玩笑,他連天宮都敢鬧,何況此乎?
莫說觀音菩薩,便是佛祖親臨,他也敢面刺過錯!
老孫不止手硬,頭也彀鐵!
菩薩慣知這猴頭性子,聞言不以為忤,溫笑道:“悟空,怎怨起我來了?此去西天,足十萬八千里之遙,那東土來的凡馬,怎歷得這萬水千山?怎到得那靈山佛地?須是得這個龍馬,方才去得。”
白龍連連點頭,眼巴巴望著三藏。
長老心軟,便好聲出言相勸,行者看向二童,阿青清了清嗓子,皺眉問白龍道:“你既是菩薩安排,為何不早說,反要與我等動手?”
白龍啞口無言,心裡萬般委屈。
你只管嚷什麼還我馬來,何曾說出半個唐字...
好在阿青也沒打算難為他,相反,他現在心情不錯,訓斥幾句便將前賬了了。
白龍鬆了口氣,暗道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三藏此時方敢上前,對白龍溫言道:“你既是菩薩安排,可願皈依佛門,保我西行?”
白龍叩首道:“弟子情願皈依,將功折罪!只是…”他看了看自己,為難道,“弟子這般模樣,如何做得腳力?”
菩薩笑道:“你且近前來。”
白龍依言照做,菩薩把那小龍的項下明珠摘了,將楊柳枝蘸出甘露,往他身上拂了一拂,吹口仙氣,喝聲叫:“變!”那龍即變做他原來的馬匹毛片,又將言語吩咐道:“你今災愆已滿,須用心了還業障,功成後,超越凡龍,還你個正果金身。”
那小龍口銜著橫骨,心心領諾。
眾人見了,讚歎不已,好一匹龍馬!但見它:
渾身雪白無雜毛,四蹄漆黑似墨雕。
眼如朗星含神彩,蹄若碗口踏雲濤。
身高八尺真龍種,長有一丈是神駒。
雖化凡馬形貌在,猶帶龍威氣勢豪。
菩薩又對三藏道:“玄奘,前路漫漫,我再賜你鞍抟桓薄!闭f罷,玉手輕揚,袖中飛出一副鞍蓿湓谌孛媲啊D前稗:
雕鞍彩漆耀人目,揞^金環放光華。
不是人間工匠制,乃為仙家妙手誇。
三藏再拜謝恩:“多謝慈悲!”
菩薩又囑咐行者:“悟空,你既入沙門,當時時護持師父,不可再生事端,強逞兇頑。西行路上,當時時謹記慈悲二字。”
行者滿口答應。
菩薩目光再次掃過阿青、小玉,唇邊似有若無地掠過一絲笑意,意味深長道:“你等願隨西去,最好不過。三藏心善,悟空性急,路上但有差池,勞煩你兩個多多照應。”
阿青、小玉不疑有他,打個起手道:“菩薩放心,包在貧道身上!”
菩薩微微頷首,便要動身回海上,行者忽然想到什麼,眼珠骨碌碌直轉,一把扯住不放,當眾撒潑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西方路這等崎嶇,保這個凡僧,幾時得到?似這等多磨多折,老孫的性命也難全,如何成得甚麼功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菩薩動彈不得,只道:“你當年未成人道,且肯盡心修悟;你今日脫了天災,怎麼倒生懶惰?我門中以寂滅成真,須是要信心正果。假若到了那傷身苦磨之處,我許你叫天天應,叫地地靈。十分再到那難脫之際,我也親來救你。”
行者不依不饒,菩薩無奈,檀口微張,嘆道:“既如此,你過來,我再贈你一般本事。”
遂將楊柳葉兒摘下三個,放在行者的腦後,喝聲:“變!”即變做三根救命的毫毛,教他:“若到那無濟無主的時節,可以隨機應變,救得你急苦之災。”
行者這才轉悲為喜,樂得合不攏嘴,當場詮釋了什麼叫做“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三藏、阿青和小玉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已對這猴子的脾性有了一定了解,見狀雖感頭疼,卻也不覺奇怪,那鷹愁澗山神、土地卻是頭一回見變臉如此迅速之人,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不能回神。
那菩薩打發了猴子,最後瞥了眼三藏,香風繞繞,彩霧飄飄,徑轉普陀而去。
這行者才按落雲頭,揪著那龍馬的頂鬃,來見三藏,笑嘻嘻道:“師父,你的馬又有了!”
老和尚得了龍馬,也喜不自勝,連聲叫好。
有此代步,千里不過等閒,靈山指日可到!
阿青、小玉調息片刻,走了過來。
阿青看那白馬見了自己便垂首帖耳,百般順從,只覺揚眉吐氣,先前鬱氣一掃而空,對行者道:“大聖,此番賭約,可算我二人贏了?”
行者將鞍夼c白馬掛上,哈哈一笑:“算,自然算!你二人力卻白龍,勇氣可嘉!老孫一向說話算話,從今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我是兄,你們是弟!”
雖然覺得這話怪怪的,似乎有哪裡不對,但總算贏了賭約,得到齊天大聖認可,阿青和小玉對視一眼,如釋重負地笑了。
第343章 噶覺拉康
詩曰:
佛說蜜多三藏經,菩薩揚善滿長城。
摩訶妙語通天地,般若真言救鬼靈。
致使金蟬重脫殼,故令玄奘再修行。
只因路阻鷹愁澗,龍子歸真化馬形。
……
是夜,眾人在洞中安歇。
阿青身疲體乏,心中卻十分暢快。
賭約得勝,憑實力留下,還讓齊天大聖親口認輸,無不讓他頗有成就感。
他偷眼觀瞧行者,見那猴子靠在洞口,翹著腿,哼著小曲,優哉遊哉,像個閒散遊僧,心中暗想:‘這猴子倒也並非全然可惡,只是狡詐的緊,日後還需小心提防!‘
‘有趣,有趣。’那邊行者也在暗笑,抓了抓腮邊毫毛,‘這西行一路,有他兩個小傢伙隨行,大概不會不寂寞了。‘
小玉低聲對阿青道:“青哥兒,今日好險…”
阿青冷哼道:“那白龍確實有些手段,不過也就那樣,若再給我十年…不,只需五年修行,我定能獨自降它!”
小玉無奈:“師兄還是這般要強…”
“不是要強,”阿青搖了搖頭,目光閃爍,“經此一戰,我方知天外有天。往日山中修行,自以為得了真傳,便可縱橫天下。今日方知,修行之路,漫漫無盡。那猴子說得對,咱們確實還需好生磨練!”
這趟算是走對了。
二人低聲細語,漸漸睡去。
……
次早,一行重整行裝,繼續西行。自離了鷹愁澗,行有二月太平之路,所過之處多是荒山野嶺,相遇的都是些虜虜。
上一篇: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