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更有符籙燃起濃密白煙,迅速瀰漫開來,與那綠色磷火混合在一起,將整個妖洞拖入一片混沌。
“不好!是奸細!”
“抓住他們!”
“啊——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隨著視野喪失,群魔驚惶失措,轉眼亂作一團。
第23章 救人
數道符籙下去,千屍洞內煙霧瀰漫,尚活著的群妖目不能視,耳不能聞,一時間亂作一團,成了沒頭的蒼蠅。
黃花老道見計策雖未竟全功,卻也毒殺了一干妖眾,更製造出這般混亂局面。
他心知時機稍縱即逝,一把拉住身旁陸昭,疾聲道:“此刻洞內大亂,機不可失,你速持此盤前去救人!”
說話間,已從袖中取出一面古銅羅盤,塞入陸昭手中。
那羅盤樣式古樸,中央指標並非指南指北,而是微微震顫,指向洞穴深處某個方向。
“此盤可探知活人陽氣匯聚之處。”老道語速極快,不容置疑,“你即刻帶上八蟲,循指標方向,去救紫陽觀道友與被擄百姓,此地有為師擋著。”
陸昭接過羅盤,見指標指引明確,心下稍安。
抬眼望去,煙霧翻滾中妖影幢幢,擔憂師父安危,卻也知救人如救火,容不得片刻耽擱。
當即咬了咬牙,撂下一句“師父小心”,遂藉著濃密煙霧掩護,按照羅盤指引,徑往洞穴深處竄去。
八蟲緊跟其後。
一路上,但見洞窟岔路眾多,妖氛瀰漫,偶有那飲下毒酒半死不活的小妖,癱軟在地呻吟不止。
陸昭此刻心繫人質安全,更是痛恨這些食人妖魔,下手毫不容情。
凡遇擋路或尚有氣息的妖物,二話不說對準喉嚨就是一劍,絕不留下活口。
正是:
斬妖除魔心似鐵,救苦救難意如鋼。
且不說陸昭一路清理殘妖,徑奔囚禁之處。單表那妖洞大廳之中,蒼狼精摔碎毒酒,驚怒交加,怒吼一聲,周身妖氣勃發,竟將周遭濃煙逼開數尺,死死盯住老道。
“好個老伲〔仡^露尾,用此奸計害我弟兄,速速報上名來受死!”
蒼狼精獠牙齜出,聲若雷霆,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黃花老道此刻已恢復本來氣度,手持法劍,道袍雖舊,卻自有一番凜然不可犯的威儀,聞言冷笑道:
“三清在上,孽障,爾等戕害生靈,擄掠人畜,罪惡滔天,人神共憤!貧道今日替天行道,無須多言!”
言罷手腕一抖,那柄看似尋常的木劍驟然綻發出清濛濛的光華,劍尖遙指蒼狼精,一股沛然道力如潮水般湧出。
“俚啦瘢 �
蒼狼精見對方不僅不答,反而率先動手,更是怒不可遏,狂吼一聲,利爪揮出,帶起五道漆黑如墨的鋒芒,狠戳向老道面門!
這一爪快如閃電,猛似驚雷,顯是存了將老道立斃當場之心。
老道神色不變,腳踏罡步,身形如風中擺柳,間不容髮之際避過爪風,手中法劍劃出一道玄奧弧線,斜斜點向狼爪腕部薄弱之處。
正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剛。
鏘!
劍、爪硬撼,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氣浪四溢,將周圍煙霧捲動。
老道身形微晃,後退半步,面色凝重。
那蒼狼精亦是爪上一麻,心下一驚。
這老道好深厚的功力!絕非尋常山野修士能比!
當下收起輕視之心,全力撲上,與老道戰在一處。
但見洞中劍光爪影縱橫交錯,轟鳴不斷,二者鬥了個旗鼓相當,一時難分高下。
再說陸昭,憑藉羅盤指引,在迷宮般的洞窟中疾行。
千屍洞幽深曲折,岔路極多,若非有寶盤指路,極易迷失方向。
途中順手解決了十幾個尚未斷氣的妖怪,約莫一盞茶後,終於來到一處極為隱蔽的窄洞前。
豎耳聽去,洞內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與呻吟之聲,腥穢之氣撲鼻。
陸昭示意八蟲在洞外警戒,取出一根隨身攜帶的松明火摺子點燃,毫不猶豫鑽了進去。
隨著火光碟機散黑暗,洞內景象顯露無疑。
饒是陸昭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面色瞬間沉鬱如水,胸中怒火翻騰。
狹窄的洞窟內,宛如人間煉獄。
只見地上密密麻麻或坐或躺,塞滿了人,粗略一看,怕不下五七十之數!
個個衣衫襤褸,許多人更是衣不蔽體,身上遍佈鞭痕、啃噬之傷,鮮血與汙垢混在一起,臭氣熏天。
更有甚者,被繩索捆綁著手腳,或是直接用鐵鉤穿了鎖骨,吊在洞頂,神情麻木,猶如待宰的牲口。
男女老幼皆有,皆是面黃肌瘦,眼神驚恐絕望。
聽到腳步聲和看到火光,洞內頓時一陣騷動。
眾人如同受驚的兔子,拼命地向後縮去,擠作一團,發出低低嗚咽,身子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這群受盡折磨的可憐人,顯然將陸昭也視作了索命的妖魔。
陸昭只覺心頭堵得難受,強行壓下怒火與酸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舒緩,朗聲道:“諸位鄉親莫怕!貧道並非妖怪,乃是摩雲觀黃花真人之徒,道號執真,特來救你們脫險!”
然而,他這番話如同石沉大海。
眾人只是更加恐懼地蜷縮,無人應答,依舊用那種看待妖魔般的驚恐眼神望著他,顯然不信。
陸昭心中大急。
時間緊迫,若不能儘快帶人離開,萬一師父那邊支撐不住,或是洞中那些毒酒飲得少的妖怪緩過來,再想走就難了!
正欲再言,忽聞人群深處,響起一道極其虛弱的聲音:“道友…咳咳…可是摩雲觀的道友?”
陸昭循聲望去,只見在洞窟最裡面角落,一個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者,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此時正被一個同樣傷痕累累的年輕道士勉強扶著坐起身來。
那老道面色蠟黃,氣息微弱,但一雙眼睛卻努力睜大,帶著一絲期盼,望向陸昭。
陸昭心中一動,連忙快步上前,蹲下身來,藉著火光仔細打量,只見這老道雖然狼狽,但眉宇間依稀可見正氣,試探著問道:“貧道摩雲觀執真,老人家…您莫非是紫陽觀的玄心真人?”
那老道聞言,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點光彩,激動得渾身顫抖,抓住陸昭的手臂,氣若游絲道:“正是…貧道玄心…蒼天有眼…終是…等來了…”
話未說完,已是老淚縱橫。
旁邊那扶著他的年輕道士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洞中眾人見來人與玄心道長對上了話,似乎真是相識,驚恐的眼神中,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陸昭沉聲道:“真人,洞內情勢危急,我師父黃花真人獨自擋住狼妖,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您可能行走?”
玄心真人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踉蹌一下,喘著粗氣道:“貧道…咳咳…貧道元氣大傷,恐難速行…道友不必管我,先救百姓要緊。”
陸昭看向洞內虛弱不堪眾人,不由眉頭緊鎖。
如何在妖魔環伺的情況下把所有人安全帶走,無疑是個不小的難題。
第24章 併力
陸昭見洞中百姓傷痕累累,玄心真人又元氣大傷,若要憑雙腳自行逃離妖窟,無異於痴人說夢。
正自眉頭緊鎖,苦思良策之際,忽聽人群中傳來一聲虛弱而驚疑的呼喚:
“你…你是陸昭小道長?”
陸昭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人群中一個衣衫破碎、滿身血汙的黝黑漢子,正努力支撐起身子。
這一動,牽動其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立時汩汩湧出。
“李大哥!”
陸昭一眼認出,這正是常年在摩雲觀附近山中砍柴,與他頗為相熟的李樵夫。
一個箭步搶上前去,連忙將人扶住,急聲道:“是我,我是陸昭!李大哥,你傷重,千萬別亂動!”
說話間,陸昭已迅速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止血生肌的瘡藥,小心翼翼地灑在那猙獰的傷口上,又從自己道袍內襯裡撕下乾淨布條,給他包紮。
湊得近了,火光下面容清晰。
李樵夫仔細瞧了兩眼,緊繃驚惶的神色終於鬆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隨即用盡力氣,扭頭對身後依舊驚恐不安的眾人大聲喊道:“鄉親們莫怕,他不是妖怪,是西邊山崗下摩雲觀的小陸道長,小時候常來寨子裡玩耍!咱們的救星來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暗夜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眾人絕望的心田。
人群中幾個年紀稍長的,以及一些曾見過陸昭的寨民,紛紛掙扎著湊上前來仔細觀瞧。
“是…是小陸道長,我認得他!”
“真是摩雲觀的小神仙!”
“蒼天有眼!我們有救了!”
“小道長…救命啊…”
“……”
確認了陸昭的身份,洞中頓時如同燒開了的沸水,先前死寂般的絕望被劫後餘生的狂喜取代。
能動的百姓紛紛掙扎著爬起,圍攏過來,跪倒在地,磕頭作揖,哭求救命之聲此起彼伏,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陸昭見總算取得了眾人信任,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高聲道:“諸位鄉親快快請起,大家放心,貧道既來,定當竭盡全力,護佑大家平安離開,還請大家不要哭鬧,聽我安排!”
他聲音清朗,自有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
眾人聞言,雖仍哭泣不止,卻也依言漸漸安靜下來,一雙雙飽含期盼與淚水的眼睛,全都聚焦在陸昭身上。
陸昭先與幾個傷勢較輕的寨民一起,輕手輕腳將那些被繩索捆住和被鐵鉤穿了鎖骨吊在洞頂的盡數解救下來。
每放下一個,心中對妖孽的怒火便熾盛一分。
清點人數,連同玄心真人及其徒弟,總計八十七人。
“其他人呢?”
陸昭心情沉重,上泉寨乃是千泉山中大寨,絕不止這些人丁。
李樵夫聞言,虎目含淚,哽咽道:“就…就剩這些了…寨子裡三百多口人,逃出去一些,剩下的不是被妖怪當場殺了…就是…就是被它們拖出去吃了…”
他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
洞中百姓想起慘死的親人,又想起自身遭受的非人折磨,不禁悲從中來。
壓抑的哭聲再次響起,洞內一片悽風苦雨。
玄心真人亦是面容悲慼,強撐著力氣道:“無量天尊…陸道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倖存的鄉親們安全帶離險地,不知道友有何良策?”
“妖孽勢大,黃花道友一人恐怕很難支援太久…”
陸昭重重點頭,目光掃過眼前虛弱不堪、傷痕累累的百姓,心知尋常方法絕難將他們快速轉移。
他腦筋急轉,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遂從隨身的百寶囊中,取出厚厚一疊裁剪好的黃裱紙。
盤膝坐下,屏息凝神,指尖逼出一點精血,混合硃砂,口中唸唸有詞,吖P如飛。
一道道玄奧符籙躍然紙上,頃刻間,便畫就了數十張紙馬、紙牛和紙驢符。
畫畢,陸昭不敢停歇,又迅速繪製了同等數量的甲馬神行符。
然後將兩種符籙分別拿起,口中真言催動,喝一聲:“疾!”
那些紙馬、紙牛、紙驢符如同活了過來,見風即長,落地便化作一頭頭栩栩如生的牲畜,雖然依舊是紙紮的形態,卻骨架堅實,神態靈動。
陸昭又將甲馬神行符一一拍在這些紙畜的四蹄之上,符光閃過,沒入其中。
“諸位鄉親!”陸昭起身,大聲道,“這些紙畜腳程甚快,且不知疲倦。大家速速騎乘上去,或兩人一騎,或三人一乘,抱緊坐穩,它們會馱著大家衝出妖洞,一路下山!”
眾人何曾見過如此仙家妙法,皆驚得目瞪口呆,隨後在陸昭指揮下,互相攙扶,跨上紙畜。
這些紙畜雖看似輕薄,騎來卻異常穩當。
就在陸昭施法救人之際,外面把守的多目金蜈與七彩蜘蛛亦未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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