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張騫心急如焚,那小道童看模樣不過七八歲,孤身對上數百匈奴鐵騎,豈不是羊入虎口?
絕不能坐視不理!
堂邑父、阿蘇勒等也都按捺不住,紛紛起身,掣出兵刃,便要衝出去。
陸昭不慌不忙,提壺斟了數盞清茶,笑道:“諸位稍安勿躁,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茶色亮如琥珀,清澈見底,熱氣氤氳,濃香四溢。
張騫此刻哪裡有心飲茶?他見金陽那小小身影越走越遠,心如火燒油煎。
阿蘇勒更是雙目赤紅,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若非郎主尚未下令,早已衝殺出去。
“仙長!”張騫聲音沉重,“那可是三百鐵騎!僅憑金陽小道長…”
陸昭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且靜觀之。”
抬眼瞥了眼村口,淡淡道:“嚇退便好,勿造殺孽。”
金陽轉身遙遙一揖。
張騫等人聞言俱是一愣。
眾徒卻是神色如常。
赤瑛等說說笑笑,渾不在意,小白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昏昏欲睡。
黃璃見眾人發愣,嬌聲笑道:“使者莫憂,我師兄的本事大著哩!來來,喝茶喝茶,這茶可是我家師父以靈泉烹製,一杯下肚便可提神醒腦,祛疲解乏!”
說著,自顧自取了一盞,小口啜飲起來,滿臉愜意。
不提張騫等人反應,卻說金陽來至村口。
月光灑在身上,一襲白衣勝雪,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目似寒星。
呼衍圭正要率隊殺進村子,忽見村頭走出一人,定睛一瞧,竟是個垂髫小童,不由一怔。
身後眾騎卒也是一愣,旋即羧淮笮Α�
“哈哈哈哈!漢狗無人乎?竟派個未斷奶的娃娃出來送死!”
呼衍圭咧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其餘匈奴人紛紛大笑,聲震四野。
有人用胡語叫道:“將軍,這娃娃細皮嫩肉,捉回去烤了吃,定是美味!”
“不如帶回去當奴隸,養上幾年,也是個好勞力!”
“漢狗當慣了縮頭烏龜,如今竟推個小娃娃出來擋箭,可笑可笑!”
“......”
呼衍圭笑罷,用生硬的漢話喝道:“小娃娃,讓漢狗使臣出來領死,本將軍開恩,留你一具全屍!”
金陽面容寡淡,拱手施了一禮,語氣毫無波瀾:“家師宿在村中,不喜外人打攪,煩請將軍退兵,你我兩廂安好。”
呼衍圭一怔,笑得更加猖狂。
他以馬鞭指著金陽,對左右道:“聽見沒?這娃娃讓本將軍退兵?哈哈哈哈!莫不是在說笑?”
匈奴騎兵粜Ω酰腥私械溃骸巴尥蓿炜旎丶页阅蹋∧诖说氐K事!”
呼衍圭驀地收起笑容,厲聲喝道:“漢狗使者聽著!再不出來,本將便將這娃娃剝皮抽筋,掛在村頭示眾!”
村中,阿蘇勒等人聽得清楚,一個個怒火中燒。
狗日的匈奴人...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他們這些廝殺漢。
阿蘇勒雙目噴火,噌地拔出彎刀,“郎主!待我去斬了那胡狗!”
堂邑父亦是咬牙切齒:“胡虜欺人太甚!”
張騫身為使團首領,需顧全大局,強壓怒火,一把按住阿蘇勒:“不可莽撞!相信仙長!”
話雖如此,他手心滿是冷汗,指甲已深深掐入肉中。
村口。
金陽見對方全無退意,滿嘴汙言穢語,不由得輕輕一嘆。
“既如此,貧道只能送將軍上路了。”
呼衍圭一愣,瞪大眼睛:“上什麼路?”
話音未落,只聽鏘啷一聲,松紋寶劍出鞘。
一道白光沖天而起,疾如流星,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炫目弧線。
匈奴騎兵只覺眼前一花,尚未看清,便聽哧地一聲,血光迸濺!
最前十餘名兵卒齊腰而斷!
上半身跌落在地,下半身還僵坐馬上,腔中熱血如噴泉般湧出,將周遭染成一片血紅。
呼衍圭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胸前裂開一道尺餘長的傷口,皮翻肉綻,鮮血汩汩湧出。
他後知後覺,慘叫一聲從馬背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直到此時,那十幾個被腰斬的匈奴人的慘嚎聲才此起彼伏響起,只叫了半聲便戛然而止,一個個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場中一片死寂。
剩下的匈奴人目瞪口呆,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僵在原地。
方才還粜辛R,此時卻鴉雀無聲。
夜風呼嘯,火把噼啪作響。
金陽負手而立,松紋劍懸在身前,鋒如秋水,寒光凜冽。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呼衍圭,見其未死,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是何軟甲,竟能擋我一劍。”
雖說方才一劍只用了三分力,但也不是凡人可擋。
此人貼身穿著的金絲軟甲,卻是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呼衍圭躺在地上,胸口鮮血不斷湧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金陽,眼中滿是驚駭。
快!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若非身上穿著大單于親手賞賜的“雪狼軟甲”,此刻早已被腰斬兩截!
此寶是用聖山白狼腹皮鞣製,摻雜玄鐵絲編織而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呼衍圭倚之橫行草原,不知躲過多少明槍暗箭,誰知今日竟被一小童一劍斬破!
“你…你…”呼衍圭嘴唇哆嗦,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白衣童子。
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在他看來,卻比草原上的餓狼更可怕!
“唏…”呼衍圭喉嚨發乾,擠出一句胡語,猛地想起對方是漢人,忙改用漢話:“可...可以和解嗎?”
聲音顫抖,帶著哀求。
金陽走到近前,面上無悲無喜,將對方的話原樣奉還:“此時此刻,將軍莫不是在說笑?”
言罷,一劍梟首。
呼衍圭只覺得脖子一涼,隨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不知誰發一聲喊:“逃啊!”
“妖怪!他是妖怪!”
“快跑口阿!”
三百匈奴騎兵,此刻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上軍令?
一個個撥轉馬頭,瘋狂逃竄。
許多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將騎士甩落,有的互相沖撞,還有的慌不擇路,竟往同伴身上踐踏而去。
不過片刻,三百精騎一舳ⅲ涣粝率N具殘屍。
火把丟得到處都是,不少還在燃燒,映著滿地血跡,更顯悽慘。
金陽收劍歸鞘,轉身回村,步履從容,衣不染塵。
第210章 救民
金陽走回村中,來到陸昭面前,躬身一禮:“師父,幸不辱命。”
陸昭微微頷首:“做得不錯,當殺則殺,當止則止。你今日分寸拿捏得宜,甚好。”
金陽再拜。
這時,阿蘇勒回過神來,猛地衝出院子,奔至村口。
月光下,但見一地殘屍,血腥撲鼻。
呼衍圭身首分離,那顆肥大的人頭滾在一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阿蘇勒見狀倒抽一口涼氣。
他久在邊關,認得呼衍圭。
此人是匈奴右賢王麾下大將,兇名赫赫,去歲曾率千人破漢軍三千,連斬漢將七員,誰知今夜竟死在一個童子劍下!
他定了定神,用彎刀挑起呼衍圭首級,又將其餘匈奴人首級一一割下,用布裹了,提回村中。
“郎主!”阿蘇勒將布包擲在地上,露出十餘顆血淋淋的人頭,“你們看!”
張騫等人圍上來看,見人頭面目猙獰,面帶驚恐,想是在死前看到了極為可怕的畫面。
阿蘇勒轉身,朝金陽單膝跪地,以手撫胸:“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仙長恕罪!”
其餘護衛、兵丁也紛紛跪倒,齊聲道:“謝仙長救命之恩!”
他們此刻才明白,面前這看似稚嫩的童子,實是一位千里外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的劍仙!
想起方才還擔心對方安危,屬實可笑。
金陽將眾人扶起,臉上不苟言笑:“斬妖除魔,乃我輩分內之事,諸位毋須多禮。”
張騫又朝陸昭深施一禮:“騫等能得仙長相助,實乃三生有幸!”
陸昭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張騫轉身對麾下道:“匈奴潰兵逃回,必引大軍來剿,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神色一凜,忙收拾行裝。
此時已近子時,月隱星稀,四下漆黑一片。
堂邑父熟門熟路,在前引路,眾人策馬疾行。
馬蹄包裹厚布,車輪裹上棉麻,儘量減少聲響。
行出十餘里,忽見前方火光點點,似有一隊人馬。
阿蘇勒縱馬上前,片刻回報:“郎主,是匈奴人!約五六十騎,正往北逃竄!”
張騫看向陸昭,後者道:“不必理會。”
眾人撥馬轉向,從側方繞行。
不料匈奴人眼尖,瞥見這邊人影,歷時驚呼起來。
他們本就驚魂未定,見到身後有人,以為追兵至,頓時亂作一團,四散奔逃。
有十餘騎慌不擇路,竟朝張騫一行衝來。
待衝到近前,一見金陽,那些匈奴騎兵一個個如見鬼魅,尖聲大叫:“是他!是那個妖童!”
“快逃啊!”
有的嚇得從馬上跌落,連滾帶爬,有的撥馬急轉,馬匹失蹄摔倒,更有的直接當場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轉眼工夫,十餘匈奴騎兵逃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幾匹無主戰馬,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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