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78章

作者:小黑帽

  隨著境界提升至四境,眼界的開闊,越發明白一個道理:即便是四境的修行者,若想真正攪動人間,掀起波及九州的大劫,也絕非易事。

  這已經不是單純法力高低、神通強弱的問題。

  T0這個級別,真的很難進。必須要有特殊的本質、攪動氣叩拿瘛恳髣莸哪芰Γ约凹m纏極深的因果線,才能勉強夠到門檻。

  就拿陰陽法王來說,論法力、論法體強度、論神通能耐,都堪稱世間一等一。

  但它對天地格局的實際影響,最多也就三流水準,困守一方罷了。

  黑山老妖,作為最早出場的BOSS,能和聖父鏖戰數個回合而不死,出海‘留學’歸來,還能逆勢補強,論及對一方地域乃至陰間秩序的潛在影響,已經可以排在第二梯隊了。

  雲中君嘛……倒是有些真能耐和野心,又身處陽間核心地帶,還是‘三年之期’的壓軸BOSS,給個T1的評級,不算過分。

  至於龍君和淮水猴子……若無天道或封印限制,全力施為,那都是能當背景板的滅世級存在。

  但受限於種種規則,能動用的力量有限,目前也就和雲中君坐一桌的水平。

  幽泉原本大概和陰陽法王一個檔次。現在聽長眉這麼說,似乎在拼命加戲,那麼……暫時先把它歸類到和黑山坐一起吧。

  雖然以天地靈機為食,聽起來有種引發“末法時代”的恐怖感,但九州何其廣袤,靈機何等磅礴?

  僅僅是這樣就想讓整個天地靈機歸於沉寂……那它的“工作量”可是非常大的,堪稱任重道遠。

  再說,那些名山聖地、洞天福地裡,蟄伏的強者和老怪物也多的是,哪能那麼容易讓它肆意妄為?

  遠的不說,就說川蜀之地的青羊宮雖然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卻是比蜀山還要正統、傳承更為古老的太清一脈。

  誰知道那看似尋常的道觀裡,究竟藏著多少底蘊和秘密?幽泉敢去那裡放肆嗎?

  當然,如果邭庾銐蚝茫瑫r機足夠巧,讓這幽泉一直偷偷“發育”下去,它或許真能成為一個很後期、很棘手的終極怪物之一。

  但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許某人的小本子上,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蜀山覆滅的舊賬,總要有人來清算。更何況,‘三英二雲’的氣咧觽儯膊粫艞壞眠@些曾經參與覆滅蜀山的妖魔鬼怪來開刀,以此重振新蜀山的聲威。

  所以,長眉此刻把已經被他劃拉到“第二梯隊”的幽泉老魔特意拉出來搞什麼“聯合行動”,這裡面多少都透著些陰值奈兜馈�

  “沒陰帧!�

  長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否認。

  語氣平淡地丟擲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師弟,鄧隱,你見過的。”

  “最近前往蚩尤血穴煉製血神子時,無意間發現幽泉似乎得到了某種特殊機緣,正在藉助血穴可以遮蔽天機的特性,秘密修行一種能讓其分散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元神逐漸合一的詭異功法。”

  鄧隱作為堂堂血魔,前往蚩尤血穴修煉,這是合情合理的;在血穴裡遇到同樣是魔頭、並且將血穴視為老巢的幽泉,雙方發生衝突或者互相窺探,也是很正常的;那麼,鄧隱在交手或窺探中,發現幽泉元神正在發生某種不尋常的、趨向“合一”的變化,聽起來也是邏輯通順的。

  一切聽起來都很合理,嚴絲合縫。

  就跟許宣自己平時編瞎話騙人的時候,那套精心編織的邏輯一樣“完美”。

  所以,這個看似合理的劇情展開,並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長眉也並不意外,沒關係,獨角戲也是可以繼續唱下去的。

  “若是讓幽泉功成,”語氣愈發沉重,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意味,“當其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元神徹底合一之時,便是它破開天道桎梏,踏入前所未有之境的那一刻。到那時,力量歸一,本質蛻變,九州將再無人可制,必是一場席捲天下的浩劫!”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非常嚴肅,語氣非常正直,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焦慮。

  彷彿自己依舊是那個心懷天下的正道魁首,正在為蒼生福祉而奔走疾呼。

  “唯有趁著其元神尚未完全合一,根基未穩之時,你我聯手,深入蚩尤血穴,將其徹底斬殺,方可為天下蒼生避此大劫!”

  許宣卻是直接被這話給氣笑了,指著長眉,毫不客氣地戳穿:

  “你還說沒陰郑浚 �

  幽泉老魔強則強矣,但修行界中能夠擊敗、甚至剋制它的方法並非沒有。

  遠的不說,蜀山傳承的天雷雙劍,乃至昊天鏡都對其有極強的剋制之效。

  當年長眉全盛時期,一個人就能把這怪物打得抱頭鼠竄,不得不躲入蚩尤血穴中苟延殘喘。

  便是許宣自己如今細細思量,也能想出幾種方法,至少能砍掉對方不少“狗命”。

  幽泉威名的根基,在於其元神眾多,分散於天地,難以被徹底滅殺,可謂“敗而不死”。

  強如長眉也不可能全力催發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昊天鏡,去逐一剿滅所有元神,把必殺技當平A用,那可一點都不修仙,消耗根本承受不起。

  而且幽泉本身也極其機警狡詐,從來不去蜀山山門挑釁,不去試試完整版兩儀微塵陣的斤兩,一直避實就虛。

  那麼問題來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機緣’,能讓幽泉這種積年老魔,甘願放棄自己賴以生存、令所有敵手都頭疼無比的‘元神分化’保命根基,去追求所謂的‘元神合一’?”

  “這背後若沒有天大的圖只蛘呦葳澹M會自斷臂膀?”

  長眉見許宣依舊不信,便進一步解釋道:“那蚩尤血穴源自上古,深不可測,據說其內部甚至連通著魔界的某處小世界。其中蘊藏著什麼了不得的上古傳承或秘法,誰也說不準。”

  “據古老傳說,當年與黃帝爭鋒的蚩尤,其麾下八十一位兄弟,個個都是將元神與肉身徹底熔鍊合一的恐怖存在,方能與黃帝那等傳說級的人物相抗衡。幽泉或許正是在血穴深處,得到了類似的法門……”

  蜀山傳承一部分來自樗散子餘道人,一部分來自廣成子,一部分來自太清真傳。

  講起故事來也是頭頭是道,配合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極具說服力。

  只是任憑其說得天花亂墜,許宣依舊是滿臉“你繼續編”的表情。

  他甚至陰暗地揣測,就算血穴裡真有什麼“元神合一”的傳承,八成也是長眉自己偷偷扔進去的誘餌,而幽泉不過是中了這老狐狸的毒計。

  有時候,補藥也能變成致命的毒藥,全看下藥的人是什麼心思。

第257章 都有病

  起碼許聖父自己若處心積慮要算計某個對手,肯定會選擇這麼做。以己度人,他覺得這個猜測機率很大。

  長眉見許宣油鹽不進,只得長長嘆了口氣。

  知道自己“前科”累累,想要獲取對方的信任真是千難萬難。無奈之下,只能祭出殺手鐧。

  “許堂主,貧道可以明確告訴你,此次幽泉所得之機緣,真不是我扔進去的陷阱。”

  他神色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決絕,“貧道願對此事,向天道立誓!”

  許宣聞言,眉毛一挑,果斷攤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長眉也不含糊,當即抬起右手,指天為誓,聲音鏗鏘有力,字句清晰,蘊含著一絲引動天道感應的道韻:

  “天道在上,吾長眉立誓,幽泉於蚩尤血穴中所獲‘元神合一’之機緣,絕非貧道設計投放或引導。若違此誓,甘受天道反噬,道基崩毀,永無超脫之機!”

  誓言立下,冥冥中似有規則微微波動,以示鑑證。

  這一下,輪到許宣驚訝了。

  仔細感應著那天道誓言的餘韻,確認其真實無偽。

  長眉竟然真的發了如此重的毒誓!

  難道幽泉老魔,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跑出來“搶戲”,還得了天大的好處?

  這不合理啊。

  綠袍老祖死了,毒龍尊者死了,鳩盤婆也死了,軒轅法王很久沒訊息,大機率是被長眉給無聲無息地弄死了。

  剩下的那些魔頭,要麼被長眉收編成了座下走狗,天天被“慶有和尚”爆錘,要麼就早已作鳥獸散。

  當初那個風光無限、足以與正道分庭抗禮的川蜀魔道聯盟早就已經分崩離析,其慘狀,比當初在燕赤霞面前侃侃而談“十勝十敗論”時預言的還要悽慘。

  在這種高壓態勢下,幽泉這種平日裡又狂又慫、最懂得審時度勢的老魔頭,不老老實實躲在蚩尤血穴裡避風頭,反而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廢根基”,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元神合一”……

  這背後,究竟所為何事?

  許宣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長眉卻是坦然得很,依舊堅持推動這次聯合除魔的計劃。

  許宣猶豫了半晌,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鬆動,眼神中的銳氣也收斂了幾分,心緒彷彿真的被這“蒼生大劫”的說法所觸動。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鬆口:

  “可以。但要合作,需你長眉真身親自來此,與我面談,以示找狻!�

  然而,長眉聽到這個條件,非但沒有絲毫高興,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反問了一句:

  “讓貧道真身前來?許堂主,那你可敢對天道發誓,你要求我真身前來,僅僅是為了‘以示找狻皇窍氤脵C佈下陷阱,誘殺老夫?”

  面對這直指核心的反問,許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回答得乾脆利落,理直氣壯:

  “不敢。”

  長眉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回答給噎了一下,這不就是打算不管什麼幽泉不幽泉,九州浩劫不浩劫,根本目標就是要殺老夫嘛。

  “你!為何?”

  “我是好人,好人是不能和壞人妥協的。”

  長眉一時語塞,盯著許宣看了又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

  他到現在還是無法確定,這個行事詭譎的後輩,究竟是憑藉超凡的智慧看穿了他佈局中的某些致命破綻,還是僅僅依靠著純粹的直覺,本能地拒絕合作。

  這樣的對手,真的讓人發自內心地厭惡。

  無法以常理測算其行為,無法以利益驅使就範,渾身上下還都帶著劇毒,碰一下都可能反噬自身。

  眼見合作無望,長眉知道再談下去也是徒勞。

  只能暫時退走,等待蚩尤血穴的異象徹底傳開,引起各方震動後,再看看局勢是否會發生變化,能否迫使對方改變主意。

  現在只能希望,許宣真能如他自己所標榜的那樣,是個“好人”。

  會在蒼生大劫面前,暫時放下私人恩怨。

  “幽泉隨時可能功成出山,屆時魔焰席捲,西南之地必首當其衝,生靈塗炭。”

  長眉留下這句充滿警告意味的話,施加最後的壓力後身形便如同泡影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若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雅間之內,微微搖了搖頭。

  “已經探查過方圓五百里,對方的本體確實不在附近,只是一具特殊煉製的分身,消散後不留絲毫痕跡。”

  對於剛才兩人的對話,若虛顯然也聽到了,有些好奇地看向許宣:

  “長眉既然敢發下天道誓言,證明幽泉之事大機率非他佈局。你為何不先假意答應?聯手斬了幽泉之後,再回頭斬他,也是一樣的。”

  許宣聞言,卻是斷然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盏摹龤猓�

  “不行!”

  “我乃是受持淨戒的淨土宗僧人,豈能與長眉這等包藏禍心、攪亂天下的邪魔同流合汙!即便目標一致,過程也需堂堂正正!此等權宜之計,非我正道所為!”

  那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讓若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實際上許宣非常清楚,只要出現一次原則上的妥協,與長眉這等魔頭合作,就會撕裂現在正在高速發展、凝聚力極強的保安堂內部架構。

  更會嚴重影響到三英二雲、燕赤霞他們心中那份秉持正義、滌盪妖氛的熱忱與信念。

  組織核心根基是理念,是‘保安’二字所承載的道義!

  這股氣,這股神,萬萬不能被絲毫的汙濁所汙染。

  大戰在即,此時搞這種與虎制さ暮献鳎粫|發更多的意外和內部裂痕。長眉說不得正有幾分心思是用在離間內部之上。

  “更何況,”許宣冷笑一聲,“對方那天道誓言,聽著唬人,不過是一句話罷了。其中還有太多的灰色地帶和未盡之言沒有說清。什麼‘天道認可’,什麼‘自由心證’,那都是對常規正人君子而言的約束。”

  以我們兩人的人品和無所顧忌的行事風格,不對著天道發個幾千字、把所有漏洞細節都堵死的超長版補充協議,是根本不足以取信於對方的。

  那種簡單的誓言,想鑽空子太容易了。

  若虛在一旁聽著,微微頷首,心中暗想:……師弟心中裝的是九州生靈的安危,大局為重,自然是思慮得周詳深遠了些。

  師兄的濾鏡也是很深的。

  他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既如此,你自行決斷便是。有事,隨時可來南山找我。”

  說罷,身影便悄然消散,離開了酒樓。

  只剩許宣一人後,他眼神銳利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開始重新佈局。

  立刻透過隱秘渠道傳出指令:命令保安堂的勢力,可以嘗試謹慎地進入川蜀門戶,儘快摸清魔道勢力範圍內的最新變化和動向。

  同時也打算將“幽泉老魔於蚩尤血穴中獲得機緣、即將元神合一出關”的訊息,巧妙地張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