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71章

作者:小黑帽

  李英奇當即手腕一翻,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凜冽劍氣蓄勢待發,準備將這突如其來的血色流光斬落。

  但就在劍光將發未發之際,看清了那流光的本質,動作驟然一頓,隨即還劍入鞘,側身讓開了通路。

  任由那道飽含煞氣與悲涼的血色流光,如同歸巢的倦鳥,劃破沉寂的夜空,精準無誤地落入了虞姬向前伸出的雙手之中。

  那物顯現出真形。

  長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

  槍擋鑄為怒目龍頭,威猛猙獰,似欲擇人而噬;槍簒塑作龍尾之形,線條流暢,順勢而下;槍身並非凡鐵,竟是由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盤踞而成,龍鱗清晰,龍爪遒勁;鋒銳無匹的槍尖,正是自龍口之中探出,寒光凜冽,鋒芒直逼人心。

  更令人歎為觀止的是,沿著盤龍槍身,從頭至尾,恰到好處地鑲嵌了八顆顏色各異、璀璨奪目的寶石,暗合周天之勢。

  正是那柄隨霸王征戰天下、飲血無數的神兵——霸王槍!

  此刻,這柄兇威赫赫的神兵,被虞姬那纖柔白皙的手掌一觸,竟發出一陣低沉而悲愴的嗡鳴,似龍吟於大澤,充滿了不甘與無盡的哀慟。

  緊接著,槍身陡然迸發出濃烈血光!

  初時只如天邊一抹殘陽,悽豔欲絕;旋即光芒大盛,似江河決堤,浩蕩磅礴,瞬間將虞姬的曼妙身影團團裹住!

  血色光芒翻湧不息,如同一個巨大的血繭。

  只見虞姬如瀑的青絲盡數被染作硃紅,自發根至髮梢,變作了昔日霸王頭頂那標誌性的沖天冠纓;一滴滴如有生命的血珠在她周身迅速凝結,化作片片赤色鱗甲,緊密相連,甲葉相互叩擊,發出鏗鏘之音,竟如楚歌再起,悲壯蒼涼。

  漫天席捲的軍陣煞氣,更是自行交織,化作一領寬大的猩紅披風,於她身後獵獵招展!

  披風之上,隱約可見冤魂哭嚎之影,耳畔似有戰馬瀕死的嘶鳴迴盪。

  昔日那個在帳中起舞、柔媚入骨的佳人,此刻竟如修羅降世,煞氣沖霄,英姿颯爽中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殺伐!

  正是:柔情盡染英雄血,煞氣重凝美人妝。

  一旁的李英奇看得眼睛發直,方才那點無聊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心中只剩下萬分羨慕。

  不是羨慕那兒女情長,而是羨慕這柄能與主人心意相通、煞氣沖天的絕世神兵,以及這拉風到極致的變身場面!

  尤其是那血色翻湧、瞬間完成披甲的過程,簡直精準地戳中了小青這一脈的喜好。

  “等回到保安堂後,我一定要想辦法也弄上這麼一身!”

  “師傅那裡就有一身青色披掛,肯定是研究過的。”

  就在這時,墓園外圍傳來了一陣騷動和人聲。

  顯然是剛才霸王槍出世引發的驚天異象,驚動了附近的守墓人和居民。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此地不可久留。李英奇當即拉起尚在適應新力量周身煞氣未完全內斂的虞姬,身化流光,迅速離去。

  只留下一群聞訊趕來的守墓人,看著墓前那片無端盛開的虞美人花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肅殺之氣,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剛剛……又是紅光漫天,又是金戈鐵馬之聲,還有龍吟虎嘯……別是,別是霸王他老人家再生了吧?”

  有人顫聲猜測。

  “這……要不要上報啊?”另一人猶豫道。

  那管事的頭目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把心一橫,厲聲道:“報什麼報!都給我把嘴閉嚴了!”

  他甚至抬手給了幾個多嘴的手下幾下。

  壓低聲音警告:“最近大晉風雨飄搖,各種異象層出不窮,朝廷已經焦頭爛額!咱們這邊再報上去這等‘凶兆’,萬一引動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或事情,追查下來,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捲進去?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在強壓之下,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而李英奇與虞姬在返回途中,也收到了由願力蝴蝶帶來的最新指令。

  根據實際情況,虞姬無需再由余英男陪同,直接前往鄱陽湖,協助小青整頓水軍事務。

  李英奇則將虞姬安全送達目的地後,便立刻動身返回錢塘。

  她心中還惦記著堂主交代的新任務。

  帶上週輕雲,去那明月山“耍耍”,會一會那隻守劍的古怪兔子,取回最後的陽魄劍。

  三英二雲啊...也該登上時代的舞臺了。

第248章 獻祥瑞

  洛陽今日,好生熱鬧。

  只因為那位已經造勢許久,聲稱在滎陽發現了“禹王陽城”的郡守鄭廉,終於磨磨蹭蹭地開始了獻寶的流程。

  朝廷裡的臣子們,其實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從滎陽到洛陽不過兩三百里的路程,這鄭廉硬是拖了這些時日,真是急煞人也。

  大家心裡都盼著趕緊走完這個過場,意思一下得了。

  你藉此升官發財,我們耳根子也能稍微清靜一點,別再被陛下和各方勢力日日催問邙山之事。

  說起來,關於邙山祖墳“起飛”之事,朝廷雖然明面上將黑鍋牢牢扣在了白蓮教頭上,並且廣而告之,但民間對此卻並不是很買賬。

  原因無他,這次遭殃的又不只是司馬皇家一家,洛陽諸多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祖墳同樣受到了波及,出現了各種不祥的警兆。

  這種無差別打擊的行事風格,實在不太符合白蓮教歷來專門針對皇家的作風。

  所以,這風向在民間和部分士人中間一直都帶不動,讓不少負責輿論的官員感覺十分吃力。

  而作為受害者的各家主事之人,如伊家家主、董家家主等,已經稱病閉門不出數日。

  據傳他們的“病狀”和宮裡的皇帝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傷心過度,憂思成疾”。

  其他各家主也多是差不多的狀態,一方面是真心疼祖墳,另一方面也是怕出門被人撞見,遭受不明不白的目光或是暗中奚落。

  暗地裡,不知有多少勢力派人去了滎陽催促鄭廉,讓他趕緊把“祥瑞”獻上,好歹轉移一下視線,沖沖喜。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遭。

  只是,當鄭廉戰戰兢兢地將奏章內容當廷宣讀之後,還是讓滿朝文武都有些吃驚,甚至暗自腹誹。

  斧子?

  還是他麼的……開山斧?!

  鄭廉,你腦子還清醒否?!

  這東西和“避水劍”一樣,都只是民間傳說裡禹王治水的工具,虛無縹緲!

  你還不如獻上個流傳最廣的“耒耜”呢,那好歹是聖王親耕的象徵,聲望還高一些,也稍微靠譜一點。

  千呼萬喚始出來,結果就拉了這麼一坨大的?

  這“祥瑞”...這“祥瑞”...這他麼祥!瑞!

  只要獻上的東西能勉強跟“祥瑞”沾點邊,大夥兒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認下,全了這場面子工程。

  可....

  殊不知,鄭廉此刻心中也是百轉千回,自有他的想法和苦衷。

  他何嘗不知道,用一把斧子當祥瑞,確實比不得自己之前精心準備的那塊仿古玉璧來得正統、雅緻。

  但是,這把石斧絕非尋常之物!

  造型古樸,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道韻,更關鍵的是確實是一件奇寶!

  從“功效”和“神異”上來講,是能自圓其說的。

  再說……這把斧子可是自己的新上司送來的!這既是獎賞他此前在滎陽“棄暗投明”的功勞,也是一場考驗,看有沒有能力和膽量將此事辦成。

  現在,正是新上司考察自己的關鍵時刻,豈能掉鏈子?!

  在這等詭譎的世道里,要想往上爬,保住性命乃至求得富貴,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當官是絕對不行的,就得走點不同尋常的“邪路子”!

  滎陽水落,邙山水漲,這兩件看似不相干卻隱隱有著莫大聯絡的事件,更是堅定了他一條道走到黑的決心。

  不然,自己升官不升官另說,反正“必死無疑”是穩的!

  親手弄死一百個小黃門表忠心,都不如獻上這把象徵意義非凡的“開山斧”來得勁爆,這投名狀,分量足夠了!

  今日,我鄭某人便斗膽,開此先河,以此異寶敬獻陛下,還請朝堂諸公——斧正!

  朝堂諸公看著堂下捧著石斧和一副豁出去模樣的鄭廉,起初也是頗為無語。

  但礙於流程,還是命人將石斧呈上,仔細觀瞧。

  這一看,不少人卻是輕輕“咦”了一聲。

  哎~~~

  這紋路,看似天然,卻又暗合某種玄奧軌跡;這石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卻沉重異常;這造型,渾然一體,毫無雕琢痕跡,彷彿天地生成;更別提那撲面而來的、蒼茫古樸的浩瀚氣息……

  朝廷之中並非沒有精通金石考古、辨識古物的能人,幾位家學淵源背景深厚的老臣更是看得雙眼放光,忍不住湊上前去。

  皇帝見狀,索性下令請來了司天監、將作監以及幾位致仕的老學究共同鑑別。

  經過一眾專業人士反覆摩挲、感應、甚至動用秘法探查,最終得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

  此物,還真不是俗物!

  其年代之久遠,至少可追溯到禹王治水時期,甚至再往前推到黃帝時期,也未嘗不可!

  這絕對是一件承載著古老氣咔乙饬x非凡的重寶!

  他們卻不知,這石斧乃是上古凶神窫窳的兵器。

  窫窳雖不在意石頭的品質,但它身為先天神聖,出生便是人身蛇尾的至高形態,眼界自然極高。

  即便是隨手取材煉兵,所選的也絕非尋常頑石,必然是其時其地靈氣最為充沛、本質最為堅凝的頂級材質,否則也經不起它與許宣在黃泉中的瘋狂對砍。

  螭龍劍對此深表贊同。

  總不能是被路邊的石頭打的坑坑窪窪的,那樣更丟臉。

  而原本只是硬著頭皮上的鄭廉此刻眼見諸位大佬的態度轉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之前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法王之腹了!

  法王送來的……難不成真的是傳說中的開山神斧?!

  白蓮教……底蘊竟然如此深厚?真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啊!

  一直躲在簾幕後方,原本心情鬱結甚至覺得被鄭廉愚弄而有些憤怒的晉帝,此刻的心情也隨著鑑寶結果的出爐,經歷了一個較高的漲幅。

  從最初的“這蠢材竟敢戲弄於朕”的憤怒,到“此物難道是真的?”的不敢置信,再到確認後的“天佑大晉!竟得此重寶!”的狂喜。

  再看向堂下那看似“憨厚老實”的鄭廉時,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這風雨飄搖的大晉,竟然還有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

  但狂喜歸狂喜,晉帝此刻已是驚弓之鳥,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道聖旨立刻從那位剛剛“甦醒”、依舊“虛弱”的陛下手中發出:命三公率領文武百官,前往洛陽東郊舉行祭天大典,由太常全權主持儀式。

  至於對鄭廉的封賞獎勵什麼的,暫且押後,待祭天完畢,再由群臣共同商議決定。

  而晉帝本人,則繼續躲在後宮“靜養”,默默觀察風向。

  打定主意,若是這次祭天順順利利,沒有再鬧出什麼么蛾子,再“康復”現身也不遲。

  免得貿然出現,又被某些突如其來的“異象”給當眾背刺,那臉可就真的丟盡了。

  也是被許宣給整怕了,如今都總結出一定的應對經驗了。

  朝廷這幫大臣,同樣被最近接二連三的大事件頻率給嚇得不輕,生怕遲則生變。

  效率前所未有地高,僅僅三天之後,就在洛陽東郊擺好了莊嚴肅穆的祭天台,一應器物、儀仗俱全。

  祭祀以最高規格的“太牢”之禮進行,以整牛、整羊、整豬作為祭品,隆重祭告天地宗廟,通知列祖列宗:天命已然降臨我大晉!

  更深層次的目的,則是要透過這場盛大祭祀,向全天下宣告:朝廷依然得到了上天的認可和庇佑!以此來增強統治的合法性和權威性,對沖掉之前皇陵被毀帶來的負面影響。

  這,也正是朝廷之前為何要催促鄭廉趕緊獻上“祥瑞”的根本原因。

  按照既定流程,祭天之後,便是皇帝下旨,頒佈一系列“德政”,比如大赦天下,減免部分地區稅負等等。

  畢竟光靠吹噓“天命所歸”不行,還得給天下人一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惠,才能收買人心。

  當然,減免稅負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裡面上上下下牽扯的利益方太多,很難真正落到實處。

  但“大赦天下”就簡單多了,無非是把牢裡那些不算十惡不赦的囚犯放出去而已,成本極低,而且隨時可以再抓回來。

  如此一番操作,既彰顯了皇恩浩蕩,又能迅速鞏固威望、收攏一部分人心,堪稱是成本最低、效果最直觀的施恩方式,也是歷代封建帝王最為熱衷和熟練的政治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