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34章

作者:小黑帽

  此乃它作為天地奇石成精,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當然,這絕非坐以待斃!

  石王可不是那些沒有跟腳的山精野怪。

  我們保安堂的老大,最擅長的就是於絕境中死中求活,在不可能中創造奇蹟。

  在徹底封閉意識前凝聚了最後一絲神念,如同祈叮秩缤顖远ǖ男拍睢�

  公子,救我!

  隨後,那龐大的岩石身軀便被洶湧而至的渾濁黃褐色河水徹底吞沒捲入深處,連個氣泡都未曾冒出,瞬間消失無蹤。

  而吞下了石王這般三境妖王的龐大靈蘊與實體,那地底的缺口彷彿被撐得更大了一圈!

  地下澎湃的水流奔湧之聲不再侷限於遺蹟核心,開始隱隱外擴,傳到了更遠的地方。

  一時間,滎陽郡下轄的八個縣城,許多夜間未眠的百姓,都隱約聽到了那來自地底深處如同萬馬奔騰般的轟鳴水聲。

  這異象,反而將那“祥瑞出世”的盛況與傳聞,又往上推高了一層,引得更多人議論紛紛,心生嚮往。

  與此同時,天象也起了變化。

  不知從何處匯聚而來的厚重烏雲,悄然遮住了月光與星光。

  原野上颳起了帶著幾分森然寒意的風,嗚嗚地吹過營寨旌旗與枯枝,聲音淒厲,讓人沒來由地心頭髮寒。

  而上方的營寨裡,所有士卒都被那越發激盪、彷彿近在咫尺的水流巨響和腳下傳來的輕微震動徹底驚醒。

  那感覺就好像腳下大地深處囚禁著一條狂暴的巨龍,正在瘋狂掙扎,欲要破土而出!

  若非此地駐守的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心理素質遠超常人,更有經驗豐富的隊正校尉及時彈壓安撫,險些就要發生營嘯。

  鄭廉深夜被緊急叫醒,連官服都來不及穿戴整齊,只披了件外袍,騎著快馬一路狂奔趕到現場。

  看著隱隱震動的地面和聽著那駭人的水聲,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顫。

  真的快哭了。

  此刻心中恐怕只有一個念頭:這“祥瑞”的動靜……是不是搞得有點太大了?!

  供奉們連滾爬爬地前來稟報,聲音都在發顫:“大人,之前佈下的三百六十道玄陰鎮水符、七十二根定脈青銅樁……已經、已經被沖毀了九成以上!那水……那水煞氣太重,根本封不住啊!”

  “照這個速度....那‘禹河古道’裡的水就會徹底衝進沇水古道,到時候順著地下河脈擴散……”

  後面的話不必再說,所有知情者都面如死灰。

  一旦讓這兇水汙染了整個滎陽郡的水脈,莫說他們這些直接責任人,就是洛陽朝堂上那些大人物,怕也要……

  都得死!

  鄭廉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裡。

  他不過是想獻個祥瑞換個前程,怎就惹出這等滔天大禍?

  如今竟是連飲鴆止渴的機會都不給了嗎?那下一杯能暫緩危機的‘毒酒’又要去何處尋?

  就在這絕望瀰漫的時刻,許宣緩緩睜開雙眼。

  一隻妖力凝成的幽藍蝴蝶在他掌心碎成光點,只留下一句跨越陰陽的絕筆:

  “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許宣輕嘆一聲,石王到底還是陷進去了。

  不過情報倒是傳遞了出來,這一點線索足以讓自己明白問題所在。

  只是……

  起身推窗,望向城外那片被不祥烏雲徽值奶炜眨鋈恍α恕�

  “怎麼?是怕我許漢文見勢不妙,帶著六個寶貝徒弟撒腿就跑?非要弄出這等陣仗?”

  夜風捲起額前碎髮,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眸子此刻晦澀難明。

  “那你可真是看錯人了。”他輕聲自語。

  “我在郭北立下的誓言要為這人間重整秩序,為這天地再定綱常從來不是大話,也不只是為了度過天譴。”

  指節在窗欞上叩出沉悶聲響,許宣周身開始流轉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既然如此……”

  翻掌間,一枚刻著“保安”二字的玉牌悄然浮現。

  拿錯了。

  北方的保安堂還沒有什麼助力可以提供。

  翻手取出一枚新鮮出爐的“白蓮”印記。

  “來大幹一場吧!”

  遠山傳來悶雷般的迴響,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甦醒。

  滎陽,頂住!

第206章 季瑞話糙

  “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崇綺書院六人齊聚在房中,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色。

  許宣將石王以神魂傳來的這八字訊息告知眾人,命他們參詳其中深意。

  也算是集思廣益,畢竟都是有著光環的人物,未來不可限量,所以此時還是多錘鍊錘鍊。

  謝玉沉思良久,眉頭越皺越緊,終於開口道:“這八個字……並非尋常詩句,而是出自《左傳·隱公元年》的《鄭伯克段於鄢》。”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為同窗解釋。

  因為書本在當前時代為一個家族最寶貴的財產,若不是到最後時刻都不會出讓書籍,所以各家藏書皆有所不同。

  就連書院有著眾多種類的藏書,但也不敢說齊全二字。

  謝玉這話也是為出身寒微的幾個人解釋。

  “《左傳》為春秋末期史官左公所著。其人是姜太公二十一世裔孫,家學淵源深厚,曾任魯國史官。孔子編訂六經,左丘明為闡釋《春秋》微言大義而作《左傳》,被尊為‘文宗史聖’、‘經臣史祖’,連孔聖都尊稱其為‘君子’。”

  “所以在歷史記載方面,《左傳》的權威性毋庸置疑,我等讀書人自幼所讀的春秋史事,多源於此。”

  故事的內容也很簡單。

  主要講述魯隱公元年,鄭莊公同其胞弟共叔段之間為了奪國君君權位而進行的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鄭莊公老稚钏悖室饪v容其弟與母親武姜的野心,待共叔段驕縱慾反之時,再名正言順發兵討伐。

  事後,莊公怨恨母親偏心,將其遷往潁地安置,並立下誓言:‘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若是故事到此為止,也不過是史書中尋常的權力傾軋與家庭恩怨,難免流於俗套。

  它能流傳千古,被歷代儒生奉為經典,恰恰在於其後續峰迴路轉,化戾氣為祥和,成為彰顯孝道的典範。

  鄭莊公後悔了。

  這並不難理解。

  就像一個自幼缺失母愛的孩子,表面上表現得再如何憤恨決絕,內心深處卻往往更加渴望那份遙不可及的溫情,甚至會做出更多看似矛盾的行為,只為求得一絲認可。

  這位雄才大略、連周天子都敢揮軍相向的君主,終究未能斬斷那份對母愛的眷戀。

  一位名叫潁考叔的邊境官吏洞悉了君主的心事。

  獻上了一條巧妙之計:“主公何必憂慮?若掘地至‘黃泉’,在地道之中與太后相見,如此一來,既全了誓言,又可母子團聚,誰能說您違背了誓言呢?”

  於是,鄭莊公命人挖掘了一條深達地底、湧出黃褐色泉水的地道,在這“人造黃泉”之中,母子二人相見,抱頭痛哭,從此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原本意指“死後才能相見”的決絕誓言,被智慧地曲解為“挖掘出泉水的地道”,一場看似無解的人倫僵局,就此圓滿化解。

  許宣自然熟知這個典故,也曾私下感慨,即便是一國之君,也難逃這家庭倫理的糾葛。

  甚至不無陰暗地揣測,這故事能在重視孝道的儒家體系中廣為流傳,恐怕不乏後世刻意塑造“道德牌坊”的嫌疑。

  然而,眼前滎陽地下的異變,卻讓他不得不推翻之前的想法。

  現在看來,鄭莊公那句“不及黃泉,無相見也”的誓言,恐怕並非只是一時的氣話,更不是能被輕易曲解的文字遊戲。

  極有可能是真正蘊含了某種力量,甚至引動了幽冥感應……

  “好一個鄭莊公!不愧是與周桓王在繻葛之戰中一箭射穿王肩、殺得周室威信掃地的猛人。”

  “竟在史書的夾縫之中,還藏著這麼一手溝通幽冥的真實因果。這滎陽地底所謂的‘禹河古道’,恐怕與當年那條‘闕地及泉’的隧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

  當然,如今的這位滎陽郡守鄭廉鄭太守,膽魄也著實不差。

  竟敢自行挖掘古道,硬生生在這片古老土地上將那未完的傳說“續寫”了下去。

  只是……許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北方的官員和權貴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攪動天下的‘殺破狼’三星轉世,不是什麼英雄豪傑,而是沛國縣令、梁王世子、滎陽郡守這幾位?

  你們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就……一點不怕洛陽城裡的那位天子嗎?”

  聖父都幾乎要為之“讚歎”。

  作為對照組,就可以看出北地白蓮教這些年著實是“啥也不是”,除了背黑鍋,恐怕沒少冒領這幾位“能臣幹吏”搞出來的大新聞的功勞。

  吐槽歸吐槽,正事不能耽擱。

  正義小組隨即接過錢仲玉透過家族關係蒐集來的關於滎陽郡守鄭廉的詳細資料,開始仔細研究。

  眾人翻閱了半晌,從履歷到為官政績,從人脈到性格分析……

  怎麼看,這位鄭太守都像是個力求穩健、遵循官場規則的普通官僚,並非那種野心勃勃、敢於孤注一擲的狂徒。

  所以……

  “是意外。”

  謝玉最終蓋棺定論。

  三傑對於官場生態以及人族內部事務的判斷,向來精準。

  他們傾向於認為鄭廉很可能是在追求政績的過程中,意外觸發了某種未知的古老禁忌,而非有意策劃一場災難。

  因此提出的解決方案也更為柔和,更符合官場規則。

  按照喬峰的想法,那便是:

  “想辦法與鄭太守乃至朝廷派來的欽差促成合作,共同面對這場危機。”

  “當以人道之力為主,我等從旁輔助。”

  “首要之事,是協助官府做好最壞的打算,制定周詳的百姓撤離預案。同時協調朝廷、道門、佛宗等各方力量,匯聚九州英才,共同前來拯救滎陽。”

  “畢竟,九州的體量無比巨大,隱世高人數不勝數,玄奇妙法無窮無盡,更有朝廷統御天下的龐大資源可以調動。”

  “只要各方力量能夠齊心協力,形成合力,自然可以順利解決問題,將損失降到最低。”

  他最後沉重地補充道:

  “否則,一旦黃泉倒灌,滎陽郡內二十萬百姓,乃至環洛陽周邊、黃河兩岸的無數生靈,都將遭受滅頂之災。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老成持重,有理有據。

  但是!

  “是意外也不行!”

  季瑞對“意外”的判斷與三傑相同,但得出的結論卻截然相反。

  嗤笑一聲,火力率先對準了提出合作方案的喬峰:

  “喬大年!”

  故意喊出喬峰不怎麼用的本名,預示著接下來的話可不怎麼好聽。

  “我看你是跟著你家那位老岳父,還有旁邊這幾匹‘上等馬’混久了,腦子都混傻了吧?怎麼還脫離起群眾,開始迷信起官場那套流程了?”

  噴灑了一波毒液,還連帶著將對面幾位衣著光鮮氣質出眾的同窗也一併嘲諷了進去。

  早同學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內心認同季瑞對局勢的判斷,但覺得好友這說話方式實在有些過於“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