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26章

作者:小黑帽

  上面流轉著一種極其古老內斂的佛門願力,其材質也非尋常木料,十有八九是臨濟院代代相傳的某件鎮寺之寶,其真正的護持之能,恐怕遠超慧忍的輕描淡寫。

  但還是對石王微微頷首,示意其收下。

  他明白,自己幫助臨濟院度過了傾覆之危,解了生死大劫,這份因果極大。

  慧忍送出此寶,既是感激,也是為了稍微了卻一點因果。

  自己若執意不收,反而會讓這位重情義的方丈心中不安,甚至可能滋生“無法報答”的心魔。

  同時,收下這份足夠“貴重”的禮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平衡自己與臨濟院之間的因果牽連。

  畢竟,許宣自己這一身麻煩可比梁王搞出來的那點事情,還要炸裂和複雜得多。

  慧忍送出佛寶後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隨後便是與許宣正式告別,幾乎全院上下還能走動路的僧眾,都來到了山門之外相送,合十誦經,神色恭敬而感激。

  這場面,倒也真切地體現出了“法海禪師”在此地的超高人氣和受尊崇程度。

  出了山門,走下臺階。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石王,在佩上那串灰撲撲的念珠之後,氣息更加內斂,幾乎要融入背景之中。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它還是盡職地問了一句:

  “公子,我們接下來……往哪裡去?”

  原本在洞庭湖也算是一方豪強,自信滿滿的妖王此刻眼神中卻充滿了對前路的不安與迷茫。

  在它看來,這北地之行真可謂是一步一劫,步步驚心。

  因此,接下來的路線規劃,在它心中已然是重中之重,關乎身家性命。

  許宣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心中也確實有些猶豫。

  從淮水的猴子,到沛國的日夜出,再到這梁國的熒惑守心……好像自打北上以來,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那麼下一步就……穩一穩?

  他看向洛陽的方向。

  越是靠近帝國的行政中心,人道皇權的氣息就越發濃郁磅礴,如同無形的汪洋。

  這種地方就像是靈山腳下,還能有什麼不開眼的妖魔鬼怪敢肆意妄為嗎?

  就算有,估計也是哪位佛祖菩薩家裡跑出來的坐騎或者養的寵物,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總比外面那些野路子的妖魔要講“規矩”得多,也麻煩的多。

  想到這裡,許宣似乎找回了一些信心,對憂心忡忡的石王安撫道:

  “走吧。往後……過了梁國這一劫,前路應該就沒事了。”

  石王:“……”

  默默低下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真希望公子這張嘴……能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啊。

  另一邊,洛陽城。

  北地戰神的馬車也被中郎將一路護送到了這風暴的中心地帶。

  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人都在觀察所謂的玄鳥之子的英姿。

  故事還在繼續。

第198章 北上,北上

  世界的執行,自然不只是許宣一個人的故事。

  就在他於梁國攪動風雲之際,其他人也並未停下腳步,各自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行動著。

  崇綺書院北上的高手可不在少數。

  譬如書院“三傑”他們之前在路過上虞給“許師”報信之後,便立刻動身前往了沛國的治所。

  這一路上,自然也順手解決了不少地方上的小麻煩,經歷了一些“劇情”。

  在某一次地方官員的宴請之上,便發生了一件趣事。

  席間,有一個自稱從嶗山修行歸來的王道士,顯得有些神神叨叨,想要給錢仲玉等三位一看便知是貴人的書院弟子表演一個術法,以此換取一場富貴。

  空手變蛇,盆中取物的政治掮客在哪個時代都有。

  但第一步肯定是需要先成名,才能有這個資格。

  他口若懸河地吹噓說自己曾在嶗山見識過“剪紙成月”、“壺酒無窮”、“箸化嫦娥”、“月中飲宴”等諸多神奇無邊如夢似幻的法術。

  而自己在山上則是苦心孤詣,專門鑽研了一門“穿牆術”。

  說罷便當場做法,唸咒捏訣,一番裝模作樣之後,對著牆壁大喝一聲:“入之!”

  隨即埋頭便撞!

  結果……“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頓時額角紅腫,起了好幾個大包,引得席間眾人一陣籼么笮Α�

  錢仲玉雖然自身不修奇門法術,但和季瑞那廝互懟、切磋、鬥嘴了整整三年。

  耳濡目染之下對於修行界的各種門道、忌諱乃至騙術,自然也知道了不少東西。

  他冷眼旁觀,看到對方這蹩腳不堪的術法和急功近利的心態,不由得冷嘲熱諷道:

  “驕心不除,名利縈懷,如此心境,安得成道?”

  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並非針對術法本身,而是直指其修行根本。

  那王道人聞言,如遭棒喝,臉上紅白交錯,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羞愧難當的神色。

  對著錢仲玉深深一揖,然後竟真的收拾行裝,遁入附近深山之中,自此不再出現於塵世。

  而席間其他有些見識的賓客,也從錢仲玉這一聲斷喝中,聽懂了其中關於“修心”的深意。

  不由得紛紛點頭,稱讚道:“崇綺書院的學生,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學問好,更是學到了修身立德的大道理啊!”

  又有一次,在沛國的一處繁華鬧市之中。

  三人看到一群情緒激動的書生,正圍住了一個目不能視的瞎眼老和尚吵吵嚷嚷,場面頗為混亂。

  打聽之下才得知,這老和尚在當地頗有些名氣,據說有一項奇特的本事——“嗅文辨才”。

  也就是將寫好的文章當場焚燒,他透過嗅聞紙張燃燒後產生的氣味來甄別文章的優劣高下。

  多年來這法子竟也頗有準頭,算是沒有出過大錯。

  至於這方法的公正性……

  畢竟和尚眼睛是瞎的,而周圍圍觀的書生眼睛可不瞎,一篇文章寫得好壞,大家心裡大體都有桿秤。

  讓這瞎和尚來“聞一聞”分個上下,更多是才子們為了揚名、或是圖個新奇有趣而進行的一種“行為藝術”,眾人也大多一笑置之,並未當真。

  今日被人圍住,起因卻與去年的秋闈結果有關。

  當初秋闈前也曾有書生請這瞎和尚“嗅文”。

  其中王書生的文章被和尚嗅過後,讚道:“君初法大家,雖未逼真,亦近似矣。”

  而另一位餘書生的文章遞上,和尚嗅後,竟連連咳嗽了好幾聲,彷彿被嗆到一般,忙不迭地擺手:“勿再投矣!勿再投矣!”

  然而,最終秋闈放榜的結果卻完全相反:被和尚“嗆到”的餘書生高中,而被稱讚“近似大家”的王書生卻名落孫山。

  這其中關隘,就很耐人尋味了。

  比如,餘書生的座師恰好便是當年的學政考官之一……

  若是往常,這種潛規則下的不公大家心照不宣,也沒人會去細究。

  但偏偏這餘書生為人傲慢奸詐,仗著家世和功名平日便不得人心。此番他高中更是趾高氣揚,惹得許多人心中不忿,於是便藉機鬧了起來。

  今日,便有人故意以當初瞎和尚“嗅文辨才”的結果為引子,當眾嘲諷餘書生“文章刺鼻,方能高中”。

  餘書生臉上如何掛得住?

  當即帶著一群家丁僕從,前來找這瞎和尚的麻煩,試圖威逼利誘讓和尚改口,或者乾脆證明這和尚根本就是個騙子,不會辨才,以此來挽回自己的顏面。

  三傑得知此事原委後,也是相視嘆氣。

  大家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無非是科舉舞弊、權勢壓人那一套。

  但又不能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直接點破“考官徇私”這層窗戶紙,那無異於直接挑戰整個官場體系。

  雖然世家門閥的舉薦制度仍在執行,但透過科舉正途獲得功名,其“含金量”和正統性已是公認更高。

  在這等大勢所趨之下,總會有人忍不住利用權勢和關係去染指這塊“肥肉”,人性如此,難以根絕。

  “也就是我們揚州,”謝玉低聲道,“坐擁崇綺、覲天兩座頂級書院,互相制衡,風氣清正,更有於公坐鎮,鎮壓了諸多宵小之輩,才少見這等明目張膽的齷齪。聽說荊州那邊,白鹿洞書院的沈山長為了肅清考場,這次可是動了真格,拿人下獄,毫不手軟。”

  錢同學也是附和道:“小道訊息說是沈山長當場就動了大刀。”

  現在到了北方,見到這般牛鬼橫行的亂象才知道三大書院為何敢稱文脈了。

  三人對視一眼,今日既然撞見了若置之不理心中這股不平之氣難消,也覺得對不起許師平日“讀書人當有風骨、遇不平事當挺身”的教導!

  大勢無力扭轉,但這等“小勢”,還是可以出手管一管的!

  於是,喬峰率先出面。

  他以外地遊學書生的身份,當場揮毫潑墨,寫了一篇文章,請那瞎和尚“嗅文辨才”。

  文章一燒,那瞎和尚嗅到氣味,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連連高呼:“雄文!真正的雄文也!氣勢磅礴,如大江奔流!”

  這一下,等於當眾打了餘書生的臉。

  你不是說和尚不會辨才嗎?怎麼外地人一篇文章就被贊為雄文?

  餘書生臉色鐵青,不服之下,提出當場文鬥,身後更有諸多僕從出現或是威脅,或是施壓。

  結果在喬峰引經據典邏輯嚴密的辯駁下,餘書生被駁得啞口無言,潰不成軍,醜態畢露。

  隨後,謝玉登場,亮明瞭自己崇綺書院核心弟子以及背後謝家的身份,以其家世聲望為瞎和尚的“嗅文”結果和喬峰的文章做了背書,增加了公信力。

  最後,錢仲玉則負責收尾,親自上前安撫了受驚的瞎和尚,並安排可靠人手當夜就將這老和尚秘密送離了沛國,前往南方安頓,以免遭餘書生等人事後報復。

  此事雖然最終還是沒能改變餘書生的舉人身份,結局顯得有些“稀裡糊塗”,但對方的名聲在當地算是徹底臭了。

  而崇綺書院“三傑”路見不平,仗義執言,文采風流的名聲則藉此更上一層樓。

  事了之後,三人毫不猶豫,立刻離開了沛國治所。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次得罪的不是一個餘書生,而是得罪了當地一整個學政官員體系。

  即便以謝玉的背景,若繼續留在此地,也難保不會遭到各種明槍暗箭,還是走為上策。

  之後的路途上,光怪陸離之事更是層出不窮。

  遇見過口吐人言、與人辯論因果的灰狼。見過自稱來自海外,蜷縮在鵝恢凶x書的詭異書生。接待過深夜敲門、執弟子禮前來請教經義的狐妖。便是那畫皮厲鬼,也撞上了一兩次。

  謝、錢、喬三人在許宣不拘一格的“培養”下,雖然自身並未修習多少玄門法術或佛門神通,但心志之堅定無可動搖。

  憑藉著書院下發的《放假手冊》,結合自身的學識與急智,往往能窺破邪異本質。

  或是引經據典以正氣破之,或是利用其規則弱點巧妙周旋,竟也輕鬆化解了諸多危機。

  幾人並未將這些經歷僅僅當作談資。

  細心地將路上的鬼怪見聞、其特徵習性,以及自己摸索驗證出來的行之有效的應對手段,一一記錄整理下來,打算日後化名刊印成冊,流傳出去。

  他們深知,這類帶有鬼怪元素的雜書雖為正統文人所輕,認為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對於掙扎在亂世之中的普通百姓而言,或許就是關鍵時刻的保命指南。

  而且,這些記錄之中還夾雜著不少借鬼怪之口、之事,針砭時弊、諷刺朝政昏聵、官吏腐敗的內容。

  三人將所見所聞的不平之事,隱晦地融入其中。

  “書名叫什麼?”

  “就叫《****》”

  年少的時候,人們心中總燃著一團火,相信手中的筆、胸中的道理可以廓清寰宇,改變這個不夠好的世界。

  他們,正當年少。

  另一邊,“三奇”團隊其經歷也是不遑多讓,同樣精彩紛呈。

  先是在長江之畔舉行了莊重的祭祀龍君儀式,祈求水路平安,隨後便渡江北上,抵達了無為地界。

  這個以課堂後排成員為主組建的團隊,如今的名望與實力,已然絲毫不遜色於前排的“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