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連腳下法壇上那些邪異法器的本源靈性也沒有放過,任由它們迅速黯淡、碎裂!
這還不夠!
猛地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竟從左臂上硬生生切下一塊血肉!
將這蘊含著自身精血修為乃至部分氣叩难猓偷匕丛诹四侨紵诨鸬牟萑酥希�
“第二拜!”
嘶吼著,朝著那草人再次深深拜下!
這一拜,幾乎超越了所能掌控的極限!
“咔嚓!”
旁邊那座用以召喚和掌控猖兵的法壇因力量被過度抽取,當場崩裂開數道巨大的裂縫,黑氣四溢!
而主法壇上承載著詛咒的草人“轟”的一聲,爆發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漆黑火焰!
那火焰邪異無比,彷彿蘊含著焚盡一切的怨毒,似乎要將草人連同其上的一切都燃燒殆盡!
李供奉死死盯著那熊熊燃燒的草人,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最後的希冀。
“燒!燒!燒!給老夫燒!以這九幽陰火,燒盡你的三魂七魄!”
而閼伯臺那邊……
正觀戰看得起勁的許宣,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低頭一看,一股漆黑的火焰竟無聲無息地從他腳底的湧泉穴燃起!
火焰冰冷刺骨,沿著經脈逆衝而上,直透頭頂泥垣宮,所過之處,一股陰邪之力瘋狂鑽竄,意圖燒燬五臟六腑,熔鍊三魂七魄!
身處黑火包裹中的聖父微微皺了皺眉,感受著體內那橫衝直撞的陰邪咒力,客觀地評價道:“嗯……這次,倒是真有點不舒服了。”
一邊震怒於對方的狠毒手段,一邊卻熟練地咿D起厄土神通,悄然汲取著這精純的惡意能量。
“好一個陰火!”
這等純正的詛咒之力,對他而言可是難得的“補品”,正好化為滋養厄土的養料。
但敵人這接二連三不問青紅皂白的咒殺,也讓他真正有些惱怒起來。
轉頭看向白素貞,問出了一個關乎自身安危的嚴肅問題:
“這詛咒之術,施展起來難道就真的無解嗎?像我這樣的社會名流,若是被人盯上,生辰八字又被知曉,豈不是成了活靶子,天天要防著被人暗算?”
許宣這還是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在江南的時候幹那些“替天行道”的壞事多半隱藏著身份,要麼就是物理超度得足夠乾淨,沒人會無緣無故去詛咒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讀書人。
但自從揚州奪魁拿下解元之後,情況就完全不同。
瞬間從幕後走到臺前,成了名動一方的大名人。名聲帶來的不僅是風光,更是無數的目光與潛在的敵意,牽扯進的亂流就多了去了。
官場上的壞人,那比例可比修行界要高得多,手段也喪心病狂得多。
畢竟許多權貴只是凡人,沒有修行者對於天道因果的那份敬畏之心,行事更加肆無忌憚,為了利益什麼陰損手段都使得出來。
偏偏要命的是他的生辰八字,並不像那些正統修行者那樣隱藏得極好。
“老許家的兒子是幾時出生的,街坊鄰居總有人記得。”有些無奈地想,“這種事情,只要一個人知道,就根本談不上保密。”
只要是有心調查的大人物,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生辰八字。
要知道,生辰八字,又稱四柱八字,乃是命理學中界定一個人先天根基本源,溝通冥冥中命哕壽E的至關重要之物。
基於一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時這四個精確的時間點,每個時間點對應一個天干和一個地支,共組成八個字,故而得名“八字”。
而詛咒之術,最難的一步便是精準鎖定目標,跨越虛空,建立因果聯絡。
因此,蘊含了目標生命資訊的生辰八字,或者長期沾染其氣息的貼身物品,就成了最好最直接的施法媒介。
一旦鎖定成功之後為了達成何種目的而付出多少代價,那就看施法者的決心和家底了。
所以,許宣此刻心裡確實有點慌。
就算梁王府的李供奉道行不夠,咒不死他,那麼……換成皇帝行不行?
坐擁九州之地,匯聚天下資源,一位人間帝王若能狠下心,可以拿出來作為代價的東西,那可就是海量!
想到這種可能性,由不得不警惕。
而白素貞面對這個憂心忡忡的問題,眼神頗為怪異地掃視了這個男人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居然在擔心這個?”。
語氣平靜,帶著玄門正宗弟子對旁門左道固有的幾分輕視,寬慰道:
“你倒也不用過於擔心。”
“巫蠱、咒術這一類,在玄門正統看來,皆屬旁門左道,並非堂皇大道。”
“其原理,便如同一座精密的天秤。”她伸出纖長手指,虛空中輕輕一比,“想要撬動另一端的命撸蛊鋬A斜崩塌,施法者自己這一端,就必須付出足夠沉重的‘砝碼’。”
“很多時候,施法者需要付出的代價,甚至遠超受害者所承受的損失。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乃至一千二,是常有的事。”
最後,她看著許宣,給出了一個斬釘截鐵的結論,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以你如今的命格、因果糾纏之深、以及……潛藏的力量,這人間,恐怕早已沒有誰能付出憑空咒殺你所需的那種級別的代價了。”
白素貞作為玄門正宗的核心傳人,說出這話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
咒術的起源非常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先民祭祀與部落鬥爭的矇昧時期,其本質原始而粗糙。
在後來的道法演進中,也沒有形成如丹鼎符籙那般體系嚴謹,貼合大道的正統宗門去深入研究並最佳化它。
這就意味著,咒術體系不夠“現代化”。
雖然其威力簡單粗暴,在某些情況下顯得強大無匹,但“不夠現代化”就代表著它對天地法則的掌控非常薄弱,對能量的哂眯蕵O其低下。
往往是付出了十分的代價,最終只能打出三分的傷害效果。
正因如此,在真正的高階修行層面,咒術早已失去了主流地位,淪為一種偏門,甚至有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便是那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釘頭七箭書’,名頭雖響,本質上也是以犧牲施術者自身天命氣邽闅埧峤粨Q,才能產生那等恐怖的殺傷力。”
白素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但凡知曉其中關竅,珍惜自身道途的修士豈會輕易行此絕戶之計?”
咒術能流傳至今靠的並非是威力絕倫,而是“入門簡單、好上手、易實操”的特點,滿足了部分修行者和凡人急於求成或暗中害人的需求。
說話間,白素貞信手從許宣身上凌空抓取了一縷仍在燃燒的陰火,置於瑩白的掌心。
足以焚魂蝕骨的邪火在她指尖溫順地跳動,細細感知了片刻,隨即輕輕一握,便將之掐滅。
“若真有人不信邪,想要付出更多代價來咒殺你……”她抬眼看向許宣,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淡然,“那他需要填補的‘虧空’,可就太多了。”
頓了頓,點出了最關鍵之處:
“你的八字與你的實際命理存在明顯的不協調。這種不協調,或許是由於……死而復生導致的命格異變。”
“任何針對你八字的詛咒,在降臨到身上時其力量會因這種命格與八字的不匹配而被憑空削弱最少一半以上。”
白素貞依據自身認知,指的是許宣曾被降龍羅漢打死又復活的那件大事。
而許宣聞言,心中想到的卻是三年前自己靈魂穿越至此,佔據此身時所帶來的更深層次的命格扭曲與因果覆蓋。
兩人基於不同的資訊層面,卻得出了相似的結論——許宣的命,不好咒。
“目前那個李供奉所使用的咒術,無論是規格還是付出的代價,都已經算是人間頂級的了。”
白素貞客觀地評價道,“看這咒力強度,怕是匯聚了不少修行者的靈性根基,動用了諸多法寶本源。這等代價,便是一般的大型宗門都不敢也捨不得如此揮霍。”
“敵人付出這般近乎孤注一擲的代價,都無法對你造成重創,那麼其他人即便再施展類似手段,效果也定然是微乎其微。”
“所以,不必過於擔心。”
話雖如此說,但白素貞心中卻另有思量,未曾宣之於口。
敵人的手段其實可圈可點,狠辣決絕,換做旁人早已死了十次。但這道詛咒落在許宣身上削弱的又何止一半?恐怕憑空消失了九成以上!
這男人身上的秘密和隱藏的特質,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多得多。
第191章 死給你看
不過,眼下並非探究這些的時候。
對她而言,許宣很難被咒死在當前形勢下倒是一件好事。
要死也要等斬情劫之後啊,不然豈不是還要等他輪迴下一世?
許宣見自家“大腿”分析得如此篤定也徹底放下心來。看來自己這算是先天點了詛咒抗性的天賦,屬於被動技能。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對方自己付出代價,崩潰就好了。”
梁王府中,確實有人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李供奉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甚至連自己的血肉都搭了進去,結果目標那邊彷彿泥牛入海,連一點像樣的反饋都沒有!
心中已然明瞭,敵人的強大恐怕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要麼是修為深不可測,要麼就是……心靈純淨無瑕,萬邪不侵?
否則絕無可能在他的陰火焚魂咒下如此安然無恙!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心神。
但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這最後一拜,終究還是要拜下去的。
儀式不能中斷,否則反噬立至。
而且……
萬一呢?
萬一就差這最後一哆嗦,就能成功了呢?
一種賭徒般的僥倖心理,支撐著他顫抖的身體。
不管不顧強行抽取了法壇周圍所有供奉殘餘的力量,任由那些被榨乾靈性委頓在地的供奉發出虛弱而怨毒的咒罵。
義無反顧地將最後所有的希望與瘋狂,灌注到這最後一拜之中!
拜!
拜下的瞬間,那草人上空一柄完全由漆黑怨念、潰散靈性以及血祭之力凝聚而成的虛幻鬼首大刀,驟然顯形!
刀身纏繞著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散發著斬斷一切生機的不祥氣息。
這是昇華而成的最終惡煞之器!
“鏘——!”
彷彿來自九幽的金屬顫鳴,鬼首大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斬落在了草人的脖頸之上!
與此同時,閼伯臺上的許宣確實感覺脖子後面微微一涼,彷彿有人對著他吹了一口寒氣。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啥也沒有。
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嘖,這最後一下,還不如前兩下呢。”許宣甚至有點失望,忍不住在心中給對手的“表演”打了個分:
第一次:法力暴動,附帶心魔攻擊。效果尚可,算是詛咒的經典組合拳,讓人防不勝防,可以給個7分。
第二次:陰火焚魂,灼燒三魂七魄。手段狠辣,模仿三災中的陰火劫,很有想法,威力也足,給個8.5分不過分。
第三次:凝聚煞刀斬肉身?太愚蠢了!直接不及格!
無奈搖頭,兩年半以前許宣就已經從那個擅長各種兵法的“普通”修行者,成功轉職成了佛門正統認證的“拳皇”!
金身Buff疊得都快超出上限了,物理防禦力拉滿,怎麼可能怕這區區魂體煞氣凝聚的虛影刀兵?
但轉念一想,對方在資訊不全的情況下,能打出前兩波不錯的攻勢,也算“難能可貴”了。
感受到那跨越虛空傳來的,屬於李供奉的那份“執著”與“不甘”,許宣只能帶著一絲憐憫,輕嘆一聲:
“反派小修,你已經……盡力了啊。”
“我……盡力了啊……”
李供奉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眼神呆滯地仰望著閼伯臺方向的滿天星辰,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失敗?為什麼謩澏嗄辍⒏冻鋈绱舜鷥r,會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