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04章

作者:小黑帽

  “北方還真是人傑地靈,梟雄輩出。還以為這梁國上下,都是梁世子那種‘水準’的貨色呢。”

  如今看來,其隱忍與老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於是……

  “反而更有意思了。”許宣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棋逢對手,方能盡興。

  可惜春闈在即,不能在此地久留。

  否則真想和這個老東西好好過上幾手,慢慢拆解他的佈局。

  “但現在嘛……就不要怪我不講武德,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了。”

  心念一動,先是找來石王,低聲吩咐。

  “你出去一趟,設法散播一個‘真相’,”許宣語氣平淡,卻說著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話,“就說梁王暗中勾結白蓮教,欲行帜嬷拢 �

  石頭精平常沉默寡言,自然不擅長幹散播謠言這種精細活。

  許宣的真正意圖,是讓他去調動部分早已潛入北方的保安堂外圍人手,由他們具體執行。

  而且散播的地點主要不在梁國境內,而是在其周邊的沛國、陳留等郡,尤其是靠近洛陽訊息傳遞更迅捷的方向!

  力求讓這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入該聽到的人耳中。

  而許宣非要讓石王這尊妖王親自出去幹“散播謠言”這事,其實是一種掩護。

  其最真正的作用是趁機出去在關鍵地點,悄然“放置”一些“證據”!

  一個三境的、擅長隱秘氣息、還懂天機咚阋砸幈芴綔y的妖王,想要潛入一些不那麼戒備森嚴卻又足夠“敏感”的地帶。

  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上一些“九九新”、品相完好、甚至還帶著點“神聖”氣息的白蓮教信物,那簡直是穩妥得很。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也就罷了,朝廷若真要下力氣查,也不是沒有“證據”可尋。

  許宣這一手,可謂是毒辣得很。

  就算白蓮教自己的人聽到風聲後前來查探,看到那些信物,也只會以為是梁王暗中勾結了教內某位法王舵主之類的核心人物,欲行大事,結果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被人給捅了出來。

  至於梁王方面想要辯解?

  隔壁沛國‘大澤鄉’那件震動朝野的異象,不就是白蓮教那位‘大智法王’做下的嗎?

  既然沛國都有白蓮教的蹤跡,憑什麼梁國境內就乾乾淨淨,沒有勾結?

  這種聯想和“有罪推定”,在政治鬥爭中,往往是致命的。

  而一旁聽著許宣佈置的慧忍,才是第一個被驚嚇到的。

  這和尚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禪、禪師……您……您這是……啥時候發現的線索?您不是前天才來的梁國嗎?咱們不是一起去閼伯臺,一起看的火種線索嗎?我……我咋不知道這裡面,還涉及到了白蓮教?!”

  他感覺自己彷彿錯過了整整一季的劇情。

  許宣立刻做高深狀,開始面不改色地胡扯:

  “阿彌陀佛。貧僧乃是淨土宗出身,對於同源而異流的白蓮教氣息,自然比常人要敏感數分。”

  “前日去王府後院圆≈畷r,除了那熾熱火毒,貧僧便隱約感知到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屬於白蓮教的晦澀氣息纏繞其間,只是當時不敢確定。”

  “今日結合閼伯臺所得,再一細細回想,反覆推敲,頓覺此事與白蓮教牽扯的把握,又多了三分!”

  他看向慧忍,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總之,此事關乎白蓮,信我。”

  慧忍看著眼前這位出身淨土、佛法高深、兼通幻術儺舞、如今又言之鑿鑿指認白蓮的“法海禪師”,再聯想到白蓮教確實脫胎於淨土宗的歷史……

  這事……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可信啊!

  與此同時,許宣話鋒一轉,又鄭重地拜託慧忍另一件事:

  “還請大師,透過貴寺的人脈,在北地佛門之中,悄悄傳遞另一個訊息。最好是多傳一些人知道,洛陽的那位國師,也是佛門高僧,自然也是應該知曉的。便是佛門之外的一些可靠之人,也可以適當透露,沒關係的。”

  “就說梁王在府中,秘密請了煉丹高人,正在試圖破解乃至仿製朝廷的‘延壽金丹’,據說已頗有成果。但其手段極為殘忍,有一個試驗品,心肝脾肺腎都……被人生生取走吃掉了。”

  “這……這又是為何?”慧忍剛剛消化了白蓮教的訊息,又被這更驚悚的內幕震住了,完全不明白許宣散佈這個訊息的目的。

  許宣則是一副洞悉真相的模樣,解釋道:

  “那日我去到王府後院,除了感知到白蓮氣息,還瞥見角落裡設有一尊大丹爐,那位李姓供奉名義上是在煉丹救治那名被神罰折磨之人,實則……”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判斷:

  “其中手法非常邪異,摻雜了不少悖逆人倫的藥材與法門,就算他們極力隱秘,也逃不出我這雙眼睛。”

  “莫要忘了,我在南方,還有一個‘神鬼莫測’的名號,於醫術藥理一道,自認還是不差的。”

  “更曾親手救治過揚州刺史何大人,對於各種藥性乃至一些陰邪手段,一聞便知。”

  他將動機拔高,語氣變得悲憫而沉痛:

  “其實,相較於勾結白蓮這等帜娲笫拢匀嗽囁帲谀承噘F眼中,或許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但貧僧身出自淨土宗,又為醫者,講究仁心仁術,實在看不慣王府這般罔顧人命、以人試藥的殘忍行徑!”

  “我心想著,就算前番白蓮之事被梁王動用權勢壓了下去,也要藉此事,讓那些助紂為虐的煉丹師們投鼠忌器,暫時收斂,莫要再輕易傷害無辜平民百姓。”

  “至於神罰的根源,我們……再自己努力探查解決便是,不能再讓更多無辜者受害了。”

  許宣這一番悲天憫人、有理有據,又充分結合了自身“神醫”人設的話語一出,慧忍看著眼前這位醫術佛法和慈悲心腸俱佳的“法海禪師”,心中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又深深地信了。

  誰叫人家確實是親自去了王府後院,還真的見到了那個被“神火”懲戒的病人,而梁王府試圖用丹藥等手段進行治療,在邏輯上也非常合理,挑不出毛病。

  再加上有堂堂一方刺史親筆舉薦信背書的“神鬼莫測”醫術在身,他指認王府以邪法煉丹試藥……這聽起來,簡直真得不能再真了!

  慧忍隨即雙手合十,由衷地表達了對於法海禪師的仰慕:

  “阿彌陀佛!禪師在這等自身安危未卜、追查神罰根源的緊急關頭,還不忘悲憫芸芸眾生,阻其受害,當真是菩薩寶相,菩薩心腸啊!”

  然而,在許宣心中這煉丹的謠言,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白蓮教的名頭雖然嚇人,但在北方終究是過於氾濫,到處都在搞事情。

  暗中與他們有所勾連的地方權貴、軍中將領,恐怕也不在少數,大家屁股底下都不一定乾淨。

  因此,單憑白蓮教的指控,不一定就能真正撼動梁王在梁國的基本盤和統治根基,對方很可能有辦法周旋辯解甚至反咬一口。

  可你梁王私下“破解、仿製延壽金丹”,這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這可是直接觸及到了洛陽皇宮裡那位晉帝最敏感的神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位皇帝像發瘋了一樣痴迷於尋求長生,但人家敢想敢幹,出手整治敢於觸碰這塊逆鱗的人時,也是頗有司馬家祖傳的狠辣果決之風。

  想一想之前還和許宣處於“蜜月期”的揚州刺史何大人,為何年後態度就發生了微妙轉變?

  這其中牽扯的朝廷風雲和兇險,可想而知!

  想到此節,許宣心中冷笑。

  “本座昨日在閼伯臺故意‘打草驚蛇’,你梁王竟然不給面子,跟我玩什麼‘按兵不動’、穩坐釣魚臺?”

  “那就休要怪我,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蛇’打死,連‘草’都給一併拔了,讓你連穩坐的機會都沒有!”

  “這才是真正的白蓮手段,不知你可否能繼續端坐檯上?”

  第二回合開始了。

  現在想來,梁王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後悔那日怎麼就真的讓許宣這個禍害入了府,還進了後院那等隱秘之地。

  這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兩個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天大的謊言”。

  而且是怎麼陰險、怎麼髒就怎麼來。

  偏偏他頂著“讀書人”、“高僧”、“神醫”這三合一的金光閃閃的正面人設,幹出來的事卻如此……

  太黑暗了!

  黑色的天幕已經徽值搅肆簢纳峡铡�

  陰趾蛻馉幍臍庀⒄跒吢�

  尚未入京都,先行試手蛟蟒之輩,白蓮大魔王還在不斷的進化。

第174章 是皇帝乾的!

  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平心而論,梁王在書房之中的那一番分析和對策本身並沒有錯誤。

  “按兵不動、固守待機”的策略可以說是防禦得滴水不漏,以不變應萬變,“穩”字當頭,本身就是一種贏面。

  只因為在自己的封地之內,擁有著近乎所有的權力。

  軍政、財政、人事,皆由他掌控。

  但,這也只是“近乎”所有。

  《詩經·小雅·北山》有云: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梁王之上,還有王!

  還有那個坐在洛陽宮城之中,名義上統御四海,至高無上的皇帝!

  雖然如今的晉帝,早已沒有了年輕時的雄才大略和銳意進取。

  但即便他沉迷於長生煉丹幾十年,只要還沒有徹底昏聵到不理朝政,只要還記得自己是皇帝,那麼,當他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權柄時,依然是可以的!

  尤其是對於梁王這種本身實力在諸多藩王中並非頂尖,母族背景也不算最雄厚,封地又靠近洛陽核心區域的藩王而言。

  皇帝若真下決心處置,更是可以近乎“隨意”地拿捏。

  所以,只要還身處在這人道體系之中,就必然要受到來自更高皇權的各種制衡與約束。

  許宣這一招,如同天外飛來的一劍,角度刁鑽,力道狠絕。

  繞過了所有表層防禦,這一劍,刺的就是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刺的就是晉帝最敏感的地方!

  白蓮大魔王展現了自己獨特的對王特攻屬性。

  當然,這凌厲一劍所攜帶的大部分傷害和後續的狂風暴雨,都得由那位本想“穩坐釣魚臺”的梁王實實在在吃下去了。

  想必,會很疼。

  終於,洛陽之中,悄然起風了。

  佛門,道門,閒散人員共同發力。

  六百里的距離,若是用雙腳去走那必然是一段不短的路徑。但若是傳話,尤其是傳這等驚世駭俗的八卦……那速度,就是最快的飛鳥也望塵莫及啊。

  當然,訊息在口耳相傳的過程中,或許會有些許的失真誇大甚至扭曲,但那不重要,核心意思傳到了洛陽,便已達到了目的。

  所以,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遠在梁國的王爺瞬間就成了洛陽城各大府邸、乃至深宮內苑話題的中心,風頭無兩。

  討論勁爆話題,本就是不分階層、不分性別的共同“愛好”。

  尤其是涉及到一位位高權重的實封藩王,乃至可能牽扯到皇家陰私的秘聞時,更是如此。

  加上帝都之中,不知有多少手眼通天、訊息靈通的權貴人物。

  他們知道的內部資訊更多,聯想也更豐富,傳播起來也就越狠,演繹出來的版本也就越發離譜,從“試圖破解金丹”漸漸衍生出“已煉成邪丹”、“以童男童女為引”、“女子紅丸”等等更加聳人聽聞的細節。

  當民間暗流湧動,官方渠道也收到風聲氛圍一片曖昧的時候,身處最高處的那位,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大晉雖然沒有完全繼承漢代的“繡衣直指”,沒有建立完全獨立的特務情報機構。

  但也有屬於自己的監察體系。

  例如司隸校尉,作為重要的中央監察官,其職責便是監督京師及周邊地區的官員與百姓,可糾察、彈劾不法行為,其權力範圍極大,“無尊卑”限制,上至皇太子、三公,下至旁郡國的宗室官員,理論上都在其監察範圍內。

  晉帝即便沉迷煉丹,也並非完全與世隔絕,也會定期檢視司隸校尉等重要官員的上奏,以免真的被人矇蔽,甚至無聲無息地“誅殺”在了丹房之中而不自知。

  而面對藩王這類特殊物件,其實還有更好用更直接的監控手段——“典籤”制度。

  此制由皇帝派遣親信宦官或低階官員擔任“典籤”,隨藩王或在重要州刺史身邊,名義上是協助處理文書,實則負責監控其言行舉止。

  這些典籤可以直接向皇帝或中樞重臣彙報地方長官的動向,“執其樞要”,權力極大,使得“刺史或藩王不得專其職任”。

  這一日,司隸校尉府與負責宗室事務的宗正府,兩個部門幾乎同時就梁國之事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