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藥鋪?”
“你說這群人……為什麼也非要開個藥鋪呢?”他像是在問石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顯然對此很是不爽。
旋即,整理了一下表情,邁步走了進去。
藥鋪內光線適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一名小廝見有客至,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此人相貌平平,但周身卻透著一股令人極為舒服的溫和氣質,彷彿自帶一種能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卸下心防的親和力。
“這位公子,您是哪裡不舒服?”小廝笑容可掬,語氣關切。
然而,在他低頭引路的瞬間,目光卻飛快地在許宣身上掃過,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隨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好一股充沛純淨的陽氣!真是上好的“藥材”!”
打定主意要將這位“貴客”引到內堂耘_,請店裡“最厲害”的大師傅親自出面“問浴薄�
因為在他眼中,即便是本縣的縣令大人,也從未有眼前這位公子這般從容不迫的氣度。
平日裡見過的過往讀書人也不算少,更無一人有如此俊朗非凡的相貌。
衣著雖不顯奢華,但用料剪裁皆是不凡,更襯得人如修竹,氣質超群。
更何況,身後還跟著一位如同鐵塔般沉默雄壯的護衛,那壓迫感絕非尋常家丁能比。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若是能讓大師傅出手,將這位俊朗公子發展成自家兄弟,再拉入教內……定能為聖教大業,為“家鄉”貢獻出全部的血肉與元氣!那才是物盡其用!”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如何將這“上等藥材”引入彀中,誰知這位看似溫文的讀書人,卻根本懶得搭理這種段位極低的小卡拉米。
許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隨即側頭對身旁的石王吩咐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走進一家茶館:
“你在門口守著,我進去吃點東西。”
“啊?”小廝頓時懵了,臉上的職業笑容僵在原地,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我們這兒……是懸壺濟世的醫館,不是賣吃食的食堂啊公子!
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張了張嘴,試圖提醒這位似乎眼神不太好的貴客,卻見對方已經旁若無人地朝著內堂的方向踱步而去,彷彿回自己家一般熟悉。
罷了,罷了。
看在你如此識相的份上,就隨你吧。
小廝笑眯眯的快走幾步來到許宣的身前給這個倒黴蛋引路。
至於真的守在門邊一動不動的護衛則是已經被無視。
卻是不知等他們從前廳消失後石王拿起門邊的木板開始有模有樣的關門。
“今日歇業。”
第128章 大慈再現
沛國境內竟有白蓮教眾活動,此事既然撞到了許宣眼前便不可不管。
聖父對於這個遺產可是有著優先處置權的。
讓他心生好奇的是這幫人不去南方尋訪已經攪動風雲不知多少次的“白蓮聖母”,反而躲在這小縣城裡藉著藥鋪的名頭偷偷摸摸鼓搗些什麼?
北方的教徒莫非都生了反心不成?
哼~!
那就趁機考問一番罷了,多瞭解些關於白蓮教本部的情報。
先前遭遇的大寶法王與大慈法王,似乎都屬於比較……“純粹”的狂熱教徒型別。
而且結局都頗為慘烈,並未能提供太多關於教派內部架構的有效資訊。
許宣這位理論上的“白蓮聖父”,對自己這個“民間組織”的瞭解程度,說實話也相當一般。
希望這一次,能有個好點的突破口。
目光落回那仍處於懵圈狀態的小廝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氏,家中可有親人,名下可有資產?”
在這充斥著白蓮教妖氛的藥鋪內,許宣幾乎擁有了言出法隨的權柄。
那小廝眼中白光一閃,神色頓時變得呆滯順從,一五一十地作答:
“小的……小的原名叫做張三,本縣人士。兩年前被官府莫名拿入大獄,險些喪命,幸得上師出手相救收入教中,被賜予‘不三’之名,以避過往麻煩。”
“家中早已無親無故,原本也一無所有。”
“但前些時日奉命聯合縣衙胥吏,設計逼死了城外宋氏一家,以其‘通匪’之名吞沒其家產……小的分得了五十匹絹布,七十擔糧食,還有……黃金二十兩。”
這人述說之時,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愧悔,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虔盏男腋Ec滿足感。
彷彿真的在人間找到了那傳說中的“真空家鄉”,並且已然提前享受到了其中的“美好”。
只不過他所理解的“美好家鄉”,顯然並非教義中宣揚的“幸福”,而是自己的“幸福”。
也正是這種慾望在促使著他拋開擔憂,打算追隨著上師繼續幹下去,而且還要做大做強。
畢竟實打實的好處比畫餅可要得勁多了。
看來即便是白蓮教這種專門蠱惑人心的專業團伙都很難根除這種習性,這甚至都不是什麼純負面的東西。
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對於這種變化都有著各自的案例對應,甚至還有諸多理論延伸出去,不必多贅述。
許宣繼續問道:“爾等為何窩在這蘄縣小地方行事?沛國治所在相縣,那裡遠比此處繁華,權貴雲集,豈不是更適合你們‘發展’?”
張不三目光呆滯,如實回答:“上師言……大澤鄉有重要安排,需藉此地方便行事。具體緣由小的地位低微並不知曉。”
許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大澤鄉……果然與那“陰兵借道”的傳聞脫不了干係,看來其中另有隱情,絕非簡單的古戰場陰魂不散。
他就說嘛,當初陳勝在大澤鄉起事的時候不過九百人。
就殺了幾個將尉,也沒有打什麼仗,哪有什麼陰魂。
之後就示意張不三在前引路向藥鋪深處走去。
剛穿過一道不起眼的簾櫳便察覺到周遭空間一陣細微的扭曲波動。
這小小的藥鋪之內,果然另有乾坤。
雖然遠不如保安堂那般以龐大陣法固定出一片廣袤的異空間,但此地顯然也以某種術法巧妙隱藏拓展了一方區域,使得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幽深許多。
感知到這一點,聖父的心情頓時更加不悅了。
抄襲!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抄襲創意!
不知道我三年前在錢塘搞保安堂的時候就是這麼設計的嗎?一點創新精神都沒有!
帶著這種微妙的心情,步入了這片被隱藏起來的核心區域。
只見一名鬚髮皆白作老大夫打扮的老者,正老神在在地端坐在一張紅木耘_之後,氣度沉穩。
見有人進來也並未立刻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顯得十分淡定。
在老者想來,既是由弟子引薦入內,想必是新“發展”的頗有潛質的教眾,或是待宰的肥羊。
看來今日又能為聖教開源,是個開利事的好日子。
老者撫了撫長鬚,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慈祥與威嚴:“老夫侯生,見過公子。”
而直到此時,引路的小廝張不三才猛地一個激靈,從渾噩狀態中脫離出來。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端坐的侯生和一旁的許宣,腦子裡一團亂麻:“奇怪?我剛剛不是追上來要告訴這位公子,我們這裡是醫館不是飯堂嗎?怎麼……怎麼反而變成給他引路的了?”
許宣則是見到正主之後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頭。
嗯,是這個味道。
可惜又是個專修神魂的,口味有些單一了。
懶得跟眼前這個僅有二境修為老頭故弄玄虛,直接表明了身份。
只見聖父大人手結玄奧蓮花法印,一道純粹到極致,蘊含著無上白蓮本源氣息的法力沛然打出,如皎月當空,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內室!
撲通!
那原本還老神在在的老頭感受到這股法力氣息的剎那,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膝蓋,雙腿一軟竟直接跪伏在地,身體因極致的敬畏而微微顫抖。
這氣息!這絕對是總壇來的核心大人物!
他心中駭然狂呼,發誓自己從未感受過如此高階的白蓮法力。
其威壓與純粹程度,遠非尋常教眾所能擁有,最少也是法王級別的巨擘!
若非他早年僥倖見過教主一面,留存下一絲模糊印象,他幾乎要懷疑這是教主親臨。
“小…小人惶恐!不知是…是哪位法王尊駕降臨?有失遠迎,萬望法王恕罪!”
侯生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懼。
許宣:“……”
他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聖母留下的這套靠真經和位格壓人的“糟粕”……
有時候用起來,還真挺不錯的。
當然,劇情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這位“聖父”自然不能露怯。
於是……
“既然你招陌l問。”
許宣的聲音陡然變得空靈而威嚴,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
霎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徽至朔块g。
那是對老母“真空家鄉”的極致希望,對教義所許諾的圓滿幸福的強烈渲染,以及對皈依者靈魂深處的召喚!
未等侯生細細體會這宏大的“聖景”,一道更為詭異強大的夢境之力便粗暴地攫住了他的神魂!
只覺眼前一黑,神魂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盡旋轉的漩渦。
下一刻,便“親身”體驗了刀山火海、油鍋冰獄的十八層地獄景象,每一重摺磨都真實得讓他魂體欲裂!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的夢境,但他的神魂已被徹底蹂躪了一遍。
當意識迴歸本體,侯生已是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許宣冷眼看著這老頭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根據他多年剿滅邪教的經驗,這種略帶暴力色彩的“打招呼”方式,才是反派之間確認身份建立威信的最高效途徑,絕對錯不了。
於是,他繼續用那淡漠而高遠的聲音說道:
“本座……大慈法王。”
在原主已然身死道消的情況下,兇手借用一下他的馬甲出來興風作浪,這不是很合理很符合邏輯的事情嗎?
第129章 時機來了
許宣覺得這完全沒問題。
大慈法王的在天之......反正他要是還能知道的話肯定會欣慰的。
而地上正抱著頭痛苦呻吟的侯生如遭雷擊,腦中嗡嗡作響。
原來是大慈法王親臨!
“難怪這夢境神通如此恐怖絕倫,竟能視白蓮心法的防護如無物,直接蹂躪神魂!”
但他隨即又生出無窮的委屈與困惑。
可是……法王您為什麼要如此收拾小人啊?
咱們教內平常的氛圍……不是挺“和諧友愛”的嗎?大家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稱,都是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