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尤其是上次夢中斬劫失敗後,她的情緒可不太穩定……
但水幕已經開啟,不進不行了。
許宣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罷了,罷了,我許漢文也不是泥捏的漢子。”
“咱一身硬橋硬馬的功夫,沒那麼容易死。”
實在不行planABCDE這些後手等著呢,理論上——安全。
踏入水府,白素貞正端坐主位,素衣如雪,神色如常。
“來了。”
“來了。”
“坐。”
“好的。”
“喝茶。”
“好喝。”
兩人一問一答,簡潔得像是暗號對接。
“硬漢”進去後表現得異常從容,佳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堪稱心有靈犀。
白素貞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倒是乖覺。”
許宣捧著茶杯,一臉諔骸罢者,天之道也;思照撸酥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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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很有道理,只是用在某人的身上效果好像不是很好,白素貞只當他又在講笑話。
許宣淡定地坐在石凳上,心中的警惕卻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為這女人……竟然沒那麼生氣了?
以他這三年的“得罪人經驗”,加上白蓮法相的情緒感知能力,基本可以斷定對方的負面情緒波動近乎於無,只是比“斬情劫”之前稍微高漲了一點。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女人心,海底針啊……
白素貞看著許宣這副“乖巧”模樣,心情也有些微妙。
這個向來詭計多端、膽大包天的男人,居然也會有如此老實的時候?
倒是少見。
但她沒有許宣那種惡趣味,直接表明了態度: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與你相比,我已是弱者。”
“斬情之事,你既已應下,我靜候便是。”
許宣聞言,心中一震。
他不理解。
都說女人善變,可修行者的執念……難道還分男女?
斬情劫失敗,她不該暴怒嗎?
怎麼突然就……看開了?
“你……”許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口:“是不是情劫太嚴重……入魔了?”
翻譯一下: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考慮到時代背景,他特意婉轉了一點。
砰!
一道法力洶湧而出,直接把姓許的轟飛十八個圈,pia在了水幕上,再緩緩滑落。
躺在地上的聖父感受著渾身的疼痛,終於鬆了口氣。
“這樣才對嘛……”
實際上,白素貞當初回到西湖時,確實氣得要命。有好幾次都想衝出西湖,把許宣錘成小餅餅。
但師門留下的“鎮心鏡”一直在提醒她不可動怒,否則心神失守,情劫反噬會更嚴重。
只能勉強壓下殺意。
閉關期間,她回憶起師尊當年的教導,再對照眼下情況,她漸漸想通了。
一千多年前,黎山之上。
師尊的一具化身立於雲海之巔,白衣飄然,聲音如清泉流淌:“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書千萬篇。”
這話的意思是,真正的天才,其悟效能超越文字束縛。
智慧無需繁複說教,一句真言便可點破天機。
正如老子所言“大道至簡”,真正的天驕往往能以簡馭繁,直指核心。
師尊說這話時,並非誇她,而是一句警言。
祂語重心長地對小白蛇道:“徒兒,你並非那種‘半句通玄’的天才。”
“你的路,需一步一個腳印。”
雖然如今的白蛇,已是人間天花板級的高手。信手拈來便是神通術法,翻江倒海不過一念之間,就連血脈傳承都可稱得上是帝君。
可在黎山門下……真的不算什麼。
黎山老母乃是真正的上古大神通者,便是道祖佛祖見了,也要以道友相稱。
祂見過的絕世天才不知凡幾,有生而通曉萬法的神嬰,有睡夢中悟透大道的痴人,更有以殺證道、血染九天的狂徒。
在大能眼中,許宣三年破三境的“奇蹟”,與白素貞一千七百年修至人間極限的“苦功”,本質並無區別。
不過是“常理”與“例外”的區別罷了。
更是曾對白素貞列舉過真正的“怪物”。
一朝悟道,三花聚頂者罕見,但存在。“技藝入道”的奇才繡花成陣、煮茶悟禪,舉手投足皆是神通。
這些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也不過是幾朵稍縱即逝的浪花。
“千年一出”的天驕?
可這天地間,早已不知流轉了多少個千年。
師尊還提到過幾個特殊案例,比如某三太子這樣應劫而生的天才,依舊可以再看到幾個。
總之,在這些大能眼中對“天才”的定義,與凡人截然不同。
四九為常,遁一為奇;常人循常,天才悟奇。
唯有絕世無雙,方可稱“天才”。
至於許宣……他是不是天才,尚不好說。
但神魂上的異常,早已超出了“宿慧”能解釋的範疇。
其特質與思想,很難被歸類。既不像傳統修行者那樣循規蹈矩,也不似魔道中人那般肆意妄為。
講“仁義道德”,卻又精通各種陰間手段;行“濟世救民”,卻又能面不改色地算計天下。
總之,他會是這個時代最“不一樣”的存在。
因此,夢中斬情失敗……似乎也變得可以接受了。
白素貞已將許宣的特殊性,歸到了師尊口中的“絕世無雙”之列。
或許,這世上唯有這樣的人,才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解決情劫?
將斬情之事交給他,反倒成了最合理的選擇。
正因如此當小青蛻皮出現異常徵兆時,她第一個想到的仍是許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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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段時間的冷處理以及菩薩的柳葉能消解以及壓制怒火也有一定的原因。
若是第二次斬情失敗...被壓制到極限的情緒可能就無法控制了。
第50章 超級小青
到時候被情劫反噬,很可能會誕生人間最恐怖的妖魔。
不知道對方心路歷程的許宣從地上爬起來,跟著白素貞來到湖底一片巨大的空地。
眼前,是一條正在蛻變的青蛇。
不同於上次接掌太湖時化為一顆蛋,這次是正常的蛻皮。
長達幾十丈的青蛇本體被灰濛濛的死皮包裹,看上去有些醜陋,卻符合進化的自然過程。
四周的佈置堪稱奢侈:
星辰之光如紗幔垂落,日月精氣如瀑布傾瀉,靈氣的濃郁程度幾乎凝成液態,吸一口都能讓人醉死過去。
凝神香、安神香嫋嫋升騰,萬年溫玉鋪就的陣法散發著柔和光暈。
這閉關之地的規格,能吊打一百個許宣的寒酸小樓。
真不愧是富婆家的妹妹,待遇沒得說!
站在陣法外,許宣能感受到小青微弱的生命波動正在迅速增強,而且不只是高漲,更多的是厚重,就如同歲月的力量被壓縮了進去,有了幾分古老者的意味。
用俗話來說,就是高階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為什麼這裡佈置了這麼多尖銳的亂石?”
整個空間明明精緻講究,偏偏這些石頭顯得格格不入。
白素貞淡淡道:“蛻變過程中,她可能會無力掌控軀體。這些石頭,能幫她劃開舊軀。”
考慮得真周到……果然只有蛇才懂蛇的事。
許宣和白素貞就這樣盤坐在水底,靜靜護法三天。
期間某人更是當之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重新開始和白姑娘聊天。
到了第三天,大寒。
西湖深處,暗流凝滯,連水波都彷彿被凍結。
許宣忽然仰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是天道的注視,或者說有劫難降臨。
視線回落,正前方的青蛇已有了動靜。
盤踞在陣法和亂石之間舊鱗漸漸鬆動,本能地摩擦著湖底嶙峋的怪石。
鱗隙間滲出絲絲青芒,如夜中鬼火,一寸寸灼穿腐朽的軀殼。
忽然,她猛地繃直蛇軀,下頜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蛻皮,開始了。
整座西湖的靈氣瘋狂倒灌!
水下形成巨大的漩渦,蛇口大張,如無底深淵,貪婪吞噬著海量靈氣。
湖底沉睡的魚龍驚惶逃竄,水草枯死又瘋長,生死在她一念之間輪轉。
氣息節節攀升,舊皮寸寸剝落,新生的青鱗幽光流轉,每一片都映照著古老的紋路。
許宣的靈覺曾見證過小青的數次蛻變。
初遇時,不過是盤踞荒山、吞吐靈機的山野巨蟒,青鱗斑駁如苔石,蛇瞳森冷映月華。
而後化身為太湖水君,蛇軀分陰陽,鱗光判四時,一舉一動皆暗合五行生剋,儼然上古巨蟒之姿。
每一次進化都令人震撼,而這一次……已徹底逐漸超越了“蛇”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