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94章

作者:小黑帽

  “若是有他三分手段……有些事情,本不必鬧得那般難堪。”

  這話聽著像是勉勵,實則暗藏機鋒。

  當許宣帶著西門縣令走出覲天書院時,這位中年男人仍有些恍惚。

  三大書院……就這麼“平趟”了?

  崇綺書院對他客客氣氣,覲天書院連於公都預設了許宣的“指導”地位……

  這簡直是史詩級的成就,就這麼活生生擺在眼前!

  西門縣令甚至開始懷疑人生,自己寒窗苦讀幾十年,兢兢業業為官半生,結果還不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混得開?

  太震撼了。

  第三天。

  錢塘的世家豪商齊聚一堂,熱熱鬧鬧地給西門縣令辦了場接風宴。

  這次和上次的冷清截然不同。

  上次來的全是邊緣人物,這次卻連各家家主都親自到場。

  原因很簡單。

  許宣端著酒杯,笑吟吟地站在主桌前,當眾宣佈:

  “西門縣令,是我的好兄弟。”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

  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豪紳們,瞬間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敬酒。

  甚至有幾位家主當場表示要“捐資助學”“修橋鋪路”,全力支援西門縣令的政績工程。

  西門縣令:“……”

  三天前,他還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氣縣令”。

  三天後,他竟然成了錢塘豪紳的座上賓?

  這世道……真的太魔幻了。

  散場之後,許宣留下西門縣令,又簡單說了幾句。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在這裡好好幹,有什麼事情,就聯絡保安堂。”

  “錢塘……不,揚州境內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重若千鈞。不是誇口,而是陳述事實。

  西門縣令怔怔地望著他,心中的陰影竟被抹去大半,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被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了外面。

  安全感,從未如此真切。

  “可桐廬……”

  中年縣令低下頭,嗓音沙啞,仍有些放不下過往。

  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那些刻薄的流言,甚至祖墳前被人潑的髒水……

  一年的折磨,哪能輕易釋懷?

  許宣聞言,卻是笑了笑。

  “人言可畏又如何,只要眾口皆碑即可抵禦那些風刀霜劍。”

  “還有,我覺的你是對的。他們錯了。”

  “請你在錢塘繼續堅守正義。”

  西門縣令被現實摧殘了足足一年的事情,被迫背井離鄉。此時再聽到這種話,就是有天大的心防也被打的稀里嘩啦。

  冷語如霜降,摧得百花殘;譏言似寒潮,凍徹骨中寒。

  溫言似春陽,融盡千山雪;暖語如惠風,吹開萬樹花。

  冷暖交替,心中就有了幾分力量,也多了一份寄託。

  沉默良久,忽然躬身下拜。

  這一拜,比三日前那一跪還要沉重。

  那一跪,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這一拜,是心服口服的歸附。

  “許先生。”

  他低聲喚道,嗓音微顫,卻再無迷茫。

第47章 書院茶話會

  西門縣令的事,沒耗費許宣多少時間。不過是帶他四處轉一轉,再給點支援罷了。

  可效果卻出奇的好。

  只能說,外頭的世道太險惡,反倒襯得錢塘像人間淨土。

  有許宣鎮著的江南沒那麼多勾心鬥角,也沒那麼多明槍暗箭,因為真正的勾心鬥角和明槍暗箭都是聖父搞出來的。

  就連汙點縣令,都能安安穩穩地重新開始。

  “秋收冬藏,又到了四時輪轉的最後時刻了。”

  時間過的很快,彷彿轉眼入冬,時間又過的很慢,除了人族以外的萬物彷彿被按下了0.75倍速。

  猛獸蟄伏,飛鳥藏蹤,連洞庭和太湖的水族都昏昏欲睡。

  洶湧了整整一年的江南水系也全部進入枯水期,再也沒有哪條水中精怪願意出頭搞事。

  至於水元復甦的事,得等真正的水君小青醒來才能繼續推進。

  餘白則是堅持與本性對抗,就是不休息,反而把整編工作乾的更加熱火朝天,因為據他所知龜大這個陰險小妖又得到了堂主青睞,怎能不讓其心中焦慮。

  新蜀山的小年輕也帶著自己的戰利品迴歸錢塘,這幫應叨闹鹘莻冋讵毠聢@裡給其他的小朋友分享外界見聞。

  而李英奇則是幫著燕赤霞教導最後一雲修行。

  周輕雲的百日築基進度很好,法體也都透徹了許多,只是距離頂峰還差一點。

  根據推測是需要集合七修劍剩下的三枚神兵才能突破氣哞滂簦瓿梢淮稳⒍叺能S遷歸位。

  所以為了小妹的安全,李英奇決定傳授她一些師門絕學。

  燕赤霞長嘆一聲,然後轉身就去削夏侯劍客。

  心中有火。

  普通人族則忙著籌備年節,想要在這艱難的一年末尾,討個喜慶。

  許宣的心情倒是不錯。年關的劫難,算是都熬過去了。

  剩下的麻煩?

  明年再說吧。

  閒來無事,他便窩在書院裡,陪老教授們喝茶閒談。

  幾位老教授都是洛陽出身,對那座帝都的掌故如數家珍。從朝堂黨爭到世家秘辛,從科舉黑幕到市井趣聞……在他們的描述下,許宣對洛陽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他曾去過一次洛陽,但那時是站在高處,俯瞰皇帝。

  而明年再去,才是真正踏入那座帝國中樞的漩渦。

  到那時……淨土是要擴張的。

  只是不論聊什麼話題,最後都會拐到“建政”上。

  畢竟老教授們早已過了聊女人的年紀,就只剩下這點共同愛好了。

  恰好,許宣也喜歡。

  顧教授曾在明經體系裡混跡多年,接觸的多是老學究。

  在他看來,大晉朝已經有了“禮崩樂壞”的徵兆。

  “失禮”不再被人唾棄,反倒成了一種潮流。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往師教授那邊瞥了一眼。

  師教授雖然坐的很板正,但衣襟鬆散,氣質...隨性。可偏偏這樣的人,卻是崇綺書院琴藝最高的教授。

  顧教授其實很糾結。

  因為“放浪形骸”未必是真放縱。

  有些人看似荒唐,實則是用這種方式,批判前朝那套虛偽禮教。

  他們厭惡“道德狂熱”,追求真實自然,甚至拒絕出仕,以此表明對政權的疏離。

  他就有幾個這樣的老友,但更多的人……只是單純喜歡放縱罷了。

  畢竟人性如此,禮教本就是違背天性的規矩。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和新晉權貴,本就擅長縱慾,如今沒了約束,更是變本加厲。

  “後者是前者的千百倍啊……”

  顧教授長嘆一聲,甚至開始懷疑:

  等他那幾個老友死後,這世上還會不會有真正的“批判者”?

  還是說,所有的“放浪形骸”,最終都會淪為縱慾的藉口?

  許宣聽著,忽然笑了。

  “所以,即便是傳統儒學,也會被世道影響。”

  “不是禮崩樂壞,而是禮……本來就會變。”

  “變的不是人心,是人心外面的那層皮。”

  幾位老教授聞言,皆是一怔。

  漢文雖然年紀不大,但真的很懂人心啊。

  而在柳教授眼中,大晉朝倒也沒那麼糟糕——或者說,至少是兩極分化。

  文風上的突破越來越多,後起之秀層出不窮,讓他深感欣慰。

  可惜大部分人的文字失了力量與風骨,反倒往奇詭譎怪的路子上偏。

  他輕嘆一聲,卻又帶著幾分期許:“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或許在這般變化中,反倒能孕育出新的名家?

  聽說琅琊王氏出了個小神童,寫字極有靈性,也不知是真是假……

  師教授倒是樂見其成。

  雖然大晉和他算是有“殺身之仇”,可先帝怎麼走的,終究是一筆糊塗賬。

  他這人看似浪蕩,實則極講原則,所以這些年也沒偷偷跑去洛陽彈一曲《清角》。

  若真去彈了,怕不是要鬧出“洛陽地震,天子驚夢”的動靜。

  單從音樂的氛圍來說,如今這世道,反倒合他胃口。

  可以肆意將想法融入樂理,連身姿動作也不必拘束。

  若放在禮教森嚴的年月,這副做派怕是要被主流唾棄和排斥,太奔放了。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這種風格也就秦漢之前的那個百花齊放的時代混的開,或者現在禮崩樂壞的時代吃的開。

  許宣聽著,覺得有趣。

  這幾位老教授,一個憂心忡忡,一個滿懷希望,一個渾不在意……

  可偏偏,他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世道,終究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