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87章

作者:小黑帽

  第一步先送村子裡的人重返家園。

  捕蛇村早已面目全非,吊橋斷裂,木樁歪斜,崖壁上的藤蔓被洪水沖刷得七零八落。

  村民們站在廢墟前,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沉默不語,還有人麻木地翻找著還能用的家當。

  村長拄著半截木棍,咳嗽兩聲,站了出來。

  “哭什麼?屋子塌了再搭,橋斷了再修!”他嗓音沙啞,卻強撐著挺直腰板,“等收拾好了,咱們繼續捕蛇!”

  有人小聲嘟囔:“可蛇都跑光了……”

  “跑光了就再找!”村長瞪眼,“官老爺可不管咱們死活,該交的蛇一條不能少!”

  許宣站在人群后忽然開口:“官老爺應該不收蛇了。”

  四周一靜。

  村長愣住,緩緩轉頭看他,渾濁的老眼眨了眨,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收蛇了?那、那咱們拿什麼交稅?拿什麼換糧?”他哆嗦著抓住許宣的袖子,“阿宣,你說的是真的嗎?”

  其他村民也慌了,捕蛇是玩命的活計,可若連這玩命的機會都沒了,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許宣扶住村長顫抖的肩膀:“沒事,我會幫大家。”

  村長的哭聲戛然而止。

  是啊,三天前洪水肆虐時,阿宣一人扛起整根房梁救人,踏著浪頭如履平地。如今的阿宣,早不是當初那個半吊子大夫。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麼厲害,但總歸是好事。

  接下來許宣沒有打算在村裡留過多的時間,所以直接上手幹活了。

  靠著強大的體魄幫老人夯土砌牆,教年輕人用藤蔓編結新橋;指著遠處溶洞的方向,低聲告訴獵戶們哪裡能挖到野參,哪片林子雨後會長菌子。

  都不是什麼正經路子。

  可村民們聽得眼睛發亮。靠山吃山,能活命就不錯了。等收稅的差役來了,先躲進溶洞避風頭,剩下的……

  “剩下的,我來想辦法。”許宣拍拍沾滿泥巴的褲腿,笑了笑。

  雲端之上,白素貞靜靜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還是那個許漢文……”她輕嘆一聲,眼底泛起一絲漣漪。

  明明情劫已斬,這個世界卻仍未消散。她微微蹙眉,旋即釋然。

  罷了,餘情未了也是常理,時間自會抹平一切。

  三日後,永州城。

  洪水退去後的城池滿目瘡痍。

  街道上堆著發黑的淤泥,倒塌的屋架橫七豎八。幾個衙役正指揮民夫,把無人認領的屍體用草蓆裹了,一車車咄峭鈦y葬崗。

  “動作快些!再捂下去非得鬧瘟疫不可!”

  街角傳來壓抑的哭聲,有個婦人抱著幼子坐在瓦礫堆裡,連塊白布都找不到。

  賣布料的鋪子早被泡爛了,如今滿城竟尋不出半匹完整的麻布來做喪幡。

  忽然,一道身影逆著人流走來。

  他穿著紫色的道袍,袖口高高挽起,肩上扛著鐵鍬,靴子上全是泥漿。

  “大嬸,把孩子給我吧。”許宣蹲下身,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粗布,“我用這個裹他。”

  婦人呆愣著抬頭,見這道人竟用牙咬破手指,在布上畫了道歪歪扭扭的符。

  “往生咒,我瞎畫的。”他咧嘴一笑,“但總比沒有強。”

  從此,永州城裡多了個奇怪的道人。

  他清晨在城南幫老丈挖通堵塞的水溝,晌午去城北替寡婦修漏雨的屋頂。有孩童餓暈在路邊,就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半塊炊餅;遇到地痞勒索災民,二話不說就衝上去。

  硬是靠一身橫練筋骨以及一雙震天鐵掌把混混揍得哭爹喊娘。

  用炙熱的感情鼓舞著大家的情緒。

  洪水退去,永州城漸漸恢復生機。

  許宣的活兒卻還沒完。

  他開始在城裡四處做法事。

  富戶家死了老太爺,他拎著桃木劍,踩著七星步,念著半真半假的《度人經》,順帶還幫人看了看祖墳風水。

  窮苦人家沒了孩子,他蹲在牆角,用炭筆畫了張歪歪扭扭的往生符,臨走還偷偷塞了幾個銅板。

  服務態度極好,收費靈活,童叟無欺。

  “許道人,您這般本事,怎麼連個道觀都沒有?”某日,一位鄉紳忍不住問道。

  許宣正啃著人家送的燒雞,聞言抹了抹嘴上的油,笑道:“誰說沒有?城外回龍塔就是貧道的地盤。”

  鄉紳表情一僵:“可那……好像是座佛塔?”

  “哎~~佛本是道嘛!”許宣一甩袖子,理直氣壯。

  好傢伙,這話可捅了馬蜂窩。

  永州城的和尚們不幹了!

  “狂徒!安敢辱我佛門!”

  當天下午,三個胖大和尚堵在回龍塔前,要“以佛法會道友”。

  結果……

  經文辯論某人大敗虧輸,但拳腳切磋....曾經的太陰淬體豈是玩笑?三個和尚疊在一起,還沒他一隻手摁得結實。

  自此,回龍塔正式改姓“許”。

  “道人奪佛塔”的軼事傳遍江南西道,許宣的名頭越發響亮。

  有人說是妖道橫行,有人贊是真仙臨世。

  之後許道人就開始一磚一瓦地重建回龍塔。

  不急不躁,每日清晨便扛著工具上山,日落方歸。有人問他為何不用法術,他擺擺手笑道:“修行有所悟,十年百年,不過彈指。”

  寶青坊主曾騎著木牛而來,倚著半截殘垣問他:

  “缺人手材料嗎?本坊主一夜就能給你起座七層寶塔。”

  許宣正蹲在地上和泥,頭也不抬:“不著急,慢慢來。”

  坊主翻個白眼,甩著尾巴走了。

  漸漸地,“許道人”成了永州境內最特別的存在。

  他穿著那件改過的道袍,卻總往佛塔跑;他幫百姓修屋頂不收錢,只要幾塊青磚;他給富戶看風水,報酬是幾車木料。

  最絕的是......當回龍塔終於有了遮風擋雨的頂,他竟挪了佛祖金身的位置,又在左邊擺了尊道祖像。

  “拜兩個山門,總不會錯。”他振振有詞。

  後來,他開始收留戰亂中的孤兒。

  孩子們擠在尚未完工的塔裡,許宣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本《周易》。

  “師父,這句‘潛龍勿用’何解?”

  許宣撓撓頭,突然抄起木棍在地上畫了條歪歪扭扭的龍:“就是說,打架前要先裝孫子!”

  “那‘亢龍有悔’呢?”

  “打贏了別嘚瑟!”他啪地合上書,“問問問,問個錘子,為師帶你們實踐一下就知道了。”

  誰也說不清這座半佛半道的破塔裡,究竟走出了多少攪動風雲的人物,九州的紛爭都在逐漸被梳理乾淨,也有人說是在醞釀更大的戰火。

  據說皇帝曾經以國師之位相邀都沒有請動這一位。

  時光荏苒,一晃已是十年。

  雲端上的白素貞終於按捺不住,這夢境竟自行演化至今,遠超她的預料。

  “莫不是出了什麼差錯?”蹙眉輕語,玉指掐算間,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於是決定再次出手點化。

  今日永州城中來了一位面貌普通的婦人,手拿一個逑唬恢幸幻媲嚆~古鏡靜靜躺著,鏡緣蟠螭紋已磨得發亮。

第40章 醒來

  “寶鏡千金,少一文不賣。”她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街的人都聽得清楚。

  路人譁然。有人嗤笑:“什麼鏡子值一千兩?莫非能照出金子來?”

  婦人微微一笑,指尖拂過鏡面:“一照人心善惡,二照過往煙雲,三照……”她頓了頓,“畢生執念。”

  人群頓時騷動。

  有一個人不相信,就問:“這樣的寶物,能否讓我來試一試?”

  婦人說道:“當然可以,但是借我的鏡子照一次,要付三文錢。”

  那個人馬上掏出三文錢遞給菩薩。

  婦人取出寶鏡,告訴他:“照寶鏡時一定要聚精會神,不能胡思亂想,才能照出真形。”

  那個人點點頭,對著鏡子專注的照了起來。大約一袋煙的功夫果真從鏡子中看見了一幅幅畫面,都是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

  看見自己年輕時為了霸佔田產,暗中下藥害死鄰居全家;看見去年饑荒時,他故意抬高米價,眼睜睜看著災民餓死在糧鋪門前;

  最後,鏡面驟然暗下,浮現出他死後魂魄墜入幽冥,被判官一筆勾入畜生道,來世投生為一條瘦骨嶙峋的母狗,在寒冬的街頭被頑童用石頭活活砸死。

  “啊——!”他慘叫一聲,差點摔了鏡子。

  這個人非常驚駭,可是圍觀的那些人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婦人從他手中取回鏡子,問道:“三文錢照一次這鏡子,值得嗎?”

  那人嚇的面如土色,連聲說:“值得,值得。”

  訊息如野火傳遍永州城,共有三千人爭先恐後來照鏡。

  地痞看見自己淪為蛆蟲,在糞坑裡蠕動;貪官瞧見自己變成餓鬼,啃食自己的內臟;唯有幾個施粥的老婦,在鏡中乘著仙鶴直上青雲。

  日落時分,人群已分作兩派:

  面色慘白的惡人縮在牆角發抖;幾個行善者卻紅光滿面,彷彿飲了仙露。

  轉眼天已經黑了,婦人對眾人說:“這面寶鏡,只賣一千兩銀子是不貴的。可惜大家都是俗眼,沒有識貨的人啊。”

  “我們這裡有個許道人,若是他也不識貨,我們就認了。”一個富商不甘心的說道。要知道在鏡中自己竟然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要不是眼前婦人看著有些不一般,他早就找人打死這個賣弄技法的賤人。

  許宣晃悠悠地穿過人群,道袍袖口還沾著午時教孩子們捏泥人留下的黏土。

  “哦~~什麼寶鏡如此靈異?”他隨手彈了三枚銅錢過去,銅錢在空中劃出弧線,叮噹落在婦人腳邊,“且讓貧道瞧瞧。”

  眾人屏住呼吸,這可是永州最傳奇的許道人與神秘賣鏡婦的較量!

  許宣接過銅鏡,直接懟到臉前。鏡面映出他鬍子拉碴的面容。

  一盞茶後……

  “嘖嘖,貧道這張臉——當真是俊秀非凡啊!”他摸著下巴,陶醉地左右端詳。

  圍觀百姓一個趔趄。

  綢緞商差點咬碎後槽牙,他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動許道人。

  婦人瞳孔驟縮。

  鏡中本該浮現許宣前世今生的業障,可此刻竟如尋常銅鏡般只映皮相。

  無善惡,無執念,無我相。

  她指尖微顫,正欲掐算,卻見許宣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啪”地拍在逑簧稀�

  “一千兩,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