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20章

作者:小黑帽

  既考察考生對水患的瞭解,又試探其對“天人感應”之說的理解,更隱含著對朝政的隱喻。

  恐怕不是隨便出的,聯想到近日朝中傳聞,陛下痴迷煉丹求仙之事,莫非……是要為某個“祥瑞”造勢?

  筆走龍蛇地寫下破題之句:“河清海晏,非獨人力可致,更需天時相濟……”

  巧妙地論述了“政通人和”與“天降祥瑞”的關係。

  許宣可是標準的域外天魔,自然不會在此時展現風骨痛斥什麼無稽之談啥的。

  而是認認真真地答題,而且胡編得還挺愉快。

  第九天,一聲鑼響。

  交卷封名。

  考試的秀才們熙熙攘攘地走出貢院,大家都面露疲憊,身上發出了酸臭之氣。

  即便如此,也有人開始了對題,以及拆解思路。

  生怕自己錯了哪裡,或者生怕別人寫對了。

  唯有某人依舊精神抖敚静辉诤踹@些。中舉是穩穩的,但考慮到主觀題以及很多盤外因素,最後能拿到什麼名次許宣也不好說。

  最後望了一眼貢院,正準備向客棧走去。

  突然,監考位上出現一陣騷動。

第646章 倒下的刺史

  何刺史坐在貢院正堂的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自從踏入貢院那一刻起,他就感到心頭時不時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絞痛,像是有人用細線在心臟上輕輕拉扯。

  他早已暗中召來了自己精心培養的醫療團隊——三位醫術超凡的心腹大夫。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忠心毋庸置疑。

  經過反覆會缘贸龅慕Y論卻出奇一致:除了年歲增長帶來的尋常體虛外,並無大礙。

  “無病之病,方為大患……”何刺史眯起眼睛,指節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宦海沉浮數十載,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要麼是某種極其隱蔽的奇毒,要麼就是……邪術作祟。

  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些年得罪過的對手:被抄家的豪強、被貶黜的官員、被鎮壓的叛黨……哪一個不是恨他入骨?

  下毒、刺殺都是尋常手段,更可怕的是那些防不勝防的巫蠱邪術。

  “來人。”何刺史低聲喚來親信,聲音冷得像冰,“去查查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接近過本官的飲食起居。另外……”他頓了頓,“去禪智寺請幾位高僧前來。”

  身邊的幕僚低聲進言:“大人,不如暫且留在貢院。此地文氣鼎盛,又有聖賢顯化,任何邪術都無法在此作祟。”

  何刺史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於是就蹲在了這裡,暗中遙控手下尋找原因。

  府邸,偏院,暗中的幾座宅邸,全部翻了一遍。

  當夜刺史府燈火通明。親信侍衛帶著術士暗中搜檢,竟真從偏院的花壇下挖出一個裹著紅布的木偶,上面刻著生辰八字,還扎著七根銀針。

  府中供養的護法高僧當即焚香誦經,以金剛杵將木偶擊碎。

  “奇怪……”大和尚眉頭緊鎖,盯著化為灰燼的木偶,“此物雖有怨氣,但並非主因。”

  日子一天天過去,刺史的心悸時隱時現,卻始終找不到根源。

  他依舊每日端坐貢院正堂,面色威嚴地主持科考,連最親近的屬官都看不出異樣。

  唯有貼身侍衛發現大人案頭的安神茶,從一日一盞變成了一日三盞。

  恐懼如附骨之疽,在這個老人的心頭蔓延——這無形的威脅,恐怕比明刀明槍更難防備。

  他甚至開始回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年輕時他何曾懼怕過什麼生死報應?

  出身隴西何氏的他為了在世家子弟中脫穎而出,毅然棄文從武,選擇了最兇險的軍功之路。

  他記得先帝平定蜀地叛亂時自己為表忠心,曾下令焚燒千畝良田斷敵糧道。

  那一夜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逃難的百姓哭嚎聲不絕於耳。

  戰後清點麾下斬首五千級,焚燬糧谷一百八十萬斛,稻田四千餘頃。

  可以說那個時候他根本不怕老天爺。

  直到年紀變大,權勢高漲,才有所轉變。

  可隨著年歲漸長,權勢愈盛,他漸漸變了。

  第一年,他只是抱著“信一信也無妨”的心態踏入寺廟。

  反正滿朝文武都在求神拜佛,隨大流供奉幾尊金身既不費錢也不丟人。

  第二年,某位高僧對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像甘露般滋潤了他乾涸的心田。

  原來罪孽可以如此輕易洗清?他欣然捐資重修了金山寺的大雄寶殿。

  到了第三年,他已經深陷其中。

  高僧們說,只要招墓B三寶,多建寺院,多誦佛經,往昔殺業自會消解。

  於是他大興土木廣招僧眾,在揚州境內連建七座寺院,日日聽經,夜夜供佛。

  他很快就沉浸在佛門給他編織的美好未來之中。

  但臨近危機才驚覺一個問題。

  這些年來捐了無數香火錢,建了七座寺院,可那些高僧們卻從未明確告訴他:自己的罪孽究竟還剩多少?

  他盯著禪智寺的住持大師,聲音低沉:“大師,依你看……本官這次能平安度過嗎?”

  大師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怎麼知道。

  禪智寺確實是佛門正宗,有真傳承在身。

  能在揚州迅速擴張勢力,也多虧了何刺史這隻“金主”的扶持。

  可眼前這情況,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明明有人道氣弑幼o,腰間玉佩是皇室所賜的護身靈寶,寺裡還日夜為其誦經祈福……按理說,尋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才對。

  所以面對質問,他以往的舌戰蓮花有些打磕巴。

  眼前這位看似虔盏拇淌反笕烁静辉诤跏颤N佛法真諦——他要的,只是一個能保命的答案。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給不出滿意的答覆,禪智寺多年的香火情分怕是要就此斷絕。

  “若……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大師情急之下竟背起了《阿彌陀經》的段落,聲音都有些發顫,“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逼得大師都整起了淨土宗的經文了,因為他是真的沒活了。

  總不能說“佛不渡人,唯人自渡”吧。

  說完就得被破山伐廟了。

  最後刺史大人擺了擺手,讓大和尚出去接著忙。

  他重新鎮定了精神。

  他就不信了,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還能被這種隱患難住。

  到現在為止只是心絞痛而已。

  就在策論考試的最後一天,整個貢院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數千名考生伏案疾書,筆鋒如刀,每個人都在燃燒自己最後的才思,試圖在這決定命叩目紙錾蠆^力一躍。

  貢院上空人道氣吲c儒家文華交織成五重璀璨華蓋,浩蕩如海。

  正氣之海中諸子先賢的虛影幾乎完全顯化——孔子執禮器而立,孟子持簡冊而誦,荀子負手觀天……這些聖賢投影在文氣中沉浮,將整個考場徽衷诨趾氲闹刃蛑ο隆�

  此刻的貢院,霸道到不容任何異類存在。

  “啊——!!”

  一聲痛苦的悶響突然打破了肅穆。

  只見何刺史猛地捂住胸口,在兩位主考官驚駭的目光中直挺挺栽倒在地。

  他面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紫袍官服,手指死死揪著胸前的衣料,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咬他的心臟。

  “快傳太醫!”副考官驚呼。

第647章 果然出事了

  “大師呢?快請大師來!”

  幕僚們慌作一團,可那位禪智寺的高僧早已尋了個由頭躲了出去。

  供奉在府中的幾位法師更是手足無措,只能圍著昏迷的刺史念些經文。

  “快!抬到靜室!”隨行太醫們強自鎮定,七手八腳地將何刺史移入內室。就在此時——

  “鐺!”

  貢院的銅鑼適時響起。主考官當機立斷,高聲喝道:“封卷!”

  十二名使官立刻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收卷、糊名。

  在場官員都明白此刻最要緊的是確保科舉順利進行。眾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動作,不過半個時辰所有考卷都已封存完畢。

  “科舉要緊,刺史大人就拜託諸位了。”主考官朝太醫們拱手,隨即帶著試卷匆匆退入專門闢出的閱卷室。

  厚重的木門一關,外界的紛擾頓時隔絕——這裡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避風港。

  放榜要等到九月,到那時……想必這場風波也該平息了吧?

  而刺史那邊已經徹底亂了套了,所有人都看得出何刺史已然命懸一線——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胸口那詭異的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

  若這位封疆大吏真在此刻嚥氣,揚州官場必將天翻地覆。

  權力的真空會引發各方勢力的瘋狂撕咬,即便是洛陽的晉帝,恐怕也難以迅速平息這場動盪。

  太醫們面如土色,手指都在發抖。他們太清楚治不好刺史,自己這些人怕是都要陪葬。

  “等等!”突然有位年長的太醫猛地拍案而起,“保安堂的許大夫!他有一手‘七星續命’的絕技!我親眼見過他給錢塘荀縣令續過半日陽壽!”

  救命稻草啊,不止能救刺史,還能救我等。

  其他太醫聞言如蒙大赦,紛紛附和:

  “對對對!早聽說許教習醫術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

  “快!快去請許大夫!”

  個個說話篤定得跟親眼見過一樣。

  不管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甩鍋,太醫們瞬間達成共識。

  “許大夫人在何處?現在去請可來得及?”一名幕僚急聲問道。

  “來得及!許大夫就在考場裡!”那個見過許宣的大夫急得直跺腳,“許宣,字漢文,崇綺書院的教習,身材高大,氣質不凡,面容英俊……”

  他恨不能把許宣的生辰八字都報出來,生怕侍衛錯過。

  畢竟刺史大人此刻已是氣若游絲,耽擱不得。

  於是剛踏出貢院大門的許宣,迎面就被一隊刺史府侍衛團團圍住。

  為首的侍衛統領抱拳行禮,語氣急促:“許先生,刺史大人急症發作,還請您速速隨我們走一趟!”

  許宣驚訝地挑眉,果然,他就知道像是科舉這種大事件必然要出么蛾子。

  之前還以為平安度過,看來是延後了。

  當然臨走前還是找到崇綺書院的弟子交代了一下行蹤。

  他鄭重交代道:“我去刺史府灾危T位莫要誤會。”

  他可太清楚謠言會怎麼傳了。若放任“許教習被官兵捉走”的訊息擴散,不出半日就會演變成“許宣科場舞弊被捕”,再傳三天怕是連“勾結妖邪圖植卉墶钡淖锩寄芫幊鰜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