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兩人再次雙劍合璧，干將莫邪也是非常痛快的開始燃燒魔性。
小青打的架是越來越高階，兩把劍則是感覺越來越吃力。
畢竟劍主本人不夠瘋魔，無法提供強而有力的支援。
不像許宣，以一己之力輸送魔性當燃料，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接下來的流程不需贅述，因為兩人合力分分鐘就把龍孽斬落。
等到觀想之身消散，許宣的這一次降臨之旅徹底結束。
“跨越空間的降臨是真不講道理啊。”
那麼小青算什麼？降臨載體？信徒？定位？為什麼其他人不能觀想我？
一堆問題接踵而至，需要好好梳理這一次的感悟。
許宣有預感自己的修行外掛還有很大一部分沒有開發出來。
當然，現在先去找琴再說其他的。
邁步逐漸靠近巨龜，這短短的幾步路他走的非常謹慎，靈覺全開，心神緊繃。
只是……直到踏上龜背都沒有任何意外出現。
許宣面色有些古怪，怎麼一點難度都沒有啊。
而且剛一踏入就聽到了琴聲共鳴，就在前方不遠處。
有一種做了好久的準備工作打算下一場酣暢淋漓又危險重重的副本時，任務結算就放在了門口的感覺。
嘶~~~
這說明什麼。
說明接下來一定會有更大更危險的場面在等著自己啊。
第550章 琴界泥石流
巨龜雖大，卻又很小。
許宣踏上龜背的瞬間就愣住了。
師教授的古琴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龜殼正中央！
那琴形如垂天之雲，通體烏沉如墨，卻在暗處隱隱透出青芒。琴身紋路似龍鱗層疊，漆光幽邃如深潭。青白二色的流光自嶽山遊向龍齦，七根琴絃根根浮起銀輝，彷彿有星河在其上流轉。更奇異的是，琴腹內竟有光紋如呼吸般脈動，彷彿這琴是活的一般。
好琴！
但許宣卻忍不住皺眉。
這過程……是不是太簡單了？
沒有機關陷阱，沒有艱難考驗，甚至連個像樣的謎題都沒有。這傳說中的上古神物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躺在龜殼上，buling~~buling~~地閃著光，活像個自嗨的夜店燈球。
神物不自晦，甚至有點過於奔放。
那光芒隨著許宣的靠近，開始有節奏地明滅，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或者說，像是在歡迎某個和它主人一樣不靠譜的傢伙。
“……”
可以確定，這絕對就是師教授的琴，血脈很純。
聖父大人第一次無言以對——這琴，太癲了。
指尖觸碰琴身的瞬間，許宣就察覺到異樣：此琴靈性之高昂，簡直到了不正常的地步。那雀躍的波動，就像個憋了幾百年沒說話的碎嘴子，此刻終於找到傾訴物件般興奮。
“錚——”
琴絃無風自動，發出清越鳴響。許宣分明感受到，這古琴內里正湧動著近乎狂熱的渴望——
渴望被彈奏，渴望發出聲音。
這琴承載過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在漫長歲月中竟孕育出類人的心智。若再放任幾十年，怕是要麼通靈化妖，要麼受雲夢澤煞氣浸染，成為禍亂世間的琴魔！
現在所差的就是最後一點靈性的補全，以及大量的靈氣灌體。
“嘖……”
他屈指輕彈琴身，發出金石之音。
“就這硬度，師教授那老胳膊老腿怕是彈不動了。”
琴絃堅逾精鋼，普通人要是沒有九牛二虎之力根本撥弄不了，比強弓都要霸道。普通人別說演奏，連撥動都難如登天。更詭異的是，琴上原本與師教授相連的氣息，竟被雲夢澤的歲月之力抹得一乾二淨——此刻的它，更像是從洪荒時代遺落的兇器！
不過也正是這麼可怕的環境，才能造就出這把可能流傳千古的名琴。
古琴，這個貫穿華夏文明的樂器，從來都不只是簡單的器物。
從伏羲伐桐制瑤琴以御邪僻，到炎帝削桐為琴修身理性；從周文王增弦寄哀思，到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每一張傳世名琴，都是一段文明的密碼。
動輒就是御邪僻，防心淫，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
或者是上觀法於天，下取法於地，於是始削桐為琴，練絲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
意在溝通天地、教化人心。更是禮樂文明的起源，在周代被納入禮樂體系。
這個年代只要涉及琴曲的，也都是高雅為主。
涉及到名琴更是必有一番驚天動地的來歷。
而此刻許宣手中的這張琴，卻完全顛覆了傳統認知！
它沒有鳳凰棲梧的祥瑞，沒有雷擊焦尾的悲壯，更沒有那些玄之又玄的“通神明之德”的傳說。
它的故事，簡單粗暴得令人髮指：
起初只是張普通古琴，跟著師教授這個神鬼傳說於一身的非正常人類變得越發奔放不羈，因演奏《清角》這等大雅之曲而通靈，在古云夢澤的滔天煞氣中泡了幾十年，非但沒被腐蝕，反而越泡越嗨。
這履歷，堪稱琴界泥石流！
“錚！”
琴絃突然自主震顫，發出一聲清越鳴響。
許宣挑眉看著琴身上游走的青芒——在這戾氣沖天的雲夢澤中，它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能保持如此歡脫的性子……確實了不起！
“有意思……”許宣忍不住笑出聲。
他就喜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
許宣深吸一口氣，盤坐於龜背之上，將半卷《咸池》徐徐展開。
在書院苦讀三年，這些書生必備的雅藝他早已補全。指尖輕撫琴絃，腦海中浮現出師教授的教誨：
“上古遺音，重意不重技。”
更多的是需要感悟其中的樂理，以及一些特性。
《咸池》之樂，展現的是聖皇以德配天的治國之道——其聲如春風化雨，象徵仁政潤澤萬物，其律似四時輪轉，體現天道迴圈之理，其韻若百川歸海，暗合民心所向之勢。
以人事演奏，以天理伴演，以仁義執行，以自然元氣應和。
其樂聲變化無窮，象徵天地萬物的生息輪迴，總之就是特別高階。
演奏者也要有如此理念，彈奏樂曲才能和天地共鳴，真正的表現出樂曲的力量。
也能憑此與人族先輩產生聯絡，取悅那些逝去的先行者。
若沒有這種理念，那麼彈奏這些神曲反而會受到反噬。
比如《清角》，原本表現的是黃帝駕象車、六蛟龍隨行，蚩尤開路，風伯、雨師清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後，騰蛇伏地，鳳凰覆上，場面宏大的音樂。
核心展現其統治的合法性與神聖性。
這個不只是對於演奏者有很高的要求，起碼要能通靈鬼神。
對於傾聽者也有很高的要求，否則會被否定統治的合法性與神聖性。
若是許宣來演奏的話，這兩首曲子都是勉強可以駕馭的。
此時的他攤開曲譜，準備引動愛笑老哥或者堯帝留下的意念，然後把自己送出去。
當雙手放在古琴上時許宣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本能在告訴他接下來可能會有一些異象出現。
不過咱見慣了各種大場面，區區雲夢澤而已……應該沒事的。
師教授和沈山長都可以跑出來，沒道理自己不行的。
閉目凝神，十指懸於弦上。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嬉笑怒罵的聖父，而是化身為天道與人心的橋樑。
“錚——”
彈奏第一根弦，輕輕鬆鬆。
再堅固的琴絃在仙肌玉骨的體質下都顯得如此輕柔，咱可是連大山都可以掄起來的絕世猛人。
只是力道大了幾百倍，聲音也就大了幾百倍，非常合理。
第551章 萬物驚惶
第一聲泛音盪開，龜山周圍的霧氣突然凝滯。琴音所過之處產生種種異象。
先民刀耕火種，聖皇觀星制歷，百官巡狩四方，百姓擊壤而歌。
音波無形，卻如潮水般瞬間橫掃整個雲夢澤！
剎那間：
此起彼伏的獸吼戛然而止，奔湧的濁浪凝固如鏡，青銅鎖鏈的碰撞聲消弭無蹤，連遠處雲中君的雷霆都陷入死寂。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安靜。
許宣身下的巨龜緩緩睜開雙眼，那對古老的龜目中竟滿是驚恐——這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靈龜，此刻竟在瑟瑟發抖！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那是上古的氣息，那是人族巡視天下的古音。
許宣則是陷入一種沉默之中，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
不對勁……
內視己身，發現連白蓮法相都抑制不住這股沒來由的恐慌。淨土三境“離欲地”的心境修為在這琴音面前竟如紙糊般脆弱！
這簡直荒謬！
就算是長眉老兒聯手雲中君，帶著洞庭十萬妖兵以及蜀地魔道聯盟齊至也只會激起他的戰鬥意志，甚至想往對方的臉上掄上一座山。
難道上古時期描述的聽後感是真的？
突然想起《莊子》中北門成描述聽《咸池》的感受：
“始聞之懼，復聞之怠，卒聞之惑；蕩蕩默默，乃不自得。”
這是黃帝的重臣北門成描述的聽後感，意思是樂聲初聽令人恐懼，繼而鬆弛，最終陷入迷惑，達到忘我之境。
當初讀到時只當是誇張修辭，沒想到竟如此寫實——連他這個演奏者都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懼！
“等等……”
許宣瞳孔驟縮，古籍中還有更可怕的描述：
“鳥聞之而飛，獸聞之而走，魚聞之而下人……”
簡單來說就是——萬物驚惶！
彷彿印證他的想法，雲夢澤突然開始異變：天空中的白骨妖禽如雨墜落，水中稀奇古怪的鳥獸之魂瘋狂往湖底鑽，連那些沒有理智的怨魂都在抱頭鼠竄。
整片天地，正在對這首聖皇之樂做出最原始的恐懼反應！
下一秒——
“嘩啦！”
天穹驟然撕裂，血雨傾盆而下！
原本陰暗的雲層如巨幕般沉沉壓下，彷彿整片天空都要崩塌。整個雲夢澤的妖魔殘魂，在這一刻全部被琴聲驚醒！
妖氣逆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