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法劍脫手而出,化作三道血色雷霆的虛影,瞬間貫穿鮫魚王胸口!
這位沅江霸主渾身劇震,氣弑幌鳌5篱L耗盡法力,臉色慘白地跌坐在地。
最後就連小青大王也加入戰局。
把周身法寶全部砸出,然後揮舞著魔焰高熾的干將莫邪斬下了這廝的頭顱。
戰局已定。
等到五大妖王帶著大軍來到沅江水口的時候全部被震到無法言語。
血浪滔滔翻紫霧,腥風颯颯卷烏雲。蝦兵斷須沉水底,蟹將折螯臥沙汀。鯉魚精鱗甲飄零,青蝦怪須戟橫陳。一江血水渾如醬,滿目殘骸似亂麻。煞氣沖霄驚水府,怨魂結陣蔽天光。
那水面上浮屍密密,恰似六月蓮塘鋪荷葉;江底下骸骨堆堆,猶如九秋楓林落紅英。斷槍折戟隨波滾,破旗爛鼓順水流。
卻見那戰場中央,立著一位俏生生的女菩薩。怎生打扮,但見:
青絲高挽盤龍髻,素面淡描遠山眉。杏眼含煞藏星斗,櫻唇帶笑隱風雷。身穿鎖子連環甲,腰繫流蘇謇C圍。足踏藕絲步雲履,手持干將莫邪威。
這女魔頭立在血浪之中,恰似觀音踏蓮臺,又似羅剎臨血海。四周怨魂哀嚎,她只當清風拂面;滿江煞氣翻騰,她視作薄霧沾衣。端的是: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顧盼時妖魔膽裂魂飛。任他洞庭千頃浪,難撼佳人半步移。
那五路妖王遠遠望見,暗忖道:“這是哪裡來的太歲,竟把三江精銳都做了刀下冤魂?”
當著它們的面如此囂張.....五尊妖王反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最沉默的石王張口問道:“你是誰?”
小青大王學著某人模樣,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洞庭,奔波大王。”
第530章 觀想許宣
這洞庭水國,自古便是群妖盤踞之地。
且說那湖上陡然間妖風大作,黑雲壓頂!只見得五路妖王齊至,端的是一場好陣仗:
東邊湧來千丈浪,西邊捲起萬重波。南面妖霧遮天日,北面煞氣衝斗牛。中央更有巡湖使,手持金鞭耀日頭。五路妖兵齊吶喊,聲震九霄驚鬥牛!
澧水石王身披青鱗甲,手持分水三叉戟,座下三千蝦兵蟹將推著萬頃濁浪,水中亂石竟自行列陣,碰撞間火星四濺;
松滋口額蟲王現了本相,百足如槳,千眼放光,領著無數鐵甲水蠆佈下天羅地網,所過之處魚蝦盡成白骨;
太平口鯢王化作九尺巨人,腮邊肉須似鋼鞭揮舞,五百鮫人衛隊口吐毒涎,把半條江水染得碧綠;
藕池口鱔王使一柄蛇形軟劍,周身滑膩難近,萬條黃鱔精結成連環陣,在水底旋出百個奪命漩渦;
調絃口羅非王赤發如火,雙錘敲擊如雷,麾下異域妖兵口唸番咒,竟將水溫燒得滾燙。
當剩下的五大妖王一同前來的時候,保安堂這一次狂野的襲殺戰術也宣告徹底結束。
而且看著烏泱泱的氣勢,洞庭的精銳竟在南洞庭匯聚,也算是前所未有的壯觀景象。
往日這些妖王各自割據一方,今日卻因保安堂的突襲而同仇敵愾。
洞庭湖南納四水——湘、資、沅、澧,北接荊江四口——松滋、太平、藕池、調絃。
這四水四口,乃是洞庭水系上下游的咽喉要道,靈氣匯聚,妖氣滋生,故而孕育出八大妖王,各自盤踞一方,統御萬千水族。
這些妖王個個都是修行成百上千載的兇悍怪物,麾下妖兵如潮,威勢滔天。
放在外界隨便一個都是能獨霸一方的巨擘,便是太湖群妖捆在一塊兒,也未必敵得過其中一位的手段。
但凡那三位妖王稍微機靈點,見勢不妙掉頭就跑或者龜縮死守不出來,此戰都不會如此順利。
可惜他們終究低估了保安堂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然而面對眼前這血浪滔天的場面,即便是這些久經殺伐的老妖,也不由得心頭一凜。
更是疑惑湘水鼉龍王、資江血藤、沅河鮫魚王竟在短短兩日之內被外敵以雷霆之勢斬落,其中未免有些神秘莫測了。
其實究其原因,無外乎三點:
其一,戰術碾壓。
侵掠如火,動如雷震。
保安堂精銳盡出,以一種這日子不過了的心態,不計代價地孤注一擲直搗妖巢,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窮追猛打。
就那一手驚世駭俗的陸地行軍,簡直就是把洞庭精怪站起來蹬啊。
其二,天命加持。
堂中成員個個身負絕技,或通玄術,或擅殺伐,或精致裕浜蠠o間,以有心算無心。
新蜀山自帶三英一雲的氣數,青堂主更是寄託著聖父的期待,這種無形之力非常恐怖。
其三,指揮得當。
小青大王的兵法,如蛇行草上。看似隨性,實則暗藏殺機。
深諳“以正合,以奇勝”之道,明面上擺開堂堂之陣,暗地裡卻早已設下連環毒計。
用龜大心中最高讚譽來說,就是有了許堂主三分毒辣。
而面對著大軍壓境,還在沅江水口的外地人絲毫不慌。
餘白和泥龍繼續整編潰軍,維持著保安堂勤儉節約的美德。
而武鬥派們則是開始吃藥掐訣,恢復法力,準備繼續大幹一場。
狂暴的氣勢和敵意沒有掩飾地撲到妖王們的臉上,讓這群本地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來者不善。
看到這麼多妖魔鬼怪的李英奇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出劍。
若是這個時候能來一首詩號,然後單人衝陣……嘖嘖嘖。
先鋒官的血液正在沸騰,劫氣和殺氣同時上腦,眉心的火焰正在燃燒。
齊靈雲作為年紀最大也是最穩重的新蜀山劍俠趕忙拉著組合裡的幾個年輕人。
就是當年如日中天的舊蜀山也沒有這樣的純度,新蜀山著實兇殘。
面對這樣的情況,咱們這些後輩還是配合大部隊行動比較好,更多的得看青堂主如何帶領大家脫離險境。
不過齊靈雲畢竟是新人,不太懂。
其實現在最大的險境就是青堂主自身。
在面對石王的詢問時,小青大王坦然道了一聲奔波大王。
三年前,她剛出西湖還只是個鋒芒畢露的憨批妖怪,雖有莽勁,卻少了幾分沉穩。
而今經過多次磨礪已隱隱有了霸主之姿,舉手投足間威勢內斂,卻又暗藏殺機。
尤其是套上了青色儒服之後,更是有一種被聖父附身的感覺。
不需要刻意張揚,只是負手立於船頭,眸光冷冽便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再配合眼前這屍橫遍野、血染洞庭的慘烈景象,饒是五大妖王這等狠角色也不由得心中嘀咕。
這正是小青琢磨出來的戰術欺騙。
她需要為燕赤霞爭取時間,所以打算唱個空城計。
固然在裝之一道上她還是個小學生,但可以照著某個傢伙的樣子讓自己變成一個特別會裝的人。
“我是許宣,我是許宣,我是許宣……”心中碎碎念,臉上的微表情和眼神竟然真的變得越發深不可測,更有絲絲蓮花紋路出現在周身。
形似神似,則神通自生,混亂的因果之線出現在了沒有許宣的地方。
小青的內心也真正的平靜了下來,似乎得到了智慧的加持。
她可以看到石王的震驚,看到羅非王的幸災樂禍,看到蟲王的貪婪,看到鯢王的疑惑,看到鱔王似乎隱藏了幾分禍心。
這就是白蓮的視角。
其實這種方法在修行中叫做觀想。
觀想上古大神真身或者法身,來參悟驚世大神通。
太湖水君靠著絕對的信任,以及相融過的魔性感悟到了其中的幾分精髓,現在的她是——白蓮青蛇。
“這架勢……倒是讓本王想起當年君上初臨洞庭時的場景,那時的洞庭也曾被鮮血染紅。”澧水石王這種見多識廣的果然被唬住,心中喃喃的同時青鱗甲下的身軀微微繃緊。
因為它是坐落於水中的山石通靈,曾仰望星空千年自悟天機之術。
它眼中小青的身上纏繞著一層迷霧,細看可以看到一道虛幻的人影疊加在對方的身上,若想深入探究竟然還有身死道消的預警。
天機預警如此,它陷入沉默之中。
而其他四位妖王就沒有那麼好的定力了。
“奔波大王?”
四王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洞庭水域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它們盤踞此地數百年,對各家妖王的底細瞭如指掌,卻從未聽說過什麼“奔波大王”!
“怪哉……”太平口鯢王腮邊肉須突然一顫,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似是想起了什麼。
第531章 小青很開心
三年前麾下確有一隻鯉魚精,名字古怪,也叫什麼“奔波”。
那鯉魚精修為平平,卻總愛四處遊蕩,後來聽說東邊太湖水域有龍宮搴鞋F世便自告奮勇前去查探,結果一去不回再無音訊。
鯢王心中暗忖:難不成……是那鯉魚精得了機緣,修成大妖回來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荒謬。區區一條雜魚,三年時間怎可能脫胎換骨,搖身一變成了能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大王”?
莫非是重名?這等古怪名字也能撞上?
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從來往的水族口中它這些年聽到了不少和奔波有關的妖族名號,似乎乾的都是大事。
松滋口蟲王則是不耐煩這種捉迷藏一樣的對話。
千隻複眼微微閃爍,看出那“奔波大王”周身妖氣雖盛,卻與洞庭水系格格不入,既無湖澤水靈的溫潤,也無江河奔騰的野性,反倒透著一股陌生的寒意,像是從未在洞庭水域浸染過一般。
在妖族之中,“過水”乃是入籍一方的象徵。
新妖若要在某處水域立足,必先以本體浸染當地水脈,使自身妖氣與水域靈氣交融方算正式入夥。
就如同陽澄湖的螃蟹一樣,過了水就是有了戶籍。
可眼前這位“奔波大王”,妖氣純粹得近乎突兀,顯然從未在洞庭留下痕跡。
外來妖族,勾結人族劍修,顛覆三條水系,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洞庭四水四口,八大妖王盤踞數百年,彼此雖有爭鬥,卻從未有過如此慘烈的折損。
短短兩日之內,三位妖王接連隕落,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千隻複眼閃爍不定,“鮫魚王的屍身……連渣都不剩!妖魂更是被抹得乾乾淨淨!”
“你們……這麼專業的?”藕池口鱔王陰惻惻地補了一句,蛇形軟劍微微震顫,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鎮定。
“大膽域外妖族!竟敢……”調絃口羅非王赤發怒張,雙錘轟然相撞,炸起一道熾熱火浪,然而狠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一句更狠的懟了回來——
“竟敢什麼?竟敢宰了你們那群廢物同夥?”小青大王冷笑一聲,“怎麼,只准你們洞庭的妖怪橫行霸道,不準別人還手?”
對罵?保安堂一點不慫!
雖然眼下敵眾我寡,真要硬拼未必能討到便宜,但論嘴皮子功夫,保安堂可從來沒輸過!
更何況還是開著觀想法的小青,有了某人的加持在口業上的境界直接起飛。
以一敵五,張口就是“老字訣”,扭頭就是“問候親屬”,甚至還能精準穿插種族攻擊——
“一條爛黃鱔也敢稱王?腰間纏著三圈水草,偏要充作玉帶金冠。你這廝莫不是擀麵杖成了精?一棍子能抻成褲腰帶!”
藕池口鱔王聽完差點栽下雲頭,怎麼……怎麼……這麼侮辱本王,欺妖太甚!欺妖太甚!
這讓以後自己還怎麼混洞庭妖族的圈子,那群沒文化的肯定是有樣學樣,這褲腰帶還有擀麵杖的外號大機率會流傳下去了。
只是區區一個黃鱔精肯定滿足不了火力全開的小青大王,眼神一橫。
“百足千眼?卻不過是個鑽土啃屍的腌臢貨!區區爬蟲精,一看就是是蜈蚣精和爛篩子生的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