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
許宣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見家長?!真的假的?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祝英臺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梁母驚怒交加、祝家震怒、棒打鴛鴦、經典臺詞、化蝶...
而在此之上更可怕的是祝英臺女扮男裝的身份沒有暴露、梁母驚怒交加一命嗚呼....
我、我當時說的是'順其自然'沒錯吧......許宣心中有些恍惚...你究竟理解成什麼了?
梁山伯不知為什麼許師有些失態,表示英臺兄只是想去見識見識農事。他壓低聲音,“您是知道的,他出身富貴,五穀不分,在書院鬧了不少笑話......”
哦~~~
許宣這才長舒一口氣,彎腰撿起摺扇,暗罵自己大驚小怪。
確實,祝英臺混的這個圈子不對。
這世道就是如此。若是混在那些紈絝堆裡,不識五穀反倒成了風雅;可偏偏祝英臺選了這條最難的路——既要瞞著身份,又要與真正有才學的人並肩。
進化過好幾次的三奇可不一般,就連季瑞這種人在民生上都可以侃侃而談。
“罷了,隨你們去吧。”許宣擺擺手。
殷夫人在祝英臺入學時曾經和自己打過招呼,說這個小姑娘就是來讀書的,千萬不要發生一些....情愛之事。
可咱已經做了這麼多,他們非要糾纏到一起也沒辦法。
許宣看著這對年輕人,心中暗歎:
孽緣啊......
“路上小心。”最終他只能這樣說道。
梁山伯鄭重行禮,轉身迎向祝英臺。兩人並肩而去的背影,在五月熾熱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望著他們遠去,忽然覺得這個夏天的田假或許會比想象中更加漫長......
許宣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該忙自己的事了。”
第511章 洞庭,我們來啦!
趁這個假期去洞庭走一走,看一看,殺一殺。
走之前還找了幾位教授,畢竟自己要去荊州一趟,萬一有個什麼小副本可以順帶完成也不錯。
這些老教授可都是寶藏老頭。
曾經身居高位,自然牽引無數風雲。隨手一個任務說不定就能搞到什麼好東西。
許宣在這方面真的吃到了太多紅利。
走向書院深處的“藏拙齋”推開吱呀作響的竹門,撲面而來的是陳年墨香與藥草混雜的氣息。七八個白髮老者或對弈,或品茗,見他進來齊刷刷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書院這麼多年最大的快樂來了,估計又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許院長?”顧教授捏著棋子率先發難,花白鬍子一翹一翹。
話說當年捱了於公一拳頭是不是就是因為說話不著調....
師教授則是好像斷網一樣,有些驚訝道:“漢文要當院長了?!”先是驚得竹簪歪斜,隨後又搖頭晃腦自言自語:“也行...也行...”
不是...您知道行什麼嘛就行。不過這話我記住了哦。
盛教授冷眼看了一眼顧衛,幫自己看好的後輩澄清了一下謠言:“還沒有。”
許宣眼角抽了抽,這澄清還不如不澄清。
您這說話倒是往常的風格,簡略的很。可這個‘還’字用的就有點不嚴謹了....
角落裡的秦教授突然雙眼放光,唸叨著當院長什麼的然後枯瘦手指抓起算籌就開始擺弄。但見他以蓍草為經,銅錢為緯,竟在案几上排出了二十八宿的陣勢。算到激動處,連腰間掛的六壬盤都開始自行轉動。似乎真要看看還有多久當上院長。
這個時候數學家也離不開易經和星象,幾乎人均都是算命大師。
老數學家突然抬頭,“明年驚蟄後...”
越說越嚇人了。
許宣徹底無奈,這就是年紀大的人最喜歡乾的事情。
“咳咳,晚輩要去荊州九江一趟,幾位教授可有教我?”還是老老實實說明情況吧。
果然幾位老教授還是很認真的給小年輕上了一課。
畢竟年輕時都是走南闖北的主,各種遊學不斷,去的地方也多,能傳授的經驗也多。
顧教授率先拋來枚生鏽的虎鈕印章:“建昌郡的郡守是我表親,為人...不太行,但若遇到難事可以聯絡一二。至於巴陵縣的縣令則是出身白鹿書院,風評也不是很好。”
盛教授默默遞過卷帛書,展開竟是幅標註著紅點的《****案》。在“湘夫人”條目旁,硃筆批註觸目驚心:“夜遇女歌,切莫應和——七年血案。”
輪到師教授:“我那幾年...和義甫兄在古云夢裡待過一段時間。”
眾人側目。
好吧,這個是狠人。
所謂古云夢就是起霧的洞庭,聖父可是知道這雲霧的厲害。
相當於兩個人在危機四伏,遍佈妖怪的叢林之中生存,可見當年被整的有多慘。
“總之若是遇到危險,九嶷山可以去躲一躲。”隨後又遞來一物。“此乃半卷《咸池》為黃帝所作古樂,若遇到危機又來不及前往九嶷山就於曠野之上彈奏此曲。”
許宣都驚呆了,師教授真不愧是諸多神鬼傳說在身之人。
只是這樣收下有愧啊。
師教授聽得出心聲,於是說道:“當年我的琴遺落在了霧中,若是有緣就幫我帶回來吧。”
許宣表示沒問題。
接下來問了一圈,順手接了不少小任務,基本都和楚地文化有關。
就連還活著的太史教授也給了一個小任務,到了?水給屈大夫祭拜一下,看來文人的浪漫總是相通的。
乙三院中,聖父輕車熟路地取出幾樣關鍵裝備:
蝴蝶,毒砂,勝邪劍,各種經文原本,還有大量的身份令牌。
最後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木匣上——龜大傳來的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洞庭目前的局勢:
七大秘匣已現其六,血藤妖王與鼉龍王兩敗俱傷,雲中君仍隱匿於君山雲霧中動向不明。
合上木匣嘴角微揚:“亂局已成,該收網了。”
第二天,下山!
保安堂早已進入戰時狀態,各部人馬嚴陣以待。
院內藥童們正將一筐筐曬乾的雄黃、艾草裝入貼滿符咒的木箱。老掌櫃手持算盤站在臺階上,噼啪作響的算珠聲裡,每報一個數就有夥計將硃砂、雷擊木等驅邪之物搬上馬車。
獨孤園內,夏侯劍客盤坐在青石板上,膝前橫著一柄無鞘鐵劍。他雙目微闔,周身三丈內落葉懸浮,每一片都被無形劍氣切成規整的八角形。
於公已提前打過招呼,這段時間會幫忙照看整個吳郡。
那麼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
許宣站在西湖岸邊,暮色中的湖水泛著粼粼波光。對著平靜的湖面輕聲道:“此去洞庭,小青會與我同行,不必掛心。”
水面微微盪漾,倒映著他模糊的身影。
“小青沒有神位束縛也好。”繼續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勝邪劍,“至少行動更方便些。”
洞庭龍宮即將出世,這是一場某人推動的亂局,旨在攪亂敵人內部,進行有效殺傷。
同時這份誘餌也是真的,若龍宮真的出現那小青可能會從中得到巨大的好處。
妖族不比人族,先天血脈實在是太重要了。
目光變得深邃:“若小青能得真龍精血,躍過龍門......”
絮絮叨叨半天很有耐心,許宣來西湖看似是在和小青的家長報備,實則.....
湖水突然沸騰般翻湧,一團白光“嘩啦”一聲破水而出,穩穩落在他掌心。定睛一看,竟是把素白的油紙傘。
傘骨觸手生寒,傘面上游動的雲霧裡隱約可見金色梵文流轉。
“終於捨得還我了?”許宣輕笑,指尖撫過傘骨。
去年去北方取神劍的時候,這把傘被白素貞要去“修一修”,沒想到一去就是一年。
傘面展開的瞬間,瞳孔微縮——原本普通的油紙傘上,此刻竟有云霧流轉。這是大慈法王帶來的洞庭雲霧,被煉化進了傘中。
“好手段。”許宣贊嘆。
撐開傘試了試,傘緣垂下的雨簾竟將氣息完全隔絕,連湖面倒影都模糊不清。
傘柄上突然浮現一行小字:“雲中君可觀千里,唯獨不見傘下人。”墨跡未乾分明是剛寫上去的。許宣挑眉,這哪是修傘分明是給他做了件能瞞天過海的法寶。
傘尖不經意劃過地面,青石板縫裡瞬間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這把傘裡藏著一縷寒氣,似乎還有其他妙用。
好好好,有此寶貝相助,這一次定要攪個翻江倒海啊。
合傘轉身,最後看了眼重歸平靜的湖面,轉眼許宣的皂靴踏上了太湖石堤。
“洞庭...”他對著翻湧的湖水輕聲道,“去不去?”
湖面突然靜止了一瞬。
“嘩啦——”
且看那太湖之上,好一派驚人景象!但見:
萬里波濤突然裂,千層浪湧兩邊分。一道青光沖霄漢,原來是青蛇大王現真身!
好個威風凜凜的小青!怎生打扮?有詩為證:
頭戴螭紋束髮冠,身披青鱗鎖子甲。腰纏龍筋絲鸞帶,腳踏碧波登雲靴。
背後交叉雙寶劍,干將莫邪放光華。眉間一點硃砂記,更顯英姿颯爽來!
“去!”
很久沒有組合出場的許青小隊再次出發。
洞庭!我們來啦!
第512章 你是廣亮?
五月的驕陽似火,照得金山寺琉璃瓦金光燦燦,香爐裡升起的青煙嫋嫋,與鐘磬梵音交織,更顯佛門清淨。
山門前,善男信女摩肩接踵——求子的婦人緊攥著浸透香灰的紅繩,趕考的書生對著文殊菩薩像額頭都磕出了血印,更有綢緞莊的趙掌櫃正指揮夥計將十錠金元寶壘成浮屠塔狀,惹得知客僧眉開眼笑。
在這片虔盏男鷩讨校l也沒注意有兩個可以牽動江南風雲的大人物踏過了山門。
男子一襲月白長衫,腰間懸著柄油紙傘,傘柄上“保安”二字時隱時現;少女碧羅裙裾間暗繡龍紋,髮間一支點翠簪隨步伐輕顫,龍睛竟會隨著日照角度變換瞳色。
“你這寺廟看上去已經和靈隱寺差不多啦。”小青踮腳去夠簷角銅鈴,驚起幾隻歇腳的麻雀,“廣亮大師的手段還是蠻高的,你們當和尚的都這麼會經營嗎?”
這地方當初就是一片荒地,以及幾根破柱子。就連金山的名字還是某人後起的。
再說這可是放在長江邊的據點,一般勢力可真不敢如此放肆。
許宣笑著替她擋開擠過來的香客:“優秀的不是和尚,而是廣亮。”
目光掃過大雄寶殿前新立的功德碑,上面“錢塘靈隱寺監院廣亮捐銀五千兩”的字樣格外醒目,“能在血魔之災後兩年內讓香火如此鼎盛,這等本事...還回什麼飛來峰啊。”
聖父開始琢磨從官方層面暫緩飛來峰重建工程的可能性。
當然這個是玩笑話,以法海禪師的身份他對廣亮是萬分欽佩的。
佛法高深的和尚他在淨土宗見過一堆,佛心透徹的也有不少,但經營能力這種事情還得看禪宗啊。
術業有專攻,淨土宗裡只有走白蓮之道的才善於到群眾中去。
當然在某人心中廣亮最大的閃光點是真的做到了慈悲為懷。
比如好好的突然有大批弟子還俗,好好的突然就有血魔上門,好好的家沒了被安排到了鎮江,好好的方丈變寺監,好好的...回不去了。
可就是這樣,廣亮依然每日晨鐘暮鼓,將金山寺經營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