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對此許宣很有意見,你不能忽略高度集權體系的缺失問題,反倒把矛頭指向最好欺負的人頭上。
這是個非常複雜的系統性缺失,涉及到了政治文化以及法治各個方面。
必須要把權責分清楚才能說公平二字。
強徵百姓入山既起不到作用,還會徒增傷亡,簡直是魔道行徑。
再說東海郡的童年陰影用東冶郡的百姓來填坑,著實有些不講道理。
嘴上說是公平,實則還是私慾伎倆。
這就是權力沒有監督的下場,任由一把手隨著心性亂來。等你以後幡然醒悟,這裡的人又活不過來。
若不是於公弟子的身份在這裡,許宣可能反手就把這個坑貨給搞下去了。
沒辦法的聖父打算給對方上最後一課,先從最熟悉的聖人語錄開始講起,畢竟讀書人最吃這一套。
只要開始辯經,這事拖一拖,拖到火氣下去了,魔性平穩了,咱們就可以來個當頭棒喝。
於是乎....
“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中庸》
“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孟子·盡心上》
百姓心中有著樸素的道德情懷,但是漠視此事發生是教化的缺失,是王道的缺失,是你們這些當官的缺失,是天子的...
反正都有錯,沒有誰一開始就是壞人,就是好人。
著重批評了前東冶郡守的不作為,將樂縣令的不作為,以及現東冶郡守的亂作為。
周舉則表示聖人說的也不一定全對,聖人說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
我師於公這樣的好人卻被一旨聖意困在吳郡。我孃親的孝順感天動地,一樣被冤殺在校場之上。
許宣都驚了,你之前雖然心有戾氣,可沒有這麼叛逆啊。
雖然領悟出聖人不是什麼都對的道理讓人很欣慰,可用在本座的身上多少有些彆扭。
“咳咳,那我再舉個例子,在吳郡有個地方叫做桐廬,桐廬有個西門縣令,他....”
周舉繼續不聽不聽,表示個例不能代表全部。正所謂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我屮,這辯證法給你用的?!
宣大怒,拿出了各種針對讀書人的必殺技,結果都被對方拒絕接受,還以一套自成體系的三觀進行反駁。
別看周舉之前有些口拙,道理也不甚分明。
可這幾日煎熬之後硬生生走出了一條邪道,把儒家的道理重新整理出一套反著來的體系。
好訊息,開竅了。
壞訊息,開反了。
等到許宣進一步舉例進行反擊時他就一副我不信,不可能,你在騙我的態度。
“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動員百姓斬蛇去了。”
氣的聖父是火冒三丈,這貨心中執念已根深蒂固難以動搖,還形成了一個完美閉環。
任何入侵的知識都被無視,堪稱是立體防禦之大成。
難道這就是成長?!
認知僵化與確認偏誤是本身就有的毛病,長期依賴單一資訊源或思維模式,形成“認知繭房”。大腦為減少認知負荷,會主動過濾“威脅性”資訊。
這就是周舉登場時的大腦設定。
實際上許宣見過的大部分讀書人都處於這個框架之中,就連他自己也很難逃脫這套規律。
只是應激之後產生的心理防禦機制格外難纏。
有的人是發瘋,有的人是清醒的發瘋。
整整半天過去許宣都沒有找到突破口,甚至周舉還因為聖父那副無言以對的樣子更加確信自己的正確性。
無可奈何之下某人只能不講武德的準備施展當頭棒喝之法。
結果...毫無作用。
佛法波動都被王朝氣呓o擋的結結實實,只要心中沒有縫隙,就算是聖父也無能為力。
更深入的白蓮法則是被對方氣咄鈬脑┠踔畾饨o擋住。
神通不敵天數。
當年周母在東海郡冤死導致三年大旱,造成累累冤孽之氣橫行郡中,隨後又匯聚到了周舉的身上。
現在正是天數發威的時刻。
內魔外魔一同發力,推動著周舉走入萬劫不復之地。
等到徵民入山,死傷慘重之時,就是周家子被問罪革除功名之時。
失去了氣叩谋Wo,會有更慘烈的結局在等待。
第440章 原地出道
一環扣一環,天道規律的咿D就是這麼的精密無情。
許宣有心打破這個趨勢,偏偏周舉此時站在原地目光癲狂而堅定,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歪脖子樹。
內心沒有迷茫,沒有縫隙,簡直無可救藥。
之前還得意於走到巔峰的許某人此刻只覺得被狠狠打臉,老天爺這巴掌抽的有點狠啊。
不需要仙神轉世,不需要正道魁首,一個普通郡守都可以讓他連連吃癟。
思來想去,還是放下了一些危險的想法。
倒不是懼怕和於公翻臉,相信老頭要是知道自己學生變成這幅模樣肯定會大義滅親的。
主要是聖父不能再掐死第二個郡守了,老天爺的死劫是真的會死人的。
看到周舉走出去名為動員,實則徵召的舉動許宣眼中多了幾分覺悟。
幫助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
原本想要借用斬蛇之事來改造周舉,現在計劃有變。
這位中年儒生需要好好的回爐重造一番,這郡守之位暫時還是交給他人吧。
走出府邸,許宣抬頭望向天空,心中感到一陣沉重。
道消魔漲的大勢面前,普通人的魔性竟也是如此深重。
“人間之事,果然比正魔之爭更加複雜啊……”
回到客棧開始廣發信函。
主要是給於公寫信,信中內容很多,前因後果記錄的非常詳實。
意思就是你這弟子沒法要了,官場就不是這種人該混的。
隨後還有很多口信透過不同的渠道傳播出去,東冶郡中暗潮湧動。
既然拋開拯救周舉這件事,那麼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區區蛇妖聖父有一百零八種方法來弄死它。
可既然要給大家打個樣,那麼自然是不能用最簡單的方式,不然此事就是一道永無止境的羅生門。
而且人心墮落如此之快,為了轉變這種趨勢,只能用正能量來狠狠的對沖。
所以許宣決定...原地出道!
第二日,百姓還在憂慮徵召的時候一陣風聲傳來,許公子要斬蛇。
“許公子是誰啊?”
“許公子你都不知道!!!”
若問許公子是何等人物,那可就有說道了。
不知哪裡來的路人,張口就講起了故事。
許公子的傳奇人生要從鐵掌鎮錢塘開始....文會....改革....廣施仁義...保安堂贈醫施藥....江南三大書院院長都看好的經世之才...
就像是那些名人軼事傳遍大江南北一樣,許宣也開始了自己的傳說之路。
在東冶郡中聲望是+1+1+1+1.....
你若是說請個路過的和尚道士除妖,大家是半信半疑。
可若是名人除妖,那信任度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許宣的小故事和別人的還不一樣,其中夾雜了於公,殷大學士,師曠,沈山長,宋青天等等知名人物。
產生的聯動效應是1+1>2的效果。
畢竟若沒有真本事如何與這些傳說人物產生交集。
一兩天的功夫東冶郡中的恐慌之氣被壓制,更多人開始好奇傳說中的許公子要如何除妖,甚至還有人想要現場觀看。
魔氣妖氛不說一掃而空,起碼也是遭受重創。
這些人感覺奇怪,新郡守要斬蛇,許公子也要斬蛇。
兩方人馬這是拉開了打對手戲不成?
周舉聞言則是大為惱火,但又無可奈何。徵召百姓的進度肯定比不上某人嗷一嗓子開乾的速度。
而且郡尉突然病情加重,離開東冶前往壽春求醫去了。
五軍司馬以及軍中幾位管事的好似被傳染了一樣,有摔斷腿的,有落水的,還有馬上風的。
大家約好了一樣紛紛出事,看得出他們也不想陪郡守發瘋。
萬一上邊追責時被牽連進去多冤啊。
當然某些人傳遞過來的口信也是一部分因素在裡面。
周郡守雖然心中魔性都快把自己點燃了,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悍婦更是不行啊。
急的在郡守府中連連剁腳,命令是一日三改,斥責之語多到可以裝到筐裡去。
可無能就是無能。
許宣用修行者的手段奈何不了周舉,可人間的手段輕易就拿捏了對方。
導致周郡守在府中都開始練劍了,似乎要親自前去徵召。
劍法師承於公,殺氣縱橫,滿腔的恨意都朝著那個男人而去。
不是自家老師請來的幫手嗎?
怎麼如此沒有立場?!
許宣不管三七二十一,找到鼻青臉腫的將樂縣令,以及當地的族老鄉紳。
掏出了一堆信物和令牌,有江南富商,有名門望族,有三大書院,有於公的私信。
嘩啦啦的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拉滿。
看到這些東西的大人物們立刻彎了彎腰,眼神也諂媚了很多。
“陸學長從州里傳訊,蛇妖已被朝廷供奉重傷。”
“這份功勞我要佔大頭,剩下的大家平分,不過分吧。”
“衙役借我用用,留客住還有鐵鏈,火油什麼的都拿出來吧。”
“各家再出點人手佈置一下陷阱,挖幾個大坑,砍一些竹矛。”
許某人張口就是州別駕,閉口就是盛教授有云,隨意提個東山謝家讓眾人抖上一抖。
但是信心是給到位了,或者說直接超標。
若是直接斬妖大家不敢,可分潤功勞這種事...怎麼少的了我們這些地方善人。
場面那叫一個熱鬧,紛紛想要為東冶百姓多出一份力。
此時有人疑惑,那周郡守那邊?
“周郡守那邊不必擔心,自有人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