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這不是什麼功法,而是許宣想這麼做了,就這麼做到了。
師兄讓他照看書院,錢塘也算是書院腳下,自然還是要管的。
而當許宣唸完祭詞之後,整座李府的人也停止了哭泣,開始擦拭眼淚。
“咦?”“唉?”“感覺.....”
在場哭過之人頓覺這段時間壓抑的悲傷被減輕了很多,胸口也沒有氣悶的感覺。
室外的陽光照在身體之中,把溫度帶回了體內。
之前的陰冷全部消失,就連靈堂之中都顯得空曠了許多。
人去世後請道士和尚唸經、誦咒、祈妒窍M麕椭稣呦龢I障,累積善業,引導其靈魂走向更好的輪迴。
對於生者來說,這樣的儀式也是一種心靈的寄託和安慰,有助於緩解悲痛,接受生命的無常。
作為少見的修道且入道之人,還是淨土宗的俗家弟子,以一篇祭文在現世自然可以達到更好的效果。
尋常權貴世族都找不到比許宣還厲害的誦經人。
當然輪迴什麼的就管不了了。
哪有唸經就可以消除別人業障的,許宣不信,不止不信,甚至覺得即便真的存在這也是錯誤的。
可能這也是他佛門修行毫無寸進的原因。
侍女攙扶起有些脫力的老夫人離開了這裡,留下了李夫子和許宣等人。
“漢文,多謝了。”
腦中的悲憤之火隨著眼淚傾瀉而出,老夫子的理智重新回來。
明白自己之前寫信給許宣,還拜託人家找盛教授的事情多麼荒唐。
立刻行了一禮。
許宣也沒有讓開,因為李老夫子這件事也確實讓書院做了決定。
“去縣衙吧,事不宜遲。”
“路上詳細講一下細節。”
李老夫子恢復理智之後很拎的清自己的身份,預設了對方的主導權。
二話不說跟著許宣就上了車架,直奔縣衙。
車上經過細節補充才明白這件事中的不尋常。
5天之前有附近村民發現現場,立刻報官。宋縣令大為震驚,立刻親自在衙門督查,派出了縣尉和快班衙役趕往現場。
經過現場勘察以及仵作的檢驗後,發現車隊是在午夜時分遇襲,很快就被盡數殺害,而財物也被席捲一空。
行事風格非常殘忍,肆無忌憚。
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就是少了一個李家幼童。
“.....不像是山匪所為。”
這句話是李老夫子花錢從縣尉口中買到的。
現在整件事已經被縣裡封鎖。
理論上這種案子到了這裡幾乎就是無頭公案了,不會有哪個山頭敢站出來認領一個秀才的死亡。
所以之前沒有處理的那些山贀c則是要面臨一次大清洗。
許宣沉思。
這件案子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就算是為了年底的“功過行能”也不應該如此倉促的結案。
知府派人監督,知縣五天就放棄追查,是真的不怕巡察使手中的推鞫獄訟,審錄冤枉之權嗎?
來到縣衙,許宣和李老夫子經過通報後直接走到後方二堂見到了一縣之父母官。
宋縣令今年五十多歲了,華服貴氣,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
外貌看上去倒是有幾分老帥哥的樣子,就是嘴角起的火泡讓他看上去蒼老了很多。
而且身上早沒了唸書時的書生意氣,只有官場的權位之氣。
錢塘是天下數得著的富縣,為了能調動到這裡,背後可是花了大代價。
就為了上任後好好表現,爭取體面的拿到自己應得的回報。
結果碰上這麼一件大案,考評是不用想了。
關係再硬,一個秀才死了都不好掩蓋。
況且此案還有一些不太方便明說的隱秘。
從緝拿到口供再到卷宗,每一步都要經得起推敲才行。
畢竟若是在巡查使來之前無法結案,自己這烏紗帽都可能保不住,盯著錢塘縣令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就算最後保住了,結果被髮配到了郭北縣那樣的地方,還不如辭官而去。
他也是頭痛欲裂啊。
李夫子不是第一次找來,但又能怎麼樣呢。
第25章 許某好讀書
“哎呀,李夫子,李師兄,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刑名是要講究方法的,衙役們已經找到了大龍山上獨眼金刀的證據,正準備去.....”
這一次李老夫子沒有之前那般焦躁。
“有德賢弟不要誤會。”
老夫子讓開身位露出一個年輕人。
宋縣令還以為這個人是李夫子的弟子,以前好像還在錢塘縣內見過幾面,現在看來還有其他干係。
許宣不卑不亢的站到前頭行禮,出門在外,身份一定要先報出來。
“崇綺書院教習,許宣,見過大人。”
.....宋縣令頓時內心一沉。
老李這是搬救兵來了,崇綺書院裡都有什麼人他還是清楚的。
這些年裡他一直對南山裡的教授們恭敬有加,就是不希望那些退休的老大人們指指點點,想不到這次會被請動了,事情不好辦啊。
於是熱情的走上前把住許宣的胳膊。
“唉~~~許先生,此乃內堂,有德未著官服,大家都是讀書人,萬萬不可行禮,豈不是折煞老夫。”
“我當年也是深深嚮往崇綺書院,可惜終究是....”
給書院面子就是給自己面子。
在錢塘縣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
一頓商業互吹之後許宣在宋縣令鬱悶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盛原輔三個字讓他心驚膽顫,前刑部侍郎,也是現任刑部侍郎的座師,根本不存在人走茶涼的事情。
學閥的力量已經初現端倪。
不過這位老先生一直以鐵面無私而著稱,不應該插手地方事務吧。
看完信後臉上的忐忑消失不見,老先生還是很有大局觀的。
大意上並沒有要求繼續大規模搜尋下去,當然孩子還是要找的,要注意分寸。
宋縣令琢磨一下,懂了,這就是大佬的意思意思。
李夫子求到學院頭上,不管不行,不管書院的風評就會降低。
管也不行,擅自插手刑名工作此乃越權,此事可大可小,盛教授也是個愛惜羽毛的人。
分寸二字就是關鍵,要狠狠拿捏住。
若是做的好,這件事反倒是自己的進身之資。
老教授和朝堂之上的朋友們寫信交流的時候隨便寫上一句錢塘縣令如何如何,對他而言都會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於是臉上故作沉痛的說道。
“賢侄遇害我也是分外痛心,難以入眠。但為了縣城內數十萬人的民生安危也必須要有所取捨。
經盛教授提點一二,有德也是醒悟之前作為略微有些急躁。
正所謂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強。既然如此,就讓宋某人為了上下平再膽大妄為一次。”
這話說的很漂亮,之前不是不管,而是為了錢塘百姓才沒有繼續搜尋。盛教授提點之後就恍然大悟,為了公平正義願意再試一試。
在場都是讀書人,很明白這話是對誰說的。
許宣非常上道的表示會和盛教授轉述宋縣令為了錢塘百姓付出的艱辛,以及這一次“頓悟”上下平的事情。
雙方滿意。
接下來就是具體安排。
縣衙會抽出兩三個捕快繼續追查,尋找李夫子的小孫子。
同時在城牆上和佈告欄裡張貼尋人。
其次是安排負責緝盜刑名的縣尉這幾天跟在許宣的身邊提供幫助。
因為卷宗是不能給外人看的,這一條是鐵律。
所以繞過卷宗,直接讓寫卷宗的人來親自講述。
同時也能保護這位書院出來的許先生,也是另一種監視。
書院固然是龐然大物,可要是這年輕書生突然犯渾,阻了自己的前路,也得有個人來通報不是。
雙方表面上喝喝茶,事情就解決了。
李老夫子對於這個結果已經是感恩戴德。
出了縣衙的大門對於許宣是連連道謝,要是沒有書院出面,為了前途宋縣令是真的會立刻抓到“兇手”的。
“事不宜遲,您回去讓家僕繼續尋找,我和縣尉去案發地看看。”
進來時是兩人,出來時是三人。
一個身材不甚高大,體魄也不魁梧,膚色微黑,眼睛細長,面貌普通,手持鐵尺的男人跟在了身旁。
這就是錢塘縣尉,趙虎。
許宣帶著趙虎走向馬車,打算趁天色還沒黑,去錢塘郊外看看。
若是殘留的氣息沒有化開,憑藉自己的靈覺肯定可以發現什麼。
馬車再次往城外奔去。
趙虎也講了案件的詳細經過,以及封鎖的訊息,還有為何會著急結案。
大體上李夫子說的一致,但是細節上不同。
車隊屍體之中有不少是被巨力砸碎,一般只有山石滾落才會造成的傷勢。
可以勉強解釋為有武林高手出手。
但還有部分人身上的痕跡是自相殘殺,刀痕和倒地的痕跡可以一一對照出來。
更詭異的是有幾個人是被抽乾精血而亡,整個人蜷縮成了猴子模樣。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位縣尉眯著的雙眼之中依舊殘留有驚訝之色。
而之所以加快結案是不想橫生枝節。
這樣的案件在大晉各地都有出現過,包括本地縣誌上也出現幾次。
各地的縣令在遇到這些特殊案件時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就是遇到詭異的屍身,或者超出邏輯的案件不要深究,早早結案可以避免更大的危險。
就算是巡查使到來,只要可以佐證其中蹊蹺之處,也不會不依不饒的查下去。
當然一個劣等還是跑不了的,就是縣令治理失責,才會引來這些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