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早同學心臟之中的氣血和正氣正在狂暴的湧出,讓劍勢越發強橫無匹。
有人手中酒杯跌落,有人帽子被吹飛,更有人在逐漸遠離這裡。
書生的舞劍不僅是一種技藝的展示,更是一種精神的傳遞。將內心的豪情與劍融為一體,展現出一個讀書人不為人知的剛毅與勇猛。
心中無鬼之人看的如痴如醉,想不到當今之世還有這等人物。
對了,對了!
所謂的七星北斗劍就是他自己!
好厲害的書生。
劍舞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彷彿要將所有的不公和邪惡都斬盡殺絕。
正氣縱橫,殺氣瀰漫,整個庭院都被氣勢所徽帧�
劍勢升到頂端,即將結束之時甚至帶上了一種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感覺。
於公從一開始的震驚,欣賞,到現在的有些皺眉。
“殺氣,重了。”
許宣也覺得劍勢不對,正氣已經無敵,不需殺氣也可鎮殺妖邪。
捨生取義之劍化為碧血丹心,其中也帶著決絕的烈性。
郭北之事在當事人心中還是留下了過深的痕跡。
若是這樣收劍,那麼這碧血丹心就可惜了。
於是暫時放下低調的原則,行使老師的職責。
走出桌案,來到旁邊的禮器樂師之中。
道一聲借用,隨後手執玉壺敲擊石磬。
叮~~~~~
玉石相擊的清脆之聲穿過層層殺氣,直入早同學心中。
隨後許宣低聲吟道: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劍氣一滯,隨後大盛,與在場所有讀書人的氣息開始共鳴。
隨後順著詩句的引導開始重新梳理有些散亂的氣息。
剔除掉那些看似強勢的殺氣,讓正氣再次於天地間流動。
玉石再振!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許宣的思想就如同大日一樣升起在早同學的內心。
猶如晨曦初照,自然之理。
無盡鋒芒藏在日月光輝之中,埋進山川河嶽之內。
這才是正氣,無所不在,無所不包,高如黃天,重如后土。
第72章 於公點火
玉石第三振。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浩然正氣充塞天地大宇宙,人身內外小宇宙。
把道理的力量散發出宇外,又回到體內。
以碧血丹心為原點,不斷的洗禮著軀體內外,最後又迴歸於原點。
自此有些失控的氣息被徹底鎮壓,重新變得純粹又強大。
三句之後許宣感覺心神有些疲憊,這以心印心之法傳遞如此浩大的道理,所費之力是千百倍的。
鬆弛的腿坐回原位,看著早同學緩緩收劍。
書生收劍入鞘靜靜站立,臉上氣血不斷翻湧後復於平靜,而庭院內一片寂靜。
隨後所有人也吐出了一口濁氣,年紀大的更是眼前發黑。
原來是最後時刻看到入神,竟然忘了呼吸。
“好!”
“好劍法!好書生!”
“莫非這才是於公傳人?”
“平心而論劍舞比長矛要好看很多。”
而於公則是眼含深意的轉頭看向許宣。
詩詞他沒有聽見,但是金聲玉振可是聽到了,隨後浩然正氣歸於正途,這其中肯定發生了其他人沒有看見的事情。
對著這位神秘的教習隔空舉起了酒杯,隨後一飲而盡。
能看到如此優秀的後輩,老師絕對功不可沒。
教化之道真的是博大精深啊。
以早同學的劍舞為節點,上午的交流到此結束,畢竟後續已經沒有人願意上臺展示。
就連最大牌的崇綺三傑也沒有這種想法。
想不到書院後三排還真闖了出來,龍躍九天,勢不可擋。
許師是不是還藏了幾手?
錢仲玉有些鬱悶的想到,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中午休沐,飯後許宣帶著三奇和師教授請假。
“漢卿他們已經交流完畢,一起去看看前天救上來的賀書生。”
師教授滿不在乎的說道:“去吧,去吧,這種文會老夫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表示你就放心吧,就是先帝搞出來的裝模作樣的文會都是參與過的。
這樣的小場面,信我。
中午小酌了幾杯蘇州的酒水,老先生也沒有昏頭,反倒是更精神了。
許宣臨走前還是叮囑一句。
“讓喬峰先上場,再讓錢仲玉接替,最後讓謝玉收尾即可。”
喬峰寬厚,仲玉鋒利,謝玉真君子。
這個順序可以在贏的同時,儘量照顧對面的情緒。
然後下午開局就變成了更慘烈的刀光劍影的修羅場。
師教授在選人上真的很有性情,而且記性也不是太好。
“許教習說讓錢仲玉先上,和老夫想的一樣啊。”
上來就是錢仲玉,造成了一定的小冷場。
誰不知道餘杭錢氏這代的領軍人物是個...言辭犀利之人,經常辯駁的別人無法下臺,還有士子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再也無法拿起書本。
這個時候上臺之人必丟顏面。
“為何沒有人上前討教?”
師教授這句話像是鞭子一樣抽在所有人臉上。
之前都說好是交流了,友誼第一,未免有些直接。
再說用討教二字,哪有姿態放的這麼高的。
於公也樂的看崇綺笑話,更樂的看蘇州學子的笑話。
書生學的道理沒有哪一條是教人無勇的。
“蘇州的學風....”
簡簡單單幾個字,不上不行。
於是幾名書生抱著殺生成仁的想法登臺.....慘烈收場。
錢同學被上午三人刺激的夠嗆,想一想都知道未來的季瑞肯定要大肆宣揚在和靖書院刻字的風光一幕。
被這傢伙騎在頭上的自己比這些書生還要慘好不好,必須要出一口惡氣啊。
之後是喬峰登場,其人寬厚善良,講起話來也是讓人分外舒服,這個善字確實很有幾分功底。
於公見不得下午如此沉悶,適時發聲。
“喬大年,可知你為何不如謝玉?”
“因你心中力量弱小,自認家世薄弱,不敢展示鋒芒。”
“據說崇綺寒門學子皆以你為榜樣,可若是這樣....便是有神兵之姿也會折斷啊。”
喬峰....氣勢起來了。
渾厚大氣,磅礴的氣場壓制的對手苦不堪言。
明明是滐@的道理,為何到了此人手裡竟然如此強大,簡直無懈可擊。
最後打的幾個人面色蒼白,狼狽下場。
抱拳,下場。
第三人為謝玉。
這人是個遠近聞名的謙謙君子,而且是江南氏族領袖,想來會給對面留下很大的餘地。
於公依舊看不習慣。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世家模板化的君子,老頭再次發聲。
“我看三奇當在三傑之上啊。”
溫潤如玉的君子也是有惱火的,上午多是才藝展示,下午才是學問比拼,怎麼可以放在一同比較。
但....還真的刺中了。
交流中言辭的力度大了些許,對面差點哭出聲。
仁者無敵嘛。
老頭坐在上首直笑,許漢文善兵法,老夫就不擅長了?
他不在,師曠又是個性情中人,場面不是隨我拿捏。
許宣自然不知道於公和師教授的操作如何隨性,他帶著三個學生已經到了郊外,還看到了賀家的宅子。
“這賀書生不是貧寒嘛,典賣了家當才贖出瑞雲,怎麼這宅子雖然看著破舊,但也還可以的樣子。”
早同學有些不能理解,那賀書生說的話應當騙不過我們幾人啊。
季瑞此刻陰陽道:“賀書生老實,那女人精明。”
“她收的那些恩客的財物藏了一部分起來,等到真正脫離了青樓才取出變賣,置辦了這份家資。
只是書生沒有餘財和進項,所以依舊過的比較貧苦。”
其他三人側目,季同學此時表現的格外睿智。
就是一個意思:你怎麼知道的?
季同學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說出了緣由。
“.....我一個朋友見過賀書生去典當幾枚玉鈺.....”
“款式比較熟悉,所以這個...那個...你們懂得。”
難怪如此聰慧,某種程度上還給人家真.添磚加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