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但,久守必失。
許宣知道,自己此時也該爆發一下子了。
不然這女人還真當我是吃素的!
而海面之上,白素貞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想用那些噁心的攻心之計了嗎?
沒有唸咒,沒有掐訣。
只是心念一動。
翻滾的魔氣與風雨之中,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尊三頭、八臂、身著天青衣甲、足踏烈焰神輦的巍然法相。
法相面容呈現忿怒之相,三面皆怒目圓睜,八臂各持日輪、月輪、金剛杵、無憂樹枝、罥索、弓、箭、寶劍,周身烈焰熊熊,神威赫赫,與她周身魔氣格格不入。
摩利支天,又稱梵氣法主鬥母紫光天后摩利支天大聖!
且是主征戰降魔的忿怒相。
緊接著一段莊嚴肅穆、卻又帶著金戈鐵馬殺伐之氣的道門召將神咒響起。
“玉壇巍巍,高聳太微。金甲鐵騎,百億萬圍。掃除妖氛,剿滅邪非。肅清雲路,下降天墀。急急如律令!”
神咒既出,天地響應!
原本被魔氣與星光攪得一片混亂的天空,更高處驟然有滾滾烏雲匯聚,那烏雲並非魔氣所化,而是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雷霆氣息與浩蕩天威!
內部陰陽電荷瘋狂摩擦積聚,發出低沉到令人靈魂戰慄的“隆隆”悶響,電光在雲層中如龍蛇竄動。
這……這不修仙啊?!
一個魔氣滔天的大魔頭,竟然口誦正宗道家神咒,召請祖師的忿怒法相降臨?!
而且看這架勢,神咒居然生效了?!
許宣看到這荒誕絕倫的一幕,也是有些苦澀的笑了。
對哦……天界沒了。
道門的請神咒,魔頭能用;佛門的明王法,自己這個佛敵也能使;當初那陸判官,不也用出黑律來對付自己麼?
這是一個規則崩塌,百無禁忌的時代。
但許宣能接受自己踐踏規則,卻是看不得別人也這麼幹,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你們這些大宗門出來的……簡直太過分了!
更氣人的是,這過分的事,他自己這邊還過分不起來!
淨土一脈在中土雖然也算源遠流長,自家祖師也是證了菩薩果位的大能,可放在佛門那個龐大的體系裡,連四大菩薩的行列都沒有混進去。
無論是知名度,信眾基礎還是,理論上的響應優先順序,都跟人家黎山老母這種橫跨諸多體系傳說眾多的遠古女仙沒法比。
更要命的是他那些五花八門的法寶,此刻全都被那該死的法寶洪流死死纏住,幾乎是孑然一身。
這光溜溜的狀態,哪裡吃得消對面這明顯是全功率的九霄神雷?!
念頭電轉間,現實沒給他任何抱怨的機會。
“轟咔——!!!”
天穹上醞釀到極致的雷雲,被摩利支天法相手中的雷部令旗引動,轟然爆發!
無數道粗大如龍,閃耀著刺目紫光的雷霆,帶著懲戒一切不臣的煌煌天威,從天而降。
整個東海,亮如白晝。
許宣首當其衝。
“滋啦——!!噼啪——!!轟!!!”
佛魔金身瘋狂閃爍,炸開無數細碎的電弧與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與自身緊密相連的淨土厄土,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烙鐵的油鍋,徹底炸開了鍋!
“嗷——!!!”
“痛煞我也!!!”
“要死要死要死!!!”
“啊啊啊——!”
無數被許宣拘禁在厄土之中,充當電池和打手的妖魂、魔頭、鬼王、精怪……此刻全都倒了大黴。
它們身上束縛著的鎖鏈,此刻成了絕佳的導電體,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順著鎖鏈瘋狂湧入,對這些陰邪之物的傷害簡直呈幾何級數暴增,場面極為慘烈。
白素貞冰冷的神光微微流轉,不僅看透了淨土厄土汲取外力的難纏本質,更知曉許宣在持久戰和逆境中有多麼令人頭疼的韌性和層出不窮的鬼蜮伎倆。
對付這種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波將其帶走。
所以,繼續開大。
“一曰玉樞雷,二曰玉府雷,三曰玉柱雷,四曰上清大洞雷,五曰火輪雷,六曰灌鬥雷,七曰風火雷,八曰飛捷雷,九曰北極雷……”
每報出一個名號,天穹之上那翻滾的紫色雷雲中,便有一種特性迥異威能駭人的雷霆氣息被引動。
或剛猛暴烈,或迅疾無匹,或附骨蝕魂,或專破邪罡……
“……三十六曰玉晨雷,有三十六神,曩嘗陳之於太上之前。”
當她最終吐出“玉晨雷”與總綱之語時,天穹之上,三十六道顏色、形態、氣息各異的雷霆巨龍已然凝聚成型!
交織成一幅足以讓任何邪魔外道魂飛魄散的正道降魔大場面!
“落。”
“吼——!!!”
三十六條雷龍齊聲咆哮,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撕裂長空,轟然撲下。
“我……”
許宣只來得及爆出半個字的粗口,視野便被無窮無盡的雷光徹底淹沒。
轟隆隆隆隆——!!!
當足以閃瞎人眼的雷光漸漸散去,顯露出核心區域的景象時....
只見許宣原本寶光隱隱的佛魔金身此刻已然黯淡無光,佈滿了細密的焦黑裂痕,周身電弧亂竄,頭髮根根豎起,冒著青煙,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更要命的是,三十六條雷龍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上他的四肢、軀幹、脖頸,捆得結結實實,直接懸吊在了半空之中。
白蓮大魔王在這一整套正道得不能再正道的豪華雷法下,被擒獲。
饒是如此,依舊頑強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進行最後的掙扎,或者說禍水東引。
“其實……哈……哈哈……”
“這人間的事兒……嗞啦……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打打殺殺多傷和氣……要不……咱們先去陰間逛逛?”
“那邊的鬼,太壞了!”
“可...把我欺負...慘了了了了了了了.....”
魔王白素貞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入的魔不夠深,不然為何總是能被這傢伙的魔性給震驚到。
你要說人間受到各方面鉗制,以及人道氣叩年P係被壓制就算了,可陰間...她知道的版本可不是這樣的。
氣的再也不敢聽這男人任何一句瞎逼逼了。
空著的那隻右手五指對著被雷霆鎖鏈吊在半空兀自喋喋不休的許宣,輕輕一握。
“嗡——!”
霎時間,三十六道紫色雷龍如同活物般向內收縮,同時方圓數百丈內的九霄神雷也開始收縮。
以許宣為中心,實質的液態雷海驟然成型!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便坍縮成了一個不過拳頭大小,通體紫白閃耀,內部電漿如龍蛇般狂舞沸騰的液態雷球。
精準地落入白素貞的另一隻手掌之中。
第64章 誰見青芒敢稱仙!
現在她的雙手,一手握著封印若虛的蒼藍星光小球,一手握著囚禁許宣的紫白雷球。
師兄弟二人,以這種極其憋屈的方式實現了某種意義上的“頂峰相見”。
沒有神念交流,沒有眼神溝通。
只有一片無言。
以及在兩人心中同時閃過的一個念頭:
淨土雙子這個組合……以後出門還是儘量別合體了,容易團滅。
完成了雙殺的白素貞,自然沒有繼續停留在東海的必要。
她被執念與魔性驅使的意志所指向的終點,始終是九州大地。
就是之前不想去,現在也是一定要去的。
隨著她的腳步,滔天魔氣不再侷限於這片戰場,而是如同黑暗天幕開始向著九州海岸線的方向推進。
此時此刻,東海沿岸。
距離海岸線尚有數百里的海面上,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還算平緩的海面,此刻如萬丈波濤轟然炸起,一道接天連海厚重凝實到不可思議的水牆,正以驚人的速度拔高增厚。
那是自被無數水族精怪的合力強行從深海之中搬叨傻木扌推琳稀�
水牆之後,是嚴陣以待的萬千水族。
蝦兵蟹將密密麻麻,排列成難以計數的方陣,雖然大多面帶驚惶,甲殼和武器在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將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前方的巨型水牆之中。
旌旗在妖風中獵獵作響,卻帶著一種悲壯的意味。
五湖之中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耀武揚威的將軍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再也看不到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就連大雞小雞兄弟也蔫頭耷腦,不敢多吭一聲。
而在水牆的最高處,站著一個披掛整齊的身影。
正是龜大。
它套上了一身不知從哪個寶庫裡翻出來的厚重鎧甲,頭盔差點遮住眼睛,手中還握著一柄相對於體型來說過於誇張的梃F長戟。
一雙綠豆小眼下方清晰地拖出了兩道長長的淚痕。
它怕啊。
怕得要死。
雖然距離極遠,但那邊戰場傳來的恐怖波動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麻煩捅破天了。
而它的靈龜甲殼,早在一開始就開始瘋狂發燙預警,燙得它差點熟了。
當然現在好了,在度過了最高頻的示警後,開始極速降溫。
這不是意味著危險遠離,而是……涼了。
但作為許宣許堂主“欽點”的第一心腹,它龜大能怎麼辦?
抹了把臉,把心一橫,綠豆眼裡射出豁出去的光芒,這一場要是輸了,咱就當死在三年前的大魔王手裡了。
身旁的太湖博士此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身上抖的跟觸電了一樣,手裡攥著的一卷防水陣圖都快被捏爛了。
按道理講,五湖水族都是內陸淡水水系,此番跨區域調防至東海,實乃兵家大忌。
這海水鹽度、水壓、洋流走向、靈氣屬性,皆與慣常修煉作戰之環境迥異,在此倉促佈防,戰力會大打折扣。
但手中的水君的敕令就是死命令。
“大王,你可要贏啊.....”
很遠的遠方,白素貞託著手中兩顆“囚弧鼻巴鶅汝懙哪_步又一次被擋住了。
天,變了。
天際的盡頭,原本被魔氣侵染成灰黑色的雲層,毫無徵兆地塌了。
不是飄移,不是翻湧,而是整片天穹的雲海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住了脊背,硬生生地向下凹陷了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