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195章

作者:小黑帽

  “小女子,受教了。”

  禮畢,緩緩起身。

  隨著她站直身體,那一直壓抑的某種東西徹底斷裂了。

  頭上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開始散亂,幾縷青絲滑落頰邊,漆黑如墨長及過腰的秀髮,在亂流中肆意狂舞,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野性的美。

  白色的衣裙無風自動,周身徽种粚拥碾硽柚畾狻K非祥雲瑞欤菢O致道韻在心神劇烈動盪失去約束後形成的強大力場。

  力場之中隱約有符文生滅,有星辰流轉,更有一種蠻荒古老的嘶吼在迴盪。

  她轉過頭,將視線投向了一直僵立在旁的許宣。

  原本清亮通透的鳳眸,已變成了冰冷銳利的蛇類豎瞳。

  金色的豎線在深邃的黑暗中微微收縮,倒映出男人驚駭的臉。

  神性與獸性,以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方式共存。

  “白姑娘,你,我……”

  許宣嘴唇翕動,乾澀發緊。

  他出道就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便是面對皇帝權臣、妖魔鬼怪,也常能舌綻蓮花,攪動風雲。

  無數倒在此神通之下的強者都可以證明。

  可此刻面對眼前這尊存在,搜腸刮肚,卻發現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任何安撫都顯得可笑虛偽。

  白素貞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呆愣樣子,唇角竟緩緩勾起,笑了。

  笑容不再是往日清冷含蓄的溞Γ且环N張揚、恣意、著點癲狂意味的弧度。

  神韻竟與白蓮大魔王搞事時有幾分詭異的相似,都是那種肆意到無法無天的笑。

  “漢文啊。”

  “你向來最喜歡作詩,小青也跟你學了點皮毛。”

  “不如……你來聽聽,我這一首作的如何?”

  不等許宣回應,她便曼聲吟哦起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金石碰撞般的冷冽質感。

  “千七百年藏片甲,瑤池水涸失真傳。”

  “翻雲手碎三生石,飲月喉吞萬古淵。”

  “骨裂已無丹可煉,春深剩有咒相鐫。”

  “靈臺如獄誰勘破,坐聽荒潮齧舊年。”

  四句七言,五十六字。

  將千年修行的孤苦與積累,前路已絕的絕望,擁有偉力卻無處施展的荒謬與憤怒,道心崩潰根基毀損的痛楚,以及最後枯坐等待最終毀滅的寂寥與瘋狂,寫得是淋漓盡致,入骨三分!

  吟罷,微微偏頭,饒有興致地看向許宣,彷彿真的在等待評價。

  許宣:這詩……好啊!

  比小青那些定場詩好上千百倍,便是與自己相比都可稱平分秋色。

  可他能說嗎?敢說嗎?

  白素貞似乎也沒打算從這個向來狡猾的男人口中得到什麼真實的回應。

第58章 魔王降臨

  今天的許宣羞澀的就像是個正常人類一樣。

  之前那句“如何”,更像是一種對自己和天地的宣告。

  之後就這麼一步一步踏著龜裂的土地,邁過蓮臺的碎石,朝著外界平靜地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就在即將走出這片殘破竹林時,一點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極其細微的飛灰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雪白無瑕的裙襬之上。

  並未被護體法力自動彈開,反而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就那麼無聲地暈染開來。

  一點灰黑,迅速擴大,很快便染黑了一大片裙角。

  隨著黑色的暈染,白素貞身上的氣息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質變。

  境界沒有變化,但修為卻在頃刻之間踏碎了人間的界限。

  仙光化為魔意,如無底深淵。

  仙胎長為魔身,如魔王臨世。

  “咔嚓——!!!”

  沉悶而巨大的碎裂聲自紫竹林秘境深處傳來,直接震盪在神魂之中。

  支撐這方殘破小世界最後存在的根基,終於在那極致魔意與崩潰道韻的雙重衝擊下,徹底開裂。

  曾經梵音嫋嫋的佛門聖地來到了死亡的終點。

  外界正值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昏暗,隨即一道淒厲耀眼的血色雷霆,毫無徵兆地撕裂長空。

  其光芒之盛,竟在瞬間橫貫了整個九州

  緊接著,便是狂風驟起,暴雨傾盆,電閃雷鳴如同末日降臨!

  這並非尋常風雨,雨水渾濁腥臭,狂風之中夾雜著鬼哭狼嚎般的尖嘯,雷電的顏色也呈現出詭異的紫黑。

  三大書院的浩然正氣自發轟鳴,聲震百里,書院深處供奉的聖賢牌位無風自動,發出顫響。

  五嶽神山之巔同時迸發出沖天神光,山體震顫,鳥獸驚逃。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諸多傳承久遠的宗門,無論是道是佛是儒是雜,所有預警魔道邪祟的法器,無論品階高低都在這一刻劇烈地嗡鳴,繼而紛紛炸裂自毀。

  更令人駭然的是,九州大地深處那些深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神器,此刻也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向世間發出最高階別的警報!

  甚至連隔著陰陽壁壘的陰間地府,都無法倖免。

  忘川河水逆流倒卷,奈何橋劇烈搖晃,無數沉睡的古老厲鬼、受刑的兇魂,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本能的戰慄,鬼哭神嚎之聲響徹幽冥。

  它們並非在慶祝,而是在為一位凌駕於陰陽的“魔王”的誕生,獻上最本源的恐懼!

  洛陽中樞,皇宮大內,人道氣呋罩下的普渡慈航整個妖都麻了,還有我登場的時候嗎?

  這人間....怎麼這麼多苦難啊。

  世界,大亂。

  而身處源頭的許宣,感受最為直接,也最為清晰。

  有著豐富入魔經驗的他最為清楚.....完犢子了!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了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面。

  人間第一的修為境界,在此等劇變與絕望的催發下更上一層樓,那是什麼?

  是無敵啊。

  怎麼辦?怎麼辦?!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後背,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

  直接開始走降妖除魔的流程嗎?

  別逗了,那是降魔?那是給魔王大人上祭品呢!

  跑?能跑到哪裡去?

  我會死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死亡的預感就又又又來了。

  尚未有所行動,眼前竟然真的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現過無數破碎的畫面,幼時啼哭、穿越世界、書院改革、見到小青、江南文會.......

  跑馬燈轉得快冒煙了。

  極致的恐懼與強烈的求生欲,如同兩股對撞的激流,在神魂深處轟然炸開。

  融合了諸多詭異特質的“白蓮神魂”其潛力被再一次被開發!

  “嗡——!”

  璀璨的靈光洞穿迷霧!

  有了!

  佛魔倒轉!

  淨土佛光同步塌陷內斂,然後濃郁精純的滾滾魔氣,驟然從他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

  其聲勢竟也不小,與周遭的魔意隱隱呼應。

  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體表。

  原本白皙的皮膚迅速染上了一層不健康的蒼白,甚至隱隱浮現出邪異的暗紫色魔紋。

  眼眶周圍,刻意的浮現出濃重的煙燻眼影,為原本俊秀的臉龐平添了七分的邪魅與三分的反派經典款氣質。

  再一次橫跳完成。

  隨著許宣越來越牛逼,敵人也越來越牛逼,黑化這一招已經有些落伍了。

  但今天入魔卻不是為了幹架。

  求的是個畫風一致!

  不論什麼時候,我都得是“自己人”!

  努力調整面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對世界充滿憤怒與毀滅欲的同道。

  然後加快幾步,假意與她並肩前行。

  強忍著那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打死的極致不安,一邊小心翼翼地舔著臉問道:

  “白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裡?”

  這操作確實很騷。

  連正沉浸於無邊魔意與毀滅意志中的魔王白素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弄得短路了一下。

  因魔意浸染而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豔麗面龐轉向了旁邊。

  豎瞳之中倒映出許宣那張眼影濃重的“魔尊”臉。

  隨即唇角緩緩地綻放出一個笑容。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奇異的純澈,與魔意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春花乍放,好看得驚心動魄,誘惑力強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饒是許宣自詡有鋼鐵般的意志,竟也出現了瞬間的動搖,幾乎要忘了眼前這笑靨如花的存在是剛剛讓九州震盪的滅世魔主。

  就在心神鬆懈的剎那,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動作輕柔,指尖微涼。

  本該是曖昧甚至旖旎的動作,卻讓許宣渾身汗毛倒豎,瞬間驅散了方才那片刻的恍惚與動搖。

  臥艹,我的鋼鐵意志破防了?!

  為什麼你的黑化可以這麼不講道理?

  白素貞並不在意許宣內心的驚濤駭浪,她現在只想說自己想說的,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世間禮法、人情世故、乃至善惡對錯都已成了毫無意義的塵埃。

  異常諔┥踔翈еc商量的語氣,輕聲說道:

  “去人間看看呀。”

  “虛度了一千七百年的時光。”

  “總要在最後的時間裡,好好看看這即將消失的九州大地。看看山川河流,看看城池煙火,看看未曾在意過的生靈。”

  說得如此平靜,如此理所當然,甚至帶點浪漫主義的色彩。

  許宣自然是不想讓對方去的,所以正準備說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