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不是,你好歹還拿了一個絕世天驕的劇本,爽完了再死也是值了。
我這剛剛走到四境,甚至還沒走到頂峰呢。
要不....我也發瘋吧....
第49章 心情不好
渾天儀正在瘋狂地顫抖。
精密咬合的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原本穩定執行的星辰軌跡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紊亂與偏移。
整個巨大的儀器,如同被一雙無形巨手攥在掌心,正承受著來自內外兩端的恐怖壓力。
內部,一個瘋狂的後來者,與另一個瘋子的殘渣,正在交流著足以引來無限天譴,甚至可能動搖此世根基的禁忌資訊。
這些資訊本身似乎就帶有某種不祥的重量與汙染,在封閉的核心空間內不斷累積激盪。
外部,在某種超越尋常感知的維度,天地的意識正將越來越多的“注視”投注於此。
白蓮聖母以及許宣這個“異常個體”引發的劇烈因果擾動,讓它感到了強烈的不安與威脅。
停留的時間越長,這種被“注視”的壓力就越大,如同水壓般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渾天儀的每一寸結構。
渾天儀固然是人道智慧的結晶,是測量寰宇的偉大造物,但終究未曾被設計用來承載如此“糟糕”的局面。
終於,在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中,支撐黃道環的某處,一顆用來模擬特定星辰、鑲嵌了數百年的暗紅色寶石,率先承受不住這內外交攻的壓力,崩飛了出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黯淡的軌跡,隨即不知墜向何處。
這是崩潰開始的訊號。
緊接著,厚重基座上,一枚用來固定“地盤”與“天經”的古老青銅鉚釘,無聲地斷裂彈出。
隨即那代表天球,由黃銅精心鑄造的“渾象”,表面開始浮現出不規則的凸起與凹陷。
而外圍那用來模擬天體執行軌跡的複雜“渾儀”系統,其精密的軌道出現了明顯的偏差,幾根重要的窺管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自轉碰撞,發出“咔噠咔噠”的撞擊聲。
“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蛋丸,地如雞中黃。”
此刻,這承載著古人宇宙觀的“雞子”,正被劇烈搖晃,馬上就要從內部“散黃”了。
而在渾天儀之外,靈臺秘府前的廣場上。
三奇停下了那套演繹白蓮法王的誇張表演。
因為普渡慈航來了,來得……頗為不體面。
皇宮大內依舊禁絕飛行遁術,而這妖僧國師心憂靈臺秘府內的變故,連平日那架彰顯身份的華麗法駕都來不及召喚,竟就這麼用腿跑過來的。
一道龐大的陰影裹挾著令人作嘔的香火與腥氣,以一種與其臃腫本體不符的驚人速度,掠過重重宮闕,轟然落在廣場中央。
地面寸寸龜裂,煙塵瀰漫。
甫一落地,不給場中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普渡慈航那隱藏在人皮之後的猙獰口器開合,一聲低沉、扭曲、彷彿萬人誦經卻又充滿邪異誘惑力的梵唱,便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索命梵音!
這是它慣用的清場伎倆,音波之中蘊含歹毒的精神侵蝕與魂魄震盪之力,等閒修士聞之立時神魂顛倒,氣血逆衝,甚至魂魄離體,任由宰割。
然而,三奇根本不吃這套。
“嘖,虛有其表。”
寧採臣甚至微微蹙眉,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堪入耳的噪音。懷中琴絃都未抽出,只是並指如劍,在虛空中隨意敲了一段音符,精準地刺入梵唱音波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索命梵音如同撞上了無形屏障,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結果就是....
“呃啊...!!”
“國師!是我等……”
“不...你他……&¥%!”
慘叫聲、驚呼聲、肉體爆裂聲瞬間響成一片。
那些殘餘妖僧以及站位靠前的皇室供奉,猝不及防之下被掃了個正著,當場便有十餘人七竅流血,抱頭慘嚎,更有幾個修為較弱的妖僧直接頭顱炸開,殘軀抽搐著倒下。
普渡慈航這開局清場的一擊,沒清掉敵人,反而先把自家陣營的半場給清了。
場面一時死寂。
普渡慈航……算了,就這麼著吧。
我連自己人都打死了這麼多,這立威的效果也是出來了。
隨後頭顱緩緩轉動,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刮刀,依次掃過對面三個“白蓮法王”。
當看清三人雖然竭力偽裝,但依舊破綻百出的氣機時,真的很生氣。
竟然連偽裝都如此的不用心,瞧不起我?!
它嘶啞怪異的聲線拉長,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篤定。
“你們根本不可是白蓮法王,說吧,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連季瑞那滿肚子準備好的胡攪蠻纏的狡辯說辭,都被噎在了喉嚨裡。
反而生出了一絲好奇,這老蜈蚣是怎麼一眼就看穿的?
他們自覺演得……還挺投入的啊。
或許是覺得在場的要麼是自家子孫,要麼是已被徹底掌控的供奉,而外圍趕來的宿衛軍也被安排在了遠處佈防,普渡慈航此刻說話也少了些平日的偽飾,多了幾分大局在握的坦蕩。
“因為,我和兩位法王都曾合作過。”
也是,都到了最後時刻了,有些禁忌也不是禁忌了。
身份被當場打假,意味著靠名頭唬人,然後用言語拉扯拖延時間的戰術徹底失效。
接下來,將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必是一場硬碰硬的苦戰。
三人心意相通,瞬間調整了狀態,只剩下凝重與決絕,做好了身份暴露、底牌盡出的準備。
畢竟,即便沒有這皇宮內殘餘皇道氣叩膲褐疲运麄內酥Γ鎸ι线@深不可測的妖僧國師,勝算也渺茫。
更何況此刻身處對方經營多年的主場,周圍強敵環伺。
早同學更是身上熱浪滾滾,冒出了縷縷青煙,單手虛握,似乎隨時準備從虛空之中抽出神兵開大。
凝如實質的殺氣,在場間瘋狂蔓延,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九霄驚雷,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那緊閉的靈臺秘府深處憑空炸響!
雷聲並非一閃而逝,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不斷崩裂坍塌的混響,緊接著便是“滴裡咣噹”、“咔嚓咔嚓”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構件崩飛、玉石碎裂的亂響!
“嗯?!”
普渡慈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複眼中驟然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就在那驚雷炸響的瞬間,原本正以一種穩定而絕望的速度滑向谷底即將被徹底抽乾榨盡的人道氣撸湎碌畡荨谷挥采W×恕�
三奇心中也是同時一震,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一絲明悟。
許師……把渾天儀給幹碎了?!
與此同時,張太史令的書房內。
老人家正繼續書寫著最後遺言,心頭毫無徵兆地猛烈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與悲慟驟然襲來。
若有所感,看向書桌角落,那裡擺放著一架袖珍渾天儀模型。
所有的光澤已然熄滅,代表星辰的細小寶石黯淡如死灰,黃銅鑄造的環圈停止了轉動,整個模型失去了“靈魂”,變成了一堆毫無生氣的精緻死物。
他知道老祖宗留下的,渾天儀……沒了。
嘎吱~~
沉重的靈臺秘府大門,被從內向外緩緩推開一道縫隙,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許宣從門縫中側身走出,隨即反手將大門迅速用力地合攏。
就在大門關閉前那驚鴻一瞥的剎那,門內洩露的景象,讓所有看向那邊的人和妖都心頭一凜。
地面上,散落著幾個明顯是斷裂的扭曲的金屬環狀物,一個不規則凹陷的似乎是球體的殘骸,以及大片閃爍著黯淡星芒的如同玉石或金屬被徹底碾碎後的粉末。
內部空間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狂暴能量肆虐後的紊亂波動,以及彷彿什麼東西徹底“死去”後的空洞感。
完成關門動作後,許宣才轉過身,正面看向廣場上這劍拔弩張屍橫遍地的小戰場。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眉頭緊鎖,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尚未完全平息的驚濤駭浪,以及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勉強扯了扯嘴角,對著場中眾人生硬地擠出一個略顯陰沉的笑容:
“呦,都在呢。”
聖父表情管理失敗,語氣也乾巴巴的,聽不出半點寒暄的找狻�
說完甚至連多看一眼普渡慈航的興趣都欠奉,朝季瑞三人使了個眼色,抬腳就要離開犯罪現場。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腦子裡塞滿了“世界末日”、“天界廢墟”、“垂死天道”等等一系列足以讓人SAN值狂掉的禁忌資訊,急需找個地方靜靜。
“好大的膽子!當這皇宮重地是什麼地方?!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普渡慈航的怒喝如同炸雷般響起。
它本就因渾天儀異動驚怒交加,此刻見這罪魁禍首竟視自己如無物,更是怒火攻心。
一隻金光璀璨大如屋蓋的佛門掌印已然憑空凝現,轟然拍落!
“轟——!!!”
巨響聲中,堅硬如鐵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拍出一道深達數尺、寬逾丈餘、邊緣焦黑冒著青煙的鴻溝,徹底攔住了四人的去路。
緊接著,梵唱再起,一尊高達數丈,通體宛若純金鑄造寶相莊嚴的“如來金身”顯化而出。
金身跌迦而坐,手結法印,散發出既神聖又邪異的矛盾氣息。
更駭人的是,金身周圍的地面上,那些先前死去的妖僧、供奉的殘肢斷臂、尚未乾涸的鮮血,乃至瀰漫的血腥氣,竟如同受到吸引般,絲絲縷縷地化作暗紅色的霧氣,朝著金身匯聚而去,被其體表升騰起的詭異“佛火”點燃。
普渡慈航此刻可是“大晉國師”,鎮守宮禁、護持龍氣乃是職責所在。
再說,這些偃藢iT潛入靈臺秘府破壞渾天儀,說不定就窺見了某些不該看的,涉及它根本大計的隱秘。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夥惡佥p易脫身。
再說以其霸道陰損的妖性,更不容許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囂張。
許宣的腳步,終於因為前路被阻而停了下來。
臉上那點強行擠出的陰沉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全然的冰冷與不耐。
“麻煩。”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掐訣唸咒,沒有祭出法寶,甚至連周身氣息都沒有太大變化。
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原初禹步。
第50章 你也配?
步伐落下的瞬間,無形無質卻丈量天地古老韻律的奇異波動,以落腳點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細密而清晰的碎裂聲,如同冰面急速蔓延的裂痕。
攔路的金色掌印殘餘佛力、金身周圍佈下的數重隱匿妖陣與禁錮法寶靈光、乃至地面上那些被普渡慈航妖力浸染變得堅硬如鐵石的地磚……在這一步之下,竟如同被無形巨錘碾過的琉璃,寸寸崩解。
一步,踏碎了國師佈下的所有防禦與障礙!
許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穿過了崩碎的佛力屏障與滿地狼藉,直接出現在了那尊數丈高的詭異如來金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