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78章

作者:不鏽鋼饅頭

  綺羅霜見他願意聽,心下稍安,隨即抬手指向洞府之外,“還請上人出手,先將門外那兩名侍女,關於我與你相見的這段記憶,徹底抹去。”

  楚墨眯起眼睛,沒有多問緣由。心念微動,兩道‘洗心咒’悄然丟出。

  洞府外,那兩名驚魂未定的侍女,突覺識海一沉,眼前一黑。

  關於楚墨到來及之後的所有記憶,瞬間變得模糊,繼而消失不見,目光茫然的呆立原地。

  楚墨做完這一切,視線重新落回綺羅霜身上。

  綺羅霜見狀,快步走到洞府入口,雙手掐訣,將禁制重新升起,隔絕內外。

  “現在,可以說了吧。”楚墨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綺羅霜聞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抬起螓首,毫不避諱地直視楚墨,一字一句的說道:

  “幫我,殺了鴻煊。”

第137章 七情琉璃體

  “?”

  楚墨腦海中緩緩浮現一個問號,目光灼灼的看向綺羅霜,直到將女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後,才開口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幾縷先天清靈之氣,即便稀有,在有渠道的情況下,也可以用法錢買到的東西,要換一位築基修士的性命?

  上陵商會都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對方是怎麼敢張開這個口的?

  是的,讓楚墨驚訝的不是綺羅霜想弒父,而是價值嚴重不對等。

  “父慈女孝”而已,什麼“師傳徒效”、“兄友弟恭”...諸如此類,在度厄宗屢見不鮮,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慷他人之慨,度己身之厄,是諸多同門的一貫作風。

  楚墨淡淡的說道:“鴻煊早已臻至築基中期,根基深厚,其本身又牽連到上陵商會。

  而你,不過是一煉氣圓滿的外門弟子,有何資格與本座談論此種交易?”

  洞府內一時寂靜,只有細微的呼吸之聲。

  綺羅霜在楚墨的目光下,感覺心臟都變得沉重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略帶顫音的說道:

  “若...若那代價,並非僅僅是清靈之氣,還包括...‘七情琉璃體’呢?”

  “七情琉璃體?”楚墨眉頭微挑,示意對方繼續。

  綺羅霜見狀,知曉這是難得的機會,連忙說道:“上人可知,我為何滯留煉氣圓滿多年,遲遲不敢嘗試承籙開府?”

  不待楚墨回答,她便自顧自地開口,“非是資質不足,也非資源匱乏。而是...我不敢,他也不許...”

  “他”自然指的是鴻煊。

  “七情琉璃體,是難得的正向靈體,於修行前期進境頗快,關隘難阻。然而...它亦是一種絕佳爐鼎之體。”

  綺羅霜眼中似有光焰跳動,

  “此體質需歷經‘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淬鍊,方能逐步激發潛能。

  待得築基功成,七情圓滿交匯於道府之內,便會凝聚出一縷‘七情琉璃本源’。”

  她抬起眼眸,直視楚墨:“這道本源,對於修士而言,乃是無上大藥。

  鴻煊卡在築基中期多年,便是準備取我本源,借情化景,晉升築基後期。”

  “若僅僅是如此也就罷了,”綺羅霜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

  “他為我準備的,根本就是一條絕路。尋常雙修即便取走七情本源,我依舊可以攀登大道,只不過修行慢了些。

  但他所圖值拿胤ǎ耸且谖液B基成功,強行剝離我全部根基,融於己身。

  屆時,我...我連魂魄都將不存,徹底化為他的資糧。”

  作為修士,她如何甘心化作他人資糧。若是鴻煊不那麼極端,綺羅霜也就認命了。塵世道德,終究比不過大道。

  但對方居然一點活路都不想留,絲毫不顧及她們之間血緣親情。

  楚墨默默的聽著,綺羅霜越說情緒波動越大,最後難得帶上了一絲憤恨:

  “鴻煊之所以不許我嘗試築基,並非憐我性命,而是怕我築基失敗,身死道消,讓他多年投入付諸東流。

  他一直在蒐集各種天材地寶,換取秘藥,力求確保我築基時能有十成把握。畢竟,他很難遇到第二個‘七情琉璃體’。”

  “待他準備萬全,便是我身死道消之時。”

  一口氣將積壓心底多年的怨恨傾吐出來,綺羅霜才稍稍冷靜下來,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餘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沉默了片刻,楚墨才緩緩開口道:“不錯的故事,可惜所謂的七情琉璃體,對本座而言,並非必需。”

  築基後期“生景”之關,與“納珍”截然不同,並不是必須索求外物,只要資質足夠,便可一舉衝關。

  就如雪映上人,孤身一人於某處雪域之中,苦坐十載感悟感悟己身,最終成功在道府中衍化出一片冰封雪景,藉此踏入築基後期。

  恰好,楚墨有角色面板傍身,只要突破不涉及特定的條件,關隘根本攔不住攔不住他,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他看著綺羅霜微微變化的臉色,語氣平淡的說道:

  “更何況,宗門內築基修士不在少數,你我又非親非故,僅憑數面之緣,你便敢將這等隱秘與身家性命託付?我又憑什麼信你?”

  綺羅霜迎著楚墨的目光,心臟狂跳,硬著頭皮說道:

  “正因為上人天資卓越,‘七情本源’並非必需,弟子才敢信任前輩。”

  她見到楚墨後,便知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自己的一線生機。

  若是將希望寄託於其他人,最大的可能,不過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對方不出意外的話,會與鴻煊做出同樣的選擇,抽乾本源,毫不留情。

  她正欲開口解釋自己的考量,卻聽楚墨開口道:

  “我只需那清靈之氣即可。至於你之前所言種種,終究是你一家之言,真假難辨。本座行事,更習慣於親自驗證。”

  話音未落,楚墨的神識便已鋪開,仔細掃過洞府的每一寸角落:牆壁、蒲團...

  片刻之後,他輕嘖一聲,居然還真沒有。

  他目光一轉,落在綺羅霜腰間的儲物袋上。食指輕勾,儲物袋便自行飛入手中,

  綺羅霜見狀,咬緊下唇,未敢阻攔。

  儲物袋中的禁制並不算高明,自然攔不住楚墨,被他輕鬆破去,內裡的東西顯露在眼前。

  袋內空間很大,除卻大量靈丹、符籙外,最為特殊的是一個貼上封條的盒子。

  盒蓋輕啟,一縷微弱遊絲,在其中緩緩飄蕩,似炁而無質,似光而無形。若非神念探查,根本找不到炁蹤跡。

  “清靈之氣...”楚墨自語道。此物正是他要找的東西,但只有一縷。

  這點分量遠遠不夠,要想煉製玄胎化身,至少需要三縷才行。

  楚墨合上玉盒,將其握在手中,抬眼看向面色緊張的綺羅霜,問道:“你當初在青翊界,一共得了多少縷先天清靈之氣?”

  綺羅霜聲音微顫,“回上人,一共...八縷,但其他的都不在弟子身上,被藏在了其他安全的地方。”

  楚墨眯起眼睛,危險的念頭升起,“本座覺得,還是搜...”

第138章 不講道義

  綺羅霜似是感應到了危險,心頭一緊,不待楚墨說完,便搶前一步,決然道:

  “弟子願放開神識,任由上人搜魂查驗。”

  “嗯?”

  楚墨目光微凝,望向對方那緊閉雙目、引頸就戮般的姿態,略感詫異。

  這麼有信心?那他還真要試一試了。心念一動,食指亮起毫光,點在綺羅霜的額頭。

  他所用的搜魂秘法來自雪映,名為【惑神窺心法】,以術攪亂人心神,趁其意識出現間隙的剎那,悄然窺視記憶,算是上等。

  然而,神念甫一侵入,楚墨便察覺到異樣。綺羅霜的識海深處,竟有一道極其隱晦的禁制。

  禁制與她神魂緊密相連,若強行突破,此女神魂必定遭受重創,難逃痴傻之局,其記憶也無從談起。

  他眉頭一皺,收回了神念,散去指尖毫光。

  綺羅霜緩緩睜開眼,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氣息微喘:“上人這下應當相信弟子所言非虛。

  那禁制乃是‘鎖魂印’,鴻煊親手所設。雖是為了掌控弟子,但也因此保護了弟子的記憶不被外力窺探。

  若弟子不願,上人便無法得知清靈之氣的下落,只能繼續等待其他機緣了。”

  緊接著,綺羅霜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上人,弟子願以您手中這一縷清靈之氣,作為定金,先行獻予上人...”

  “獻予本座?”楚墨打斷她的話,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笑著道:“這東西,既然已在本座手中,那它...不就是本座的麼?何須你來‘獻’?”

  綺羅霜聞言,頓時語塞,紅唇微張,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東西已在對方掌控之中,強弱懸殊,所謂的“獻予”,不過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空話。

  洞府內再次陷入沉寂。楚墨摸索著盒子,心中思緒飛轉。片刻之後,他抬眼看向綺羅霜,“五縷。”

  綺羅霜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給本座五縷先天清靈之氣,作為定金。”楚墨淡淡道,“此事,本座便應下了。”

  綺羅霜聞言,非但沒有欣喜,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她微微搖頭:“上人說笑了。若將五縷清靈之氣盡數交付,弟子手中便再無半點依仗。

  屆時,上人是履約,還是...拿了東西就此離去,弟子又能如何?”

  “哦?”楚墨微微一笑,“你既求我出手,卻又毫無信任可言。這交易,不談也罷。大不了,我繼續等上一段時間就是。”

  說罷,作勢欲走。

  “上人且慢!”

  綺羅霜急忙出聲阻攔,她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她的底線,但自己不能任由機會就此溜走,同樣也不能寄託於對方的“道義”。

  眾所周知,度厄弟子,不講道義。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的說道:

  “五縷絕無可能,那幾乎是我全部所得。弟子願再付兩縷先天清靈之氣,以表找狻!�

  楚墨腳步頓住,側身看她,眼神玩味:

  “兩縷?僅憑兩縷清靈之氣,便想讓本座去對上一位根基深厚的築基中期?你是不是得了癔症?”

  綺羅霜咬緊下唇,她無法判斷對方究竟需要多少清靈之氣。

  萬一給得太多,對方目的達成,恐怕立刻就會抽身而去,再不管她死活。可若是給得太少,根本無法打動對方。

  她沉默許久,才試探的開口道:“弟子願再拿出一縷,共計三縷先天清靈之氣,作為定金。

  這已是弟子能付出的極限。剩餘的,需待事成之後...”

  “三縷...”楚墨摸索著下巴,似乎仍在權衡。

  綺羅霜見狀,心一橫,“上人!弟子願以浮黎天之名立誓。”

  楚墨眸光微動,以浮黎天立誓,這可有些了不得。

  浮黎天雖然平時不顯,但若是修士借其名而違背,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必令其應驗誓言,遭受反噬。

  畢竟,浮黎天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之輩,得罪了祂,想逃都無處可逃。

  綺羅霜繼續說道,“待鴻煊伏誅,弟子成功築基之後,願將全部清靈之氣獻上,並以‘七情琉璃體’築基所成之身,助上人修行一臂之力。”

  她抬起眼,看向楚墨,“弟子知道,七情本源於前輩並非必須。但大道爭鋒,只爭朝夕。

  對上人而言,省下的數年乃至十數年苦功,難道還抵不過此番出手的風險嗎?”

  洞府內安靜了一瞬。

  “可。”楚墨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字。

  綺羅霜聞言,眼中閃現驚喜的光芒,旋即被她強行壓下。

  “上人,剩餘的清靈之氣,弟子需些時間取出。最遲明日,定當親自送至前輩洞府。”

  楚墨微微頷首,五色煙羅裹挾周身,沒有驚動外界兩個侍女,悄然遁離此地,回到了洞府。

  翌日,天色剛亮不久,綺羅霜如約而至,將一隻玉盒送到楚墨手中,並立下誓言後,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