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甚至也有可能是一年。楚墨沉浸於修煉之中,徹底忽略了時間的流逝。
當寶玉最後一縷光華融入道府,不再作爲一個獨立的存在時——
“當!”
道府輕輕一震,發出了一聲唯有楚墨,才能聽到的清脆聲響。
道府彷彿被賦予了真實的“厚度”與“質感”。雖然依舊空曠,但不再搖搖欲墜,彷彿夢幻泡影。
一股遠比之前要雄厚精純了數倍的法力,自道府中洶湧而出,流轉於四肢百骸,滋養着肉身與神魂。
【等級:16級】
而在突破的剎那,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楚墨’在世界上的存在感彷彿變得更強,在‘浮黎天’的權重也變得更多。就像是從一個小透明,到被人記住名字,而不是原先的無名之輩。
納珍,成了!
楚墨緩緩睜開雙眼,感受着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從此,他正式踏入築基中期,道府初具乾坤,不再是空中樓閣。
他握了握拳,心中喃喃道:
“感覺現在能打原先的十來個自己。寶玉與道府初步融合,等到其徹底煉化後,便是20級的中期圓滿。不過除了實力增長外,還有一樣東西...”
心念一動,心神再次沉浸於道府之中。
這一次,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法力在其中流轉,彷彿溪流在河牀中奔湧,更加順暢,也更加磅礴。
他沒有繼續體會,而是將視線投入了一處角落,一則消息瞬間彈出。
【地圖:永夜海】
? 第108章 他在害怕什麼?
【地圖:永夜海】
【建議玩家進入等級:1~??級】
【地圖暫未開放,當前不可進入。】
楚墨凝視着那行提示信息,眉頭微挑,念頭飛轉,‘永夜海...這名字,聽起來不像是什麼陽光明媚的地方。’
納珍成功,道府由虛化實,不僅帶來了實力的飛躍,更讓他真正具備了“觀測”這個世界的資格。
他帶着疑惑與好奇,將全部意識都投入道府,嘗試着去“觸碰”【永夜海】的標記。
起初,僅是一個極遠的光點,這種‘遠’超出了距離的概念。如果靠走的話,就算有無盡的壽命,也無法到達光點的位置。
但隨着持續觀測,他的視線不斷被拉進光點,一片廣闊景色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他首先“看”到的,是世界的輪廓。
無形無貌,宏偉無邊。用任何語言去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
緊接着,他的“視線”開始向下“沉降”,穿透世界的“衣服”,看見其內部的景色。
下方,似乎是一片廣袤的大地。山巒起伏,河流蜿蜒,城池建築星羅棋佈。
隱約可見人們在其中活動,穿着古樸,勞作、行走、交談....乍一看去,似乎與普通的古代世界並無不同,充滿了煙火氣息。
此時,似乎正處於下午時分,大日偏西,溫暖的光線灑在大地之上。
“這不是有太陽嗎?”楚墨有些疑惑,面板標記的名字叫永夜海,讓他還以爲這方世界是一處無光之地。
結果沒想到,表面看上去竟如此...普通。
突然,楚墨似乎被無形之力所牽引,意識飛躍山川丘陵,聚焦在世界的東南區域,一個依山傍水的小縣城中。
縣城不大,城牆低矮,街道縱橫,路上行人不算多,有些冷清。
而楚墨的意識,最終落入一間簡陋小院內。
院中,一個穿着粗布的少年,正坐在屋前的臺階上,就着天光,低頭編着一個竹籃。
他看上去大約十五六歲,身形瘦削,臉上髒兮兮的,像是從未洗過一樣。
少年不知有人正‘看’着自己,專心編着手中竹籃,只是常常下意識地抬起頭,望一眼西邊的大日。
楚墨心中輕咦一聲,視線落在這個少年身上後,便再也無法移開。
道府中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對方是他觀測此界的錨點。而且自己似乎能與對方‘對話’?
楚墨壓下翻湧的思緒,繼續看向對方。他並沒有貿然行動,準備先觀察一番,看看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對方動作熟練編着竹籃,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彷彿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
然而,就在少年某次抬頭,瞧見大日西墜,即將落下之時,臉色驟然一變!
那是一種混雜着緊張與害怕的表情。他丟下手中編到一半的竹籃,轉身就回到了身後的房屋中。
“砰!”的一聲,屋門緊閉。
少年進屋後,立刻用用門栓將房門從裏面死死閂住。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點燈——事實上,他也買不起燈。
少年走到到牀邊,脫下腳上那雙破爛的草鞋,非常認真地將它們一正一反,鞋尖朝着不同方向,擺放在了牀榻前的地面上。
然後,他迅速爬上牀榻,拉過那破舊的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隨即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彷彿已進入睡夢之中。
“?”
楚墨看着少年的動作,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這少年似乎在害怕什麼,他心中雖然有幾分猜測,但由於信息太少,沒有十足的把握。
接下來的幾天,楚墨持續地觀察少年行動。
對方的生活十分單調。白天大多在院子裏編織竹籃,偶爾會拿着成品出門售賣,或換取生活所需。
但出門時間必定在日上三竿之後,且歸來時必定趕在日落之前。而且幾乎不與旁人交流,在街上遇到鄰里,也是迅速低頭避開。
他也曾嘗試過與其溝通,但少年對此毫無反應,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然而,楚墨卻察覺到在自己說話時,少年瞳孔驟然收縮,身形出現了剎那間的僵硬。
他聽見了!
不僅聽見了,而且受到了明顯的驚嚇。但他選擇了無視,僞裝成沒有聽到的樣子。
‘看來,暫時無法從他這裏得到更直接的線索了。’
楚墨望着少年木然的神情,心念一動,意識緩緩在【永夜海】中抽離,結束了這次觀察。
“此子在害怕什麼?”
他思緒萬千,由於少年的生活實在單調,他的視線又被限制在對方身上,導致這幾天根本沒得到有用的消息。
“算了,反正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觀察也來得及。”
搖搖頭,將問題暫時壓下。他站起身,剛將洞府大門打開,一道留音便沒入室內,“幽玄,出關否?”
“是元白師兄的聲音,是有什麼事嗎?”
楚墨神色微動,屈指彈出一道流光,飛向元白洞府的方向,告知對方自己出關的消息。
————
本以爲元白即便收到,趕過來也需些時間。畢竟修士閉關動輒數月,出關後處理雜務也是常事。
卻不料,僅僅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洞府外的禁制便傳來一陣波動。
楚墨略感詫異,揮手打開禁制,只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洞口。
“幽玄師弟,恭喜出關,修爲大進!”元白人上下打量着楚墨,聲音帶着些許複雜。
對於這個幾乎是被他‘從小看到大’的同門,他說不羨慕是假的。
自己爲了一件納珍之物,可謂是爲和真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忙碌數年纔得到一次機會。
結果,對方只是爲玄照嫒俗隽艘患拢渚辰绫阋呀浥c自己同列。
“元白師兄,你這是?”楚墨疑惑問道。
元白迅速收斂情緒,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沒有直接回答對方,說道:
“師弟有所不知,在你閉關的這段時日,宗門內發生了一件大事。”
? 第109章 我在祕境有條路子
楚墨聞言,微微挑眉,伸手虛引道:“師兄請入內詳談。”
二人於洞府蒲團上相對而坐。
元白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掌教一脈的明河道友,前些時日從玄陽界歸來後,便徑直前往尋了極樂仙苑的晦氣。”
“哦?”楚墨做出好奇的神情,“所爲何事?”
“明河師兄聲稱,仙苑監管玄陽界不力,竟有金丹土著隱匿妖窟之中,而未察覺。致使其奪取‘剎陰寶玉’失敗,還險些命喪妖口。
更要仙苑給掌教一脈一個交代。此事在門內已傳開,鬧得沸沸揚揚。”
元白說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墨。
雖說他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但結合玄照嫒税才沤o對方的祕密任務,十有八九與其脫不開干係。
楚墨無視元白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問道:“仙苑那邊如何回應?”
“還能如何?”元白嗤笑一聲,“極情真人自然是矢口否認,說經過反覆查驗,並未找到明河所說的金丹土著。
反指明河道友實力不濟,故意栽贓陷害,還想將黑鍋扣在仙苑頭上。
而掌教一脈則認爲仙苑能力不足,應當交出玄陽界的執掌權,暫由他們接管。”
“居然這般熱鬧?”楚墨嘖嘖稱奇。
自己閉關數月有餘,那白皇估計在某個爐子裏待着呢,怎麼可能找得到妖皇的存在。
“其實,”元白神祕一笑,“此事責任不一定在仙苑,明河此舉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其真正的目的,則是趁機插手玄陽界。”
“哦?”楚墨眸光閃動,問道,“難道仙苑會輕易讓步不成?”
“自然不會輕易讓步。”元白搖搖頭,“但無論如何,掌教一脈算是合理的插手藉口。這玄陽界的利益,他們鐵定是要分走一部分了。
至於那可能存在的‘幕後之人’嘛...”他話語微頓,頗有深意的看向楚墨,才緩緩道,
“對於掌教一脈而言,自然是沒有最爲有利;而真正的‘幕後之人’,想必也不會主動跳出來承認。”
楚墨一臉淡定,彷彿完全聽不出言下之意,附和道:“師兄所言甚是。”
元白接着說道:“明河此番在玄陽界喫了大虧,丟了面子又損了寶物,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雖然已將責任推給了仙苑,但恐怕私下裏,也會另尋由頭,想要找出真正讓他栽跟頭的人。”
楚墨聞言,裝作好奇的模樣,說道:“明河道友身爲掌教親傳,實力強橫,背景深厚。
若真揪出了‘幕後之人’,想必會有一番好戲可看。”
元白望着楚墨這副淡定的模樣,忽的想起了對方以往的“戰績”。
煉氣期就敢襲殺江雲涯,築基不久便直接弄死了周煥,實乃一等一的膽大妄爲之輩。
他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忍不住試探着問道:“師弟...你該不會是真想找機會,做了那明河吧?”
雖然再度厄宗內膽大是好事,但是大過頭就是魯莽了。
楚墨露出一絲疑惑,反問道:“師兄何出此言?師弟我與明河道友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爲何要行此險着?此話可不敢亂說。”
元白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些許破綻,片刻後才收回目光,擺了擺手道:“是爲兄失言了,師弟莫怪。”
他話鋒一轉,似是勸誡,“不過,明河的身份終究不比常人。
道君居天,神通莫測,一念可知天下事,諸般因果盡在眼中。
雖說玄冥道君對名下弟子漠不關心,大多隻是放養,但若真有人動了他的親傳,萬一引得道君不悅,降下責罰...”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此等人物的心思,可揣測不得。想死不要緊,別把血濺他身上。
楚墨心中默然點頭。他可沒忘記,“弟子名錄”就是那位掌教的法寶。明河這類掌教弟子魂歸冥幡,和回家有什麼區別。
而且在度厄宗這種地方,可沒什麼“以大欺小”之說,實力和背景纔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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