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神色微動，抬手攔住了習慣性準備“取材”的燕飛，翻手取出了一枚黯淡無光的妖丹。
“上次那蛛妖，被反覆拆解，內丹精華盡失，成了廢品。”
楚墨掂量著手中毫無光澤的妖丹，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青蛇妖，
“這次，我們換個方式。試試看，能否在徹底滅殺它的同時，完整地保留下這枚妖丹的精華。”
眾人聞言，皆明白了他的意圖。完整的內丹，其價值要更高一些。
楚墨沒有猶豫，指尖夾起一張【陽炎破邪符】，化作一道至陽至剛的純白炎光，精準地射入蛇妖體內。
“嗤——！”
純陽炎力入體，似對妖邪之屬有著天然的剋制。蛇妖猛地一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生機便迅速消融瓦解，血條瞬間清零。
而與此同時，楚墨神識緊緊鎖定妖丹位置，指訣不斷變幻，純白陽光被其引導，精細的清除著妖丹中的意志。
就在成功的剎那，蛇妖身軀又猛地一僵，血條再度閃爍了一下，旋即徹底灰暗。
一股無形的波動自其軀體中傳出，楚墨還沒來得及阻止，其妖魂便自行消散，歸於虛無。
他隔空一抓，一枚通體呈青碧之色的內丹，自青蛇妖屍身中飛出，落入掌心。
“奇怪，”楚墨挑了挑眉，打量著手中這枚品相完好的妖丹。
以陽炎破邪之力，從內部摧毀其生機意識，確實可以保留妖丹的完整性。
但他分明未曾對其妖魂出手，為何妖魂會隨之自行湮滅？
莫非...此界妖魔的核心，全然繫於這內丹之上？
一旦內丹中的意識烙印被徹底清除，妖魂就會因失去根基，而自行崩潰消散？
“成功了？”羅山湊過來，看著那枚龍眼大小的妖丹，眼中放光，“品相完美，精華充盈，靈光內蘊...比之浮黎天那些同階妖獸的精粹，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經手過的妖獸精粹不在少數，卻從未有一個能比得過這青碧妖丹。
下午那枚蛛妖內丹，因過度“使用”而精華盡失，他尚未察覺異常。
而這枚妖丹所蘊含的能量，異常活躍與充沛。
若是能找對處理辦法，其價值，絕對遠超浮黎天妖獸精粹十數倍。畢竟妖獸可不像該界妖魔一樣，有強到嚇人的再生能力。
若是能對修士的修為有助益，在此界突破煉氣圓滿，也大有可行啊。
楚墨聽完羅山的解釋，眸光一動。
沒想到這玄陽界還真是一處寶地，別說可能存在的【法】與【靈】，就算是這妖魔也一身是寶。
就在幾人商討著妖丹可能用途時，屋外傳來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
沈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剛想開口說什麼，目光卻被楚墨手中妖丹吸引。
那精純的妖力波動，讓他瞬間辨認出此物來歷，臉上神情變得複雜無比。
楚墨看到沈銘，心中一動，直接舉起手中的妖丹問道：“沈銘，你可知此物的用途？”
沈銘強壓下心中糾結的情緒，恭敬回道：“回大人，此物名為‘妖元’，是妖魔一身精華所在。
經過秘法處理後，可以入藥，配合其他珍貴藥材，煉製成一種名為‘妖元丹’的寶丹。”
“妖元丹？”
“是，”沈銘解釋道，“此丹據說神效非凡，乃是武者夢寐以求的修煉聖藥，每一顆都價值連城，尋常武者根本無緣得見。”
楚墨繼續追問，“處理這‘妖元’的秘法，你可知曉？或者，可知在何處能夠尋得？”
“這...自然是鎮魔司內部秘傳，外界絕無流傳。”
沈銘面露難色，心頭卻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疑惑：
這幾位大人雷厲風行，對付妖魔更是狠辣果決，與傳聞中的鎮魔司高人一般無二。
可為何...他們似乎對此界一些基礎的常識，如此陌生？
就在這絲疑慮剛剛升起時，一旁的林楠目光悄然流轉，粉色光一閃而逝。
沈銘只覺得心神微微一蕩，剛冒頭的疑問，便像是被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無蹤，再也想不起來。
他晃了晃腦袋，記起了自己的來意，連忙再次拱手，“多謝幾位大人出手，為大楊村除此妖患！村民...村民他們只是...”
楚墨擺了擺手，淡淡道：“若無他事，你先下去吧。”
“是，晚輩告退。”
沈銘恭敬應聲，退出了土房。他走在昏暗的村道上，下意識地撓了撓頭。
總覺得從下午開始，自己的腦子就迷迷糊糊的，好像忽略掉些什麼，但又具體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難不成...是被那蛛妖的煞氣傷到了腦子？”他低聲嘟囔著，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屋內，楚墨與季青、羅山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此界土著已經摸索出了一條地利用妖元的路子，並且形成了特定的傳承，掌握在“鎮魔司”這樣的官方勢力手中。
羅山摩挲著下巴，沉吟道：“卻不知這‘妖元丹’，對我等修士的修為，是否同樣有所助益？”
楚墨極其自然的將的青碧妖丹收入【揹包】，無視掉一旁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的燕飛，說道：
“不管如何，總歸是一條收穫，要是有機會的話，將秘法弄到手，也是一筆不小的功勳。”
季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這臨河縣，乃至他們口中的‘鎮魔司’，我們是勢必要去拜訪一番了。”
法、靈、妖魔內丹...都要從那神秘的‘鎮魔司’，探尋才行。
第66章 上差
翌日清晨，隨著大日自東而出，村外那股灰濛濛的霧氣散去。
一切歸於平靜，彷彿夜晚中的異變根本不存在一樣，什麼妖魔、什麼夜瘴，皆如幻影。
村正帶著村民，遠遠的站在村口，神色複雜的望著楚墨等人。
最後終究也沒說什麼，只是帶著村民，朝楚墨一行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而在官道上領路的沈銘，傷勢似乎好了一些，但面色依舊不太好看，說不上是擔憂，還是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只是說了一句，“各位大人，順著這條道走，差不多下午時分，我們就能到臨河縣了。”
楚墨簡單應了一句，隨後又狀似無意的問道，“沈銘，你似乎...對妖魔深惡痛絕？”
沈銘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痛苦，“恨。我父母雙親，皆慘死於妖魔之口，屍骨無存...此等血海深仇，又怎能不恨？
不只是我，在大胤又有多少人，親朋好友淪為妖魔血食...無人不恨，無人不欲食其肉，寢其皮。”
他的話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卻流露著一種天誅般的恨意。
“若是有朝一日，可以絕除妖魔，哪怕是與它們一同下地獄，我沈銘，也是心甘情願。”
說到這，他自己輕笑了一下，彷彿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若是他們真能拉著妖魔一同下地獄，大胤也失去近一半的疆域了。
楚墨聞言，沒有說些什麼。在他眼中，玄陽界被度厄宗盯上後，對方的想法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畢竟，蠻荒界整個世界崩塌的景象，他還歷歷在目呢。
他想了想，朝季青傳音道：“季師兄，浮黎天發現異界後，一般都是怎樣處理？和蠻荒界處理方式相同嗎？”
難不成，天意宗、大衍道宗以及大大小小的宗門，全部都是將異界送給浮黎天吞噬？
‘總覺得這麼做...有些浪費啊。’
楚墨暗忖道，被浮黎天吞噬後，異界特產定然絕版，也太不懂得可持續發展了。
“那倒不是，”季青解釋道，“天意宗與道宗都是對異界實行‘統御’，雖然管理方法各不相同，但終歸是一致的。
只有我度厄宗，以及統轄的大大小小宗門，都是奉行‘萬域歸一’之道。
至於其中的原住民嘛，先劃分種族，異族拿去做奴隸，或者材料。
人族則先進行審視，看其是否願意歸附仙統，若是願意，就會傳下仙道，繼而遷往宗門轄區。
畢竟，我度厄宗也不是什麼魔門嘛。
你所經歷的蠻荒土著，實在是不開化，違逆仙道，抗拒天威，才落得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楚墨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身後掠來，擠入眾人中間。
他挑了一下眉，對人影問道：“羅師兄，你剛剛去做什麼了？”
來人正是羅山。隊伍離開大楊村不遠後，他便打了聲招呼，暫時脫離了片刻。
“沒什麼，一點私事。”羅山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重新歸入隊伍之中。
眾人見狀，也沒有追問，只是偷偷給車隊加了幾個法術，跟著沈銘前行。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大楊村。
村正正帶著村民回到村子中，驀然察覺到村子中那些風化的黃紙條，有了一絲微小的變化。
似乎是新了許多，而且上面的符號，也變得規律起來。
他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好像看到黃紙條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微光。
......
車隊被法術加持後，速度很快，竟然不到正午時分，便已趕到了臨河縣。
沈銘望著眼前的城池，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將心中雜亂的想法拋之腦後，領著楚墨等人走向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眾多，嚴密的檢查來往的每一個行人。
一位眉眼間和沈銘有幾分相似的中年隊正，看到沈銘的車隊，立刻走上前來，眼中帶著擔憂與激動：“銘小子，你回來了？縣尊大人正著急呢。”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後方五人身上，又皺了皺眉，問道：“這幾位是？”
沈銘連忙上前，解釋幾人‘義士’的身份。
隊正聽完，恍然大悟，拍了拍沈銘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慶幸，“你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
他朝楚墨抱了抱拳，說道：“多謝幾位救我侄兒一命，只是這幾日有上差視察臨河縣，規矩嚴了些，望各位不要見怪。”
楚墨等人自無不可，配合地報上了事先商量好的的假身份。
順利穿過城門洞，踏入臨河縣城內。街道兩旁的建築並列，處處貼著類似於大楊村的黃紙條。
路上行人面色大多惶惶，商鋪也多是半開半掩，透著一股蕭條與緊張。
沈銘深吸一口氣，對楚墨等人道：“諸位大人，我先去縣衙覆命，稟明此行遭遇。”
他轉身叫住隊伍中的一名同僚，低聲囑咐道：“李哥，勞煩你先帶他們去我家中安頓歇息，務必好生招待。”
那姓李的差役連忙應下，對楚墨等人恭敬地引手：“幾位義士，請隨我來。”
楚墨微微頷首，便隨著那差役離開了，朝著沈銘所指的住處行去。
安置好楚墨等人，沈銘不敢耽擱，立刻朝著縣衙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剛一踏入縣衙大門，他便察覺到此地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往來胥吏行色匆匆，臉上皆帶著緊張之色。
他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尋個相熟的同僚詢問，卻見縣衙正堂之外，肅立著數名身著玄衣的陌生武者。
“金紋玄衣，是鎮魔司！”沈銘頓時認出了武者的來歷。他不敢多待，低頭欲繞行後堂，但眼角餘光掃過正堂，腳步驀然一頓。
堂內地面上，竟橫陳著六具牛犢大小的黃鼠狼屍首。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黑輕甲，身形挺拔。黑髮簡單束於腦後，面容英氣，眉眼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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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主位上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目光霎時掃了過來。
“門外何人？”
沈銘渾身一震，連忙快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行禮：
“卑職臨河縣衙戶曹史目沈銘，參見上差！”
第67章 難不成鎮魔司是個草臺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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