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333章

作者:不鏽鋼饅頭

  “所以,你的合道之位,必須交出來。”

  殿中一片死寂。

  楚墨面色倏然漲紅,死死盯著對方,怒道:

  “本王被那渡幽鎮壓在輪迴之下,不見你來救我。本王自己逃出生天,反倒坐不了龍王之位了?!”

  滄瀚沉聲道:“我知道你委屈。但龍屬如今經不起任何閃失。今日回來的無論是誰,都一樣。”

  說著,他便將準備上稟龍皇,撤去其餘幾尊龍王一事,告知了“淵霆”。

  楚墨沉默下來,臉上的怒意漸漸斂去。好一會,他臉上才露出一抹無奈,苦澀道:“本王明白了。”

  滄瀚見他那副模樣,有些於心不忍,便道:“接替你位子的龍君,將會從你後裔中挑選,你不必擔心。”

  然而,“淵霆”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留下一句“隨你吧”,便直接轉身離開了此地。

  ————

  楚墨一臉失落地離開水晶宮,心中卻一點也不失落。

  若非顧忌外海中的那兩位大道尊,他方才連演都不用演。反正不管做出多麼出格的舉動,對方都會認為他就是【淵霆】本人。

  “要替換新龍王麼。”

  楚墨心中暗笑,主意倒是不錯。但,又有什麼區別呢?他替換一位化神龍君,可用不了太長時間。

  “嘖嘖,換來換去的,最後不還是我麼。”

  這般想著,楚墨朝外海中一眾龍子蛟孫看去。

  滄瀚方才說,其餘六尊龍王也可能要換人,自己正好趁此機會,多塞幾個自己人進去,也好緩和一下人龍兩族的關係。

  ————

  數日之後,水晶宮中,一位名喚敖煥的龍君,繼承了【淵霆】之名,上位合道。

  滄瀚望著這位新生的合道龍王,微微頷首,笑道:“敖煥,淵霆的後裔中,你是最出色的。既已承位,便好生修行,莫要墮了【淵霆】的威名。”

  楚墨垂首應道:“謹遵滄瀚大人教誨。”

  滄瀚聞言,心中對他頗為滿意。

  龍屬合道與人族不同,由於一切玄妙都來自道果,所以不必走天地、眾生、真我三道。只需一心修行,持守自我即可。

  他於首位上落座,抬手指向一旁:“坐。”待對方入座後,滄瀚目光幽深起來:

  “敖煥.....不,如今該稱你為淵霆。你雖已繼承合道之位,但現在仍不能鬆懈。那位渡幽執冥,已連過天意、大衍兩關。下一步,便是外海。”

  他語氣低沉下來:“若讓他走通天地道,幽冥貫徹外海,我龍屬一脈的延續,恐怕就要落在他手中了。”

  楚墨心中一動,面上露出幾分驚色:

  “滄瀚大人此言......是否過於嚴重了?那渡幽厲害不假,但如何影響我龍屬血脈的延續?畢竟我等有龍祖遺澤庇護,從不接受他族魂魄轉生。”

  “以前是這樣。”滄瀚搖搖頭,語氣沉重:

  “幽冥貫通之後就不同了,再加上那條不知從哪搬來的人道。若讓對方得逞,我族雖不至於絕嗣滅族,卻也後患無窮。”

  他直視楚墨,語重心長地說道:“萬一他在死去的龍魂中做些手腳......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走通天地道,你明白嗎?”

  楚墨沉吟片刻,隨即心中泛起一絲冷意:“滄瀚大人,小龍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出擊。”

  滄瀚眉頭微挑:“你的意思是......”

  楚墨眼神堅定,冷冷道:“引鴻溟之水灌入東海,令東海暫時重歸外海之中。而後傾全族之力,將那渡幽鎮殺在東海之上。

  此人若死,幽冥大道無主,屆時各方勢力必會覬覦其中權柄。他們自顧不暇,又怎會來繼續尋我龍屬的麻煩?”

  滄瀚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大笑一聲,讚道:“不愧是本王看中的龍,你倒是有膽。”

  楚墨冷哼一聲,“人族向來貪婪,屢屢犯我龍族。淵霆祖父被那渡幽日夜折磨,最後還要被逼無奈,捨去龍王之位。此恨難消,我若......”

  他說著說著,心中怒火難平。

  人族真是該死,若那渡幽敢來進犯,必須要將其誅......

  不對!

  楚墨驀然驚醒,他自己就是渡幽,為何要誅殺自己?!自己又哪來的這麼大的恨意。

  ‘我的情緒不對勁,或者說【敖煥】的情緒不對勁!’

  他瞳孔微微顫動,驀然想到了什麼。

  ‘是仙苑!’

第537章 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敖煥心中那怒火生得極其自然,就彷彿由心而發,出自本性一般。若非楚墨本我高懸,以觀他我之相,恐怕也不會發覺那怒火的異樣。

  而隨著那點怒火的產生,他心中原本只想著阻攔渡幽的念頭,也悄然發生改變,甚至隱隱有種不殺死渡幽就誓不罷休之勢。

  ‘嘶——’

  楚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腹誹道:‘仙苑這是誤傷友軍了啊。’

  原本只曉得仙苑‘改情寫念’的手段詭異,卻未曾想竟詭異如斯。只要心中有對應的七情六慾,都會受其牽引,從而無聲無息地被改變心智。

  你認為是自己的想法,實際上不一定就是自己的想法。

  ‘這手段陰險到家了,難不成只有斷情絕欲之人,才能不受影響?’

  楚墨按捺住心頭翻湧的驚疑,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擺出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望著滄瀚,繼續將方才未說完的話補全:

  “......我若不報此仇,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世?”

  滄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頷首道:“你有這份心,本王便放心了。”

  他沉吟片刻,又接著叮囑道:“不過,那渡幽連過天意、大衍兩關,不可小覷。外海若要阻他,須得佈下天羅地網,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聞言,楚墨立時表態,拱手道:“滄瀚大人,小龍願為先鋒,替大人分憂。有我在,定不叫那渡幽踏入外海半步!”

  “嗯,”滄瀚輕輕點頭,神情更加欣慰。龍屬就需要這種血性,這敖煥不愧是他親手挑選出來的,果然是龍屬的好後代!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除了渡幽本人,滄溟司玄也不可不防。此人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來進犯我等,擴寬滄溟之海。”

  楚墨聞言,心中微動。

  滄溟司玄,東海之主,也是人族釘在外海邊緣的一根釘子。三宗對此人態度極其曖昧,或助或阻,目的不明。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就是滄溟派不可以覆滅,滄溟司玄也不能死。

  “滄溟派......”

  楚墨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當上掌教時,稚雲曾來道賀過,那時兩人還談了一些有關外海的事宜。

  ————

  東海之濱,滄溟派。

  稚雲望著眼前來訪之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他拱手道:“易初道友,不曾想你會突然來訪山門,實在讓我有失遠迎啊。”

  兩人雖同為化神,但易初與度厄宗的現任掌教關係密切,稚雲自然不敢輕慢半分。於是乎,二人一見面,他便先行做足了禮數。

  “無妨,”易初笑道:“本君今日登門,是代表我宗掌教而來。”

  稚雲聞言,臉上尷尬之色更盛,下意識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在龍屬圍殺楚墨之際,他們選擇了袖手旁觀。

  雖然他們當時是被大衍給攔住了,也算事出有因,但事實終究是事實。

  易初見他那副樣子,心下暗笑。他旋即開口,直言來意:

  “稚雲道友,我受掌教所託,欲拜會貴派道尊,與之共商外海大事。不知滄溟道尊可否方便?”

  聽對方並非上門問罪,稚雲稍鬆一口氣,忙道:“這是自然,我派與貴宗本就頗有淵源,豈會坐視不理。道友請隨我來。”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當先轉身引路。

  易初緊隨其後。

  二人自太虛中行走,步入一片蒼茫渾溟的海域。海水如墨,幽深無底,一切明光照入其中,皆被那翻湧的浪濤吞沒。

  縱使易初乃化神修士,視線也被限制於方寸之內,無法看透海水深湣T咀阋苑偬熘蠛5男逓椋丝叹癸@渺小起來。

  好在有稚雲引路,二人行不多時,便見一隻巨大的老龜趴伏於海面,背甲如山,蔚為壯觀。而在那老龜背上,正有一道身影悠然垂釣。

  易初目光先被那巨龜所吸引,瞬間便認出了那是一件靈寶所化,有揹負淵海之能,威赫無量。

  接著,他的目光才落到那垂釣之人身上。

  其人神貌飄逸,兩輪光暈懸於腦後,一身謇C衣裳,隱隱散出淵海氣息,深邃莫測,廣若無際。

  恰在這時,那人也看了過來。其目光好似有無形的重量,落在易初身上時,讓他法身一沉,心起驚悸。

  易初很快就反應過來,穩住心神。面對那人的下馬威,他沒有絲毫怯意。不就是道尊嘛,他又不是沒見過。

  何況,如今他背後可是有兩位合道道尊,若是露了怯,豈不是丟了掌教與上尊的面子?

  這般想著,他不失禮數,又不顯卑微地微微行禮,朗聲道:“晚輩易初,代掌教拜見滄溟道尊。”

  滄溟司玄見他這番做派,眉頭微皺,心下有些不喜。倒不是因為對方態度問題,他還沒那般無聊,與一個化神小輩計較。

  只是易初來時便盯著自己的【萬瀆馱淵圭】不放,而恰好此人又出身和真會。一下子便讓他聯想到某些不愉快的往事。

  和真一脈,聲名在外。

  滄溟司玄微微側目,瞥了一眼身下的老龜,然後便將手中那件魚竿狀的真寶收了起來。他淡淡道:

  “不必多禮。你家掌教之意,本尊已知曉。只是渡幽道友已得天意宗助力,還來尋本尊作甚?”

  “道尊明鑑。”

  易初拱手道:“掌教大人言,幽冥之道,非他一人之事,乃人族之大事。掌教不敢輕妄行事,故而來尋道尊,望能多增一成勝算。”

  “呵,”滄溟司玄輕笑一聲,“好大的名頭,都將整個人族壓到本尊頭上來了。你說,若是本尊不答應,會不會成了千古罪人?”

  易初沉默不語,沒有接話。道尊自我調侃可以,可旁人若敢跟著附和,基本上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滄溟司玄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道:“既然他渡幽都這樣說了,本尊自當答應。不過......”

  他沉默片刻,目光微微一動,“他須得在幽冥上,答應本尊一個條件。”

  易初聞言,不由搖了搖頭,拒絕道:

  “恕晚輩不能代為答應。”

第538章 我?我都行。

  滄溟微微皺眉,看向易初,道:“為何不聽條件就匆匆拒絕?不若,你先去與渡幽道友知會一聲?”

  然,易初只輕輕搖頭,正色道:“滄溟派隸屬度厄門下,渡幽掌教有權調遣貴派,豈可拿條件相挾。此舉,於理不合。”

  滄溟一聽,當即臉色微僵,佯作慍怒之狀,“好個放肆無禮的小輩,你是在教本尊做事?”

  話音未落,一股浩然威壓陡然爆發,如天傾地覆般朝易初壓下。陰雲滾滾罩空,天色為之一暗。

  剎那間,易初眼前一黑,如墜深淵。他面色微白,“道尊何必如此激動,外海與東海本就脫不了干係。”

  他強自鎮定,語氣堅定:“我為掌教效命,怎能損了掌教威名。道尊真若動怒,大可動手便是。”

  滄溟盯著他看了片刻,倏然一笑。

  “算了,不唬你了。”

  浩然威壓驟然散去,陰雲消弭,重煥清明。

  滄溟淡淡道:“呵,有幾分膽色。渡幽尋了個忠心之人。不過,我記得你承的是執素的道籙吧?”

  易初肩頭一輕,險些踉蹌後退。他穩下氣息,拱手道:“道尊謬讚。至於道籙.....執素上尊已許我自由之身。”

  他簡單解釋完,又接著問:“道尊,那外海一事......”

  “不必再說。”滄溟出言打斷了他,“本尊答應便是。外海那群長蟲向來不安分,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說著,他含笑看向易初:“小友,回去告訴渡幽,外海之約,本尊應下了。”

  易初一喜,應聲道:“晚輩定當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