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271章

作者:不鏽鋼饅頭

  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頭,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被人當做資糧吃了。

  修仙修仙,修到最後也是個死,如此還修什麼?他一路造下殺孽,也不知枉送多少無辜生靈性命.....

  楚墨越想越哀傷,為己哀、為人哀、為蒼生哀。一時間,恨不得了結此生算了。

  突然,他猛地驚醒:“不對!”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慈悲心腸,脆弱不堪?

  定是有人在暗中構害於我!

  楚墨心念一動,便要動用死之根源了斷身上外力。卻發現那情緒似由他心所發,源自本心,根本無法消除。

  他抬眸看向墨衍,對方也是一副悲傷模樣。

  墨衍哭喪著臉道:“沒想到師姐這麼快就找到我了。這是神通【慟心】,能讓自己與對方同時處於哀怨之情中,源於本心,無從斷絕。”

  他雖一副悲從心起的模樣,但因此次佔理,語氣依舊底氣十足。墨衍挺了挺腰板,朝前方空無喊話:

  “師姐莫不是輸不起?來尋我的麻煩?”

  和真向來無理都要佔三分,何況這次有理!雖然他的確做了一點小動作,但最終結果符合規矩不是嗎?

  一道身影已從空無中走出。

  那人身著黑紗長裙,面容姣好,眉眼間卻盡是哀愁,楚楚可憐的模樣,我見猶憐。她眼眶微紅,淚痕未乾,彷彿剛剛哭過一場。

  【70級·惜殤道君】

  惜殤俏臉含悲,目光在楚墨與墨衍身上掃過,那眼神好似二人犯下了天怒人怨的過錯。

  “嗚嗚~墨衍,你這和真會的無賴!長樂師侄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哽咽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你們只害了她的性命不行嗎?為什麼還非要用她來陷害我。”

  墨衍被那哭聲擾心煩意亂,偏偏心中不自覺跟著對方一同難過。明明知曉這不應是本身情緒,卻無法抑制半分。

  他正欲開口解釋,惜殤卻不給他機會,抬手一揮。

  剎那間,幽藍光華乍現,瞬息將靈境照得幽幽輝耀。哀緒無形無質,直直升上心頭,無法排遣。

  入此間者,甚至會覺得,此世了無生趣,唯有一死才能解脫。倘若道心不堅,必定當場自戕而亡。

  楚墨本欲動手,卻發現神通威赫絕大部分都向墨衍捲去,而他雖罩在神光中,也只是被動受到一些波及,影響有限。

  ‘原來是專門找墨衍麻煩來的。’

  他當即放鬆下來,划水摸魚。反正墨衍一時半刻死不了,不如看看化神修士如何鬥法。

第435章 掌教尊位,有能者居之

  靈境之中,神光四射,遍照十方。

  墨衍強忍著心中悲痛,取筆在紙上一劃,留下一行墨跡:【有劍光出於世,斬惜殤之身】

  神妙顯化:書筆成真。

  下一刻,只見惜殤身上,竟憑空出現一道毫無來路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砸落地面,濺起一片琉璃碎光,甚是玄奇。

  “嗚嗚~墨衍你竟然還要還手......”

  惜殤素手在傷口上一抹,肌膚頓時重歸雪白無暇,就連法衣也完好如初。只是她哭得更厲害了,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我、我怎這般命苦......”

  她一邊哭,一邊揮手。

  漫天淚珠化作點點寒光,如潑水般朝墨衍激射而來。

  而墨衍在傷了對方之後,心痛之情無以復加。連抬筆都要遭受良心拷問,幾乎難以落筆書字。

  他知這是哀道神妙所致,卻無法排遣。旁人對哀道修士造成傷害越大,心中越是哀傷,直至一死謝罪。

  萬般無奈,只得將自己寫入書中,暫避一時。

  ‘惜殤什麼時候,又在哀道上更近一步了。’

  躲入書中的墨衍有些頭疼,他所能施展的神妙可以概括為二:

  一是書筆成真,能將寫出的故事、人物化為真實;二是文真成書,能將真實寫入書中,化作故事與角色。

  但想要將真實寫入書中,必須不斷影響真實。可影響惜殤又會受哀道影響,最終無法落筆。

  而若是寫一般的人物傳,只怕剛給惜殤造成兩下危害,就要自殺謝罪了。

  除非動用他苦心撰寫的珍品傳記。

  ————

  楚墨時不時擋開一些神通光華,心中雖有哀怨,卻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墨衍將自己寫入書中後,頓時沒了蹤跡。惜殤尋不到對方,只能乾瞪眼睛。

  至於楚墨自己,可能是與對方剛認識不久,因果不深的緣故。他憑藉眾生相,也只能勉強窺探對方,無法施加影響。

  其中原理,似乎涉及真假大道。

  而惜殤道君......與仙苑化神鬥法,情不由主,任人擺弄。打起來,竟還能讓對手憐惜她們,不忍傷害的離奇手段,楚墨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他擋住濺射而來的部分淚雨,目光閃爍。仙苑神妙顯化不著痕跡,一切都像自己由心而發。哪怕他想要斬斷對方神妙,也無法做到。

  ‘不知能不能跳過神妙,直接讓情緒死去。’

  應該是能做到的,自己還需要鑽研一下。

  正當楚墨思索時,墨衍從書中遁出,高聲喊道:“師姐且慢!”

  惜殤聞言,手中動作一頓,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墨衍趁機言道:“師姐怨氣也出了,可以停下來了吧?我先前所說,師姐若是不信,可以回去稟於道尊,自有定論。”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反正師姐也尋不到我,你堵門也沒用。”

  惜殤聽到最後一句,俏臉通紅一瞬。

  旋即眼眶一酸,淚水又湧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墨衍:“你、你們.....”

  她銀牙一咬,轉身離去。

  “嗚嗚~我命怎麼這般苦......”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散在靈境深處。

  ————

  待惜殤離去,兩人心中那股哀怨也自然而然地消去。

  楚墨只覺靈臺清明,念頭通達。他轉頭看向墨衍,見對方正長舒一口氣,明顯是放鬆許多的樣子,開口道:

  “墨衍道友不是挺喜歡講故事麼?方才不精彩?”

  墨衍聞言,臉色稍黑,道:“別人的故事,才叫故事。”

  像是怕楚墨多問,他連忙扯開話題:“不過這次,正好讓仙苑知曉,我和真可都是按規矩辦事,絕無舞弊之嫌。”

  接著,他又看向楚墨,笑道:“夢之根源既是師弟的戰利品,便先放在師弟手中罷。師弟準備用它來做什麼?”

  楚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覺得呢?”

  墨衍會意,哈哈一笑:“道友果然深诌h慮。既如此,不如請易初道友一同商議?”

  “善。”楚墨點點頭。

  ————

  片刻後,和真內峰上,三道現世行走相對而坐。此間位處和真靈境之下,因此不必擔心密談為人所知。

  易初目光在楚墨身上來回打量,驚訝道:“道友還真是膽大妄為,一個【死】尚且不夠,竟然還敢染指【夢】。”

  “沒辦法,”楚墨笑道:“畢竟在下勢單力薄,身不由己,只能如此。”

  易初挑眉,不置可否,淡淡道:“說罷,二位道友找我何事?不會只是讓本君聽聽楚道友的光輝事蹟罷?”

  “易初兄,何必明知故問。”

  墨衍毫不在意易初那冷淡語氣,臉上依舊笑容燦爛。他轉頭看向楚墨:“楚道友,想不想當掌教?”

  楚墨聞言,連忙擺手,故作惶恐道:

  “可不敢講這等大不敬的妄言。掌教乃是玄冥師兄之位,我區區一介新晉道君,怎敢與他爭搶?”

  “哎,此言差矣。”

  墨衍正色道:“掌教尊位,有能者居之。他玄冥做得,為何道友做不得?依我看,道友比那玄冥更適合!”

  楚墨連連搖頭:“不敢,不敢。”

  “有道是掌教輪流坐,明年到我家。”

  “慎言、慎言。”

  易初望著那二人一唱一和的戲碼,嘴角微抽。他這時開口,打斷雙方表演:“此事確實可行,並對楚道友有利。”

  二人一同轉頭,看向易初。

  易初提醒道:“掌教之位,能在其餘道尊手中,劃分一定合道所需的人才份額,對日後修行大有好處。而且,得了掌教之位,宗門也會支援你合源成道。”

  楚墨眸光微動,沒有說話。

  墨衍見狀,知道他已經動心,忙勸道:

  “除此之外,我之上尊,號【上言衍真】,道友背後又有【執素應玄】道尊護持,再加上夢之根源作籌。區區玄冥爾,何足道哉!”

  說著,他伸手一握,彷彿抓住了未來。

  “墨衍道友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確實有理。”易初接過話頭,開始為楚墨分析局勢:

  “如今,道友雖按規矩拿得【夢】,但仙苑那群人修情,最是記仇。受此次影響,她們很有可能傾向於玄冥。

  再加上原來的滅生與上陵,三脈支援玄冥,看似你這邊只有我和真,身處劣勢。但其實,前二者不用擔心。”

  易初緩緩開口,將看法娓娓道來:

  “仙苑記仇,卻也情溋x寡,持續不了多久。她們絕不會竭盡全力支援玄冥,最多隻有稍加扶植。

  至於滅生會......他們支援玄冥,無非是等著輪迴道立,好借輪迴積蓄殺業。而此事,道友亦可以許諾。

  何況,道友掌源為【死】,更合他們胃口。”

  楚墨心中一動,繼續傾聽。

  “唯有上陵,”易初語氣凝重起來,“他們對當今掌教投資不少,不會輕易放棄。”

  “上陵想做什麼?”楚墨問道。

  “輪迴貸!”

  一旁墨衍先一步答道:“天道甚無情,一點因果也不帶入下一世。因此,上陵投資多有虧損。他們想借輪迴,讓此世之因果延續來世。”

  易初被打斷,也不生氣,補充道:“一世還不完,便兩世、三世......乃至生生世世。這對上陵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楚墨沉吟片刻,說道:“所以,道友的意思是,獲取和真支援後,再拉攏滅生,共同對抗玄冥?”

  易初點點頭,目光微凝:“我恰好與滅生會一位師弟有些交情。其掌【殺】,與你掌【死】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到時候,可為你引薦一二。”

  墨衍笑容滿面,頷首道:“我這便將【夢】之事稟告上尊。道友且等訊息便是,上尊必有迴音。”

  “如此便多謝二位。”

  三人又聊了片刻,將要起身散去時,易初說道:“你且放心,滅生那邊,還是有很大機率拉攏過來的。畢竟......有上陵在當今掌教背後。”

  見楚墨看來,他沒有多做解釋,只說道:“你在掌教手中,見到那門名為【印子錢】的神通了罷?”

  楚墨恍然,頓時明白。

  印子錢是個什麼東西,他自然清楚不過。對於上陵弟子的命數,楚墨向來是敬而遠之的,生怕掉進坑裡。

  掌教手中,既然有這道神通,結果可想而知。

  見他了解,易初微微一笑,旋即離去。至於墨衍,則是拍了拍楚墨的肩膀,豪氣道:“道友莫急,咱們定能奪了那玄冥的鳥位,嘿嘿。”

  說罷,也消失不見。

  楚墨望著空曠大殿,嘴角微抽。這位墨衍道友,與初見面時相比,可大不一樣。莫非相識之後,本性暴露了不成?

  他搖搖頭,沉下心思,重新梳理起思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