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一個光點。
一個幽深無比的光點,黑得純粹,黑得徹底,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心神沉淪。它極小極小,彷彿一粒塵埃,卻又極大極大,彷彿囊括了整個永夜的法理。
其名為死,是永夜誕生之源頭。
楚墨凝望著那道光點,只覺心神震顫。彷彿凡人在窺視神明權柄,一種無言的敬畏與惶恐在心頭滋生。
“這就是根源嗎?”
他強自鎮定心神,仔細觀測眼前光點。
那光點彷彿有無以倫比的吸引力,讓他無法移目。一時間,腦海中湧現無數明悟,真身上的《玄幽真經》竟開始自行咿D起來。
法力滋生,本命神通也隨之精進,並推動修為開始瘋狂增長。
【等級:46—〉47】
【等級:47—〉48】
一連升了兩級之後,那勢頭才逐漸減緩,慢了下來。
然而,還未等楚墨因這意外之喜而高興時,就在這一瞬間,彷彿有一道強大的意識被突然驚醒。
那意識浩瀚無垠,恢弘浩渺,整個永夜都在它的徽种隆K猿了挟d醒,目光穿透靈境,朝“苦絕”現世的位置看去。
剎那間,楚墨只覺一股磅礴的壓力降臨,彷彿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身上。被這一壓,他的視角開始急速下墜,最終重新落回現世。
那目光落在“苦絕”身上,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幾乎停滯。
旋即,目光彷彿確認了什麼,又緩緩收了回去,自此再無半點動靜。
“呼——”
楚墨真身斷開連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此刻,他額角已佈滿冷汗,暗道:“雖在苦絕記憶中,早就知曉了這一幕。可親眼所見後,依舊有些嚇人。”
那目光太宏偉、太浩瀚了。
他與對方之間的差距,比之真君與凡人還要懸殊。
“化神上下,便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境界麼。”
楚墨平復了一下心緒,回憶起方才那驚鴻一瞥。
在那意識降臨時,他藉著苦絕的視角,看到了它的名號。
【??級·永夜天道】
【血量:57%】
“五十七?”楚墨微微蹙眉。
天道竟有傷在身?何時受傷的?又為何受傷?
莫非是陰司所載的那場天變?
若真如此,距今已不知多少萬年。這麼漫長的歲月過去,天道的血量竟只恢復到57%?這傷得該有多重?
楚墨目光閃爍,思緒翻湧。
“難怪永夜天道不顯,唯有苦絕注視根源時,它才會看兩眼。恐怕,它一直處於療傷當中。”
永夜天道受傷,對他摘取根源的計劃來說,無疑非常有利。可這也意味著,暗中的風險很可能他猜想的還要大。
“不過,修行之路,向來都是豺狼虎豹遍佈,何懼之有?”
楚墨淡淡一笑,並未擔憂。
修仙,無非是成或死兩種結果。不得永生,無非晚死。不得超脫,仍困凡塵。
按下心頭思緒,他閉目感應著暴漲的修為,嘴角微微上揚:“這次收穫倒是不錯。”
連升兩級,四十八級。距離元嬰後期,又近了一步。
他的功法、神通、道途皆與死之根源有關,所以這才在第一次直面根源時,窺視到了其中理法。
“下一次再面根源時,估計不會有如此明顯的效果。”
楚墨微微可惜。旋即,他又發覺苦絕舊傷隱隱有復發跡象,不由暗道:“看來,還需等一段時間,才能再次窺視根源。”
思索片刻,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漩渦就此展開。
——
浮黎天,臨時洞府。
楚墨自漩渦中踏出,站穩身形。
“永夜禁忌已不再是威脅。剩下的,唯有玄庭隱患,以及謩澑戳恕!�
他伸了個懶腰,在一旁的石床上落座後,便取出了那枚金色令牌。楚墨正欲仔細研究一番,忽然神色一動。
只見那令牌金光湛耀,上面的篆文竟開始急速閃爍起來。
“這是?”
話音未落,一股玄之又玄、威嚴無盡的韻律陡然降臨。其似浩渺無垠,自冥冥中垂落,瞬間徽至苏∏ぁ�
楚墨只覺渾身一僵,似有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看了過來。這種感覺,與方才永夜天道投下目光時很是相似,卻又更加宏大。
受那韻律影響,令牌震顫不休,驟然綻放出璀璨金光,洞天映照得一片輝煌。其上,隱隱有一種莫名的波動傳出。
楚墨神情一肅,連忙看向面板中的介紹。
【官令】
【介紹:來自玄庭的官令,屬三殿八部之一斗部。持有者......
其似乎受到了某些特殊影響,聯絡次數正持續上升,等待回應中。】
見狀,他眼角微微抽搐,“這是浮黎出手了?”
這麼急的嗎?
第392章 吾統御諸天,執掌無上權柄。
正當楚墨訝然時,令牌篆文閃動得越來越快,他視線中的資訊也不斷變化著。
【受某些因素影響,聯絡加強中。】
【受某些因素的持續影響,聯絡進一步加強中。】
......
望著不斷更新的面板,楚墨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浮黎天道還真是......積極上進啊。
他想了想後,一道他我相自金闕中分出,靜靜立於身側。
萬一那令牌接通後有什麼古怪,便讓這具化身去應對。反正他我相多的是,折損一具也無妨。
————
時間一點點流逝,楚墨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
終於,令牌猛然一震。
那漫天的金光驟然收斂,全部縮回令牌之中。緊接著,一道聲音突兀自令牌中傳出。
那聲音有些飄忽,彷彿因相距太過遙遠,帶著陣陣雜音。
“...是何人....?為何有.....鬥部官令?”
其所言並非浮黎語,音節古怪,發音方式也截然不同。但奇異的是,一聽便懂,彷彿那聲音直接作用於心神,將含義傳遞了過來。
楚墨眸光一閃,暗道:“這是一種語言類的術法?看來彼界有些門道。”
他正欲開口,忽然心中升起一絲奇異感覺,如同福至心靈一般,指引著他如何去做。
‘是天意指引?’
心念電轉間,楚墨便做好了應對措施。下一刻,他故作驚慌地開口:“這......這是什麼東西?莫非是哪位前輩在戲耍晚輩?”
令牌那端靜了靜。
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凡俗之輩,不必驚慌。此乃天外神器,非爾所能理解。能得此物,乃爾之福。”
楚墨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天、天外神器?前輩莫非是他界之人?”
那聲音淡淡道:
“本座乃玄庭上神,玄庭統御諸天萬界,執掌無上權柄。你所在的那方世界,於本座眼中,不過彈丸之地罷了。”
“什麼?!”
楚墨像是受到很大的驚嚇,驚疑不定地開口:“真的假的?我怎麼從未聽說過玄庭?”
令牌那端靜默了片刻,似乎被楚墨這直白一問噎了一下。片刻後,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幾分不悅:
“放肆!本座豈會誆騙你這等螻蟻?你手中那枚官令,便是我玄庭之物。若非如此,本座又豈能與你這等凡俗之輩溝通?”
楚墨聞言,似是半信半疑,小心翼翼道:“那.....那前輩找晚輩何事?晚輩只是個築基期的小修士,什麼也不懂啊。”
“築基期?”
那聲音頓了頓,旋即發出一聲輕笑:“這便是你們世界的修煉境界?”
“是、是的。”楚墨點頭道:“晚輩資質愚鈍,花費數十年才到第二境,在此已停留了百年有餘的光景了。”
“哦?這樣麼。”
令牌那端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良久才再次響起:“本座且問你,這枚官令,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楚墨撓了撓頭,道:
“這令牌?是晚輩在一處秘境中偶然撿到的。當時見它金光閃閃,以為是件寶物,便收了起來。誰知今日突然自己亮了起來,還傳出前輩的聲音......著實把晚輩嚇了一跳。”
“秘境?”
“是啊,”楚墨連連點頭,“那秘境就在晚輩宗門附近,平時常有弟子進去歷練。這令牌藏在秘境一處山谷中,晚輩也是邭夂貌耪业降摹!�
令牌那端道:“宗門?你所在的世界有宗門?還有弟子歷練?你們那方世界,修煉之風很盛?”
楚墨心中一動,旋即小心翼翼道:
“也還行吧?有不少宗門,晚輩所在的天意宗算是比較大的。宗內有金丹真人坐鎮,掌門更是金丹後期的大高手,威震一方呢。”
“金丹?”那聲音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詞彙。
楚墨連忙解釋:“就是、就是我們那的修煉境界。上面還有元嬰、化神什麼的。據說化神遨遊太虛,搬山倒海也不過等閒。”
“可惜化神聽說只是傳說,反正晚輩沒見過。”
他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旋即疑惑地開口:“難道前輩的修煉境界,不是煉氣築基之類嗎?”
令牌那端傳來一聲嗤笑,語氣中滿是不屑:
“煉氣築基?搬山倒海?呵呵,區區小界也妄想與我玄庭比肩?”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如何向這“土著”描述:
“你所言的搬山倒海,在本座看來不過爾爾。本座若是願意,擒拿日月、再造乾坤,只在一念之間。彼界所謂的‘化神’,在我玄庭之中,怕是連靈境都入不得。”
楚墨眸光一凝,敏銳地捕捉關鍵詞。
‘靈境?果然有道君級別的戰力麼。’
心潮起伏,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莫不是在誆晚輩?日月何其大也?乾坤何其重也?這怎麼可能......”
“哼,無知。”
令牌那端的聲音愈發倨傲:“爾等小界修士,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廣闊?本座問你,你們那方世界,可曾見過神君?可曾聽聞過‘儀軌’二字?”
楚墨茫然地搖頭:“神君?儀軌?晚輩從未聽過。”
那聲音似乎早有預料,緩緩道:
“你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方低等小界罷了。不立儀軌,沒有天帝垂青,沒有神庭庇護,修士只能憑藉自身苦修,摸索前行。如此修行,縱使天資卓絕,又能走到哪一步?”
楚墨若有所思:“那前輩說的儀軌是什麼東西?”
令牌那端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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