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輕輕一笑,“道友的好意,本君心領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虎視眈眈的眾禁忌,嘲諷道,“不過,就憑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也想截殺本君?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眾禁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暴跳如雷。
“狂妄!”
“區區血食資糧,安敢如此!”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禁忌之威!”
一道道怒吼聲中,諸般玄妙齊齊湧動,朝著楚墨碾壓而來。
楚墨神色不變,只是心念微動。
一尊莫大法相沖天而起,瞬間撐開天地。玄黑袞袍舒展,日月銜環、九幽託舉,煌煌君威轟然擴散,壓得皎月、素白為之一滯。
身後陰神披堅執銳,遍天而來,神威凜凜。墨璽高懸,散落幽華,輝光熠熠。襯托得楚墨猶如冥君降世,睥睨天下。
“就你會變大?!”
有禁忌怒喝一聲,身形驟然膨脹,化作萬丈巨物。其餘禁忌也紛紛效仿,一尊尊龐然大物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楚墨望著那些膨脹的巨影,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啞然失笑。對方這變大,還真就只是變大而已。像是吹氣球一般,空有軀殼,卻無半分威勢。
他搖了搖頭,嗤笑道:“好生粗劣的手段,就這樣也想與法相併肩?”
幾個禁忌臉色微紅,他們的手段是模仿對方而來,幾經改良卻始終徒具其形,不具其神。如今被正主指出,難免尷尬。
“是不是粗劣,試試便知!”
月陰示意眾人不要自亂陣腳,她看向楚墨,一聲令下:“動手!”
轟——
十餘尊禁忌同時出手!
神通輝華閃耀,絢爛光色充塞天地,有穢光如幕,衰人道行;有素白糜爛,悲怨瀰漫;大月高掛......諸般景象紛紛顯現,朝楚墨席捲而去。
楚墨不閃不避,玄幡一揮,無數陰神蜂擁上前去!
那些陰神雖大多低階,卻有不死不滅之身,更可借玄幡位格,神威無雙。它們悍然持器,將一道道神通生生擋下。
與此同時,墨璽輕顫。
一道玄妙之力悄然擴散,無聲無息,落在每一尊禁忌身上,引來劫弋旑^。
【定生死】!
衰命只覺心頭一凜,彷彿有什麼不祥之事即將降臨。他面色微變,大喊道:“小心!他——”
話未說完,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衰命猛然回頭,只見九哀不知何時繞到了月陰身後,素白之氣奔湧,狠狠地擊在月陰的後背!
月陰猝不及防首創,一種無望之情自心中湧出,靈性被悲意生生銷蝕一塊。她身形踉蹌,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九哀:“你......!”
這一驚變,頓時讓所有禁忌者震驚失聲!
“九哀!你在做什麼?!”衰命厲聲大喝,“若無月陰之力,吾等如何借太陰鎖拿乾坤,壓制對方?!”
九哀卻彷彿沒聽見一般,猛一用力,擊其靈性!月陰慘叫一聲,身形急劇縮小,從萬丈巨人跌落回原形,氣息萎靡至極。
其他禁忌驚怒交加,卻見九哀脖子上,原本空蕩蕩的地方,忽然一陣蠕動。
一顆新的頭顱,緩緩長了出來。
那頭顱的面孔,與九哀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彷彿在哪裡看過一般。
衰命瞳孔收縮,驟然轉頭看楚墨的臉。
九哀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眸中浮現一絲恍然,呢喃道:“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他看向衰命,咧嘴一笑:“你這粗鄙外道,在叫嚷什麼?誰和你們是自己人了?本君,道號幽玄。”
轟!
衰命只覺腦海中一道驚雷炸響。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楚墨會有兮喪的能力。對方絕對是那道怪談中的怪談,詭異中的詭異......
【眾】!
一即是眾,眾即是一。
“各位小心!不要讓他......”
話音未落,楚墨已動了。法相一步踏出,地動山搖!巨掌遮天蔽日,朝最近的一尊禁忌當頭拍下!
那禁忌駭然失色,拼盡全力抵擋。但法相之威,豈是他能抗衡?一掌落下,那禁忌如遭重擊,轟然倒飛出去,砸入大地深處。
與此同時,“九哀”跟著動起來。
素白之氣徽痔斓兀怪槌涑饨芍g。讓他們心神晃動,只覺生無可戀,一腔戰意瞬間大減。
“該死!”
“先殺九哀!”
幾尊禁忌強打精神,怒吼著撲向“九哀”,神通齊出。但“九哀”不閃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一時間,戰場亂作一團。
——
戰場之上,楚墨並未動用【大黑天】,僅以法相、陰神、劫邔场K靵y的戰場,以及眾多神通交錯下,逐漸混淆的天機,眸光微微閃爍。
“快了......”
有九哀在,他自然知曉禁忌謩潯V灾鲃尤刖帧J且驗橄胍綄染巴怙@的奧秘。
內景若要顯於外界,必然遭受天地本能壓制。
這種壓制無關天地意志,哪怕是浮黎天道對修士一路綠燈,幾乎不安排什麼天劫考驗。但在面對內景外顯時,依然會有牴觸。
這種牴觸來自於本能。
就像關係再親密的友人,你往對方身體裡塞個異物,對方也會覺得不舒服。此為本能排斥,與交情無關。
而根據太初的記載,想要規避這種排斥,最好的辦法便是混淆天機。
借他人之道遮掩,讓天地感應變得模糊,分不清哪是內景、哪是他道。如此一來,內景外顯的難度便會大大降低。
眼下尊禁忌聯手而來,正是上好時機。
楚墨一面應對禁忌攻勢,一面將心神沉入金闕。
只見金闕之中,神山巍然屹立,雲霧繚繞其間,隱有幽華透出。
第370章 沒一點高手風範
戰場已徹底化作一片混沌。
諸般法道在此間糾纏、碰撞,天機混淆到難以辨認的地步。太陰月華、衰壽穢光、素白悲意......
十餘尊禁忌的神通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天地攪得天翻地覆,如鴻蒙初開,混亂不堪。
楚墨擎立於戰場中央,周身幽光明滅不定。
他並未動用全部實力,也未施展大黑天分割戰場,一切為了讓禁忌戰意澎湃,使得此間更加混亂
越戰,天機越混。
越混,他便越能感應到那股冥冥中的契機。
但代價也是實打實的。
“轟!”
一尊禁忌的詭火迎面撲來,楚墨驅使陰神持器攔在身前,卻被另一道穢光擦中肩膀。帝袍碎裂,露出一片枯萎的肌膚。
那穢光迅速蔓延,衰敗法相,試圖讓他直臨天人五衰。
楚墨眉頭微蹙,真經咿D,生生將那穢光震散。但就這麼一瞬的功夫,又有三道神通同時落下。
陰神蜂擁而上,替他擋下大半。仍有小半落在法相上,炸開團團星屑。
“咳咳。”楚墨悶哼一聲。這些禁忌,比他預想的要強。
雖比不得浮黎仙道,卻遠超他界外道。十餘尊聯手,威能層層疊加,竟隱隱有了幾分撼動法相的趨勢。
尤其是衰命。
穢光衰人道行、損人根基。方才那一下,竟讓法相上都生出幾分汙穢,有黑斑點點、惡臭隱隱。
“不能拖太久。”
楚墨心念電轉,一面抵擋眾禁忌的攻勢,一面將心神沉入金闕。
金闕之中,神山巍然。
那是他的道府根基,是他一切修行的源頭。自築基生景以來,便一直矗立於此,歷經金丹、元嬰,始終巋然不動。
此刻,那座神山正微微震顫。
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又彷彿在等待什麼。
楚墨望著那座山,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感應,那山在呼喚他。
“快了,再等等......”
他壓住那股衝動,繼續與禁忌周旋。
——
另一邊,眾禁忌也不好受。
月陰面色蒼白,她方才被九哀偷襲,靈性受損,此刻每動用一次神通,靈臺便隱隱作痛。更詭異的是,那些傷口處縈繞著一層幽光,竟無法癒合。
“該死!”
她咬牙低罵,催動太陰之力,試圖鎖拿乾坤。但月光剛一灑落,便被漫天混濛大風衝散,根本落不到實處。
不僅是她,其他禁忌也察覺到了不對。
那些被楚墨擊傷的地方,無論他們如何催動力量,都無法恢復。傷口猙獰可怖,彷彿永烙於靈軀之上。
“吾......吾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尊禁忌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茫然。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手明明是他的,卻給他一種陌生感。彷彿那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別人的。
“你也感覺到了?”
另一尊禁忌接話,面色古怪,“吾看著那個資糧,總覺得......像是在照鏡子。”
“照鏡子?”
幾尊禁忌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他們這才發現,與楚墨對戰越久,自己便越發陌生。而那玄衣身影,卻越發熟悉。彷彿......彷彿正在被對方同化。
便在此時,天機混淆到了一個極點。
突然,一股幽幽冥冥的波動,驀然擴散。眾禁忌只覺心頭悸動,似乎有什麼極其恐怖之物即將出世。
“不對!”
衰命瞳孔驟縮,厲聲道:“他在做什麼?!攔住他!”
“晚了!”
楚墨嘴角一勾,心神沉入金闕,勾動那座巍峨神山。
轟隆隆!
天地震顫。
一尊龐然大物的虛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
——
眾禁忌只覺眼前一花。然後,他們看見了此生最難忘的景象。
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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