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他淡淡道:“道友過譽。本君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衰命見他態度平和,心中稍定,繼續道:“真君謙虛。以吾之見,真君之道,大有可為。若他日地府有需,吾願助一臂之力。”
楚墨眉梢一挑:“哦?道友此話怎講?”
衰命正色道:“實不相瞞,吾雖為禁忌,卻與九哀那些粗鄙之輩不同。他們只顧眼前,以害人為樂。吾卻以為,永夜無輪迴,人鬼共存,方是長久之道。”
他看向楚墨,目光懇切:
“道友若信得過吾,吾願為道友與禁忌之間牽線搭橋,共执髳塾酪埂W源送幔藲w道友,死者歸禁忌。”
楚墨聞言,眸光微閃。
大愛永夜?
話從一個禁忌口中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怪異。他也不戳破,只笑道:“道友有此心,本君甚是欣慰。共忠膊皇遣恍校皇�......生人,本君要。亡魂,本君也不想放棄。”
他目光銳利起來,伸手虛虛一抓,攏在胸前,“我都要!”
衰命心下一緊,道:“魂鬼對吾等無用,道友若想要,自然可以拿去。只是......生死兩界之重任,皆繫於道友一人身上。”
他頓了頓,遲疑道:“會不會有些太重了?
楚墨笑道:“這你就不必管了,道友同意就好。不過,其他禁忌那邊......本君與九哀那幾位有怨,不會有事嗎?”
衰命見他信了,心中暗喜,道:“自然不會。人族中各有分歧,吾等禁忌亦是是如此,道友放心便是。”
兩人又聊了一陣,氣氛倒是融洽。衰命談吐不凡,見識廣博,對永夜海的種種風物信手拈來,倒讓楚墨聽得頗有趣味。
正聊著,衰命忽然話鋒一轉,道:“說起來,道友這地府,倒是讓吾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
楚墨眸光一動:“哦?什麼舊事?”
衰命沉吟片刻,緩緩道:“道友可知,上古時期,這永夜海曾有過一處陰司?”
楚墨道:“略有耳聞。怎麼,道友知曉其中詳情?”
衰命點點頭:“吾出現的時間,比那些後來者要早一些。當時世上,還流傳著一些關於陰司的訊息。雖已殘缺不全,卻也知曉大概。”
他頓了頓,“那陰司,不知是誰所初創,掌生死,轄億萬鬼魂。全盛之時,威壓整個永夜海,莫敢不從。”
“後來呢?”楚墨問道。
衰命嘆了口氣:“後來不知何故,大能突然失蹤。陰司無人主持,漸漸衰落。再後來,便是天地異變,陰司覆滅,只留下幾片殘垣遺址,散落各處。”
楚墨聞言,目光閃爍,想起了狄陽誤入的那一處遺址。他曾去探查過,但裡面空空如也,遠不如界海中的那處。
想了想,他又問道:“道友可知那些遺址所在?”
衰命看他一眼,旋即微微一笑。
“道友若感興趣,吾倒是知道一處。雖已殘破,卻還有些看頭。改日你我同去探查一番,如何?”
“本君確實對此感興趣。”
楚墨毫不客氣地開口:“不過,不勞道友費心。道友只需將那處地址告知,本君自會去探查。”
衰命一噎,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本想借機與對方拉近關係,卻未料他會這樣回答。人族不是講究謙遜禮讓嗎?這人說話怎麼這般不客氣?什麼都想要啊!
他乾咳一聲,訕訕道:
“道友有所不知,那處所在頗為兇險,若無熟悉之人指引,恐有不測。不如還是讓吾與道友同往,也好有個照應。”
楚墨看著他,笑而不語。
那目光淡淡的,看的衰命莫名有些發毛。
——
一番協商下,最終二人還是一同前往,約定好時間後,衰命便也告辭離去。
出了閻羅殿,衰命一路向西,直到離北癸遠矣,才緩緩停下,落在一處荒山之上。
他負手而立,望著北癸方向,神情稍有凝重,喃喃道:“此人不太好糊弄啊。”
身後虛空一陣波動。
兩道身影自虛無中踏出,落在他身側。其中一位造型頗為奇異,脖子上空空如也,無頭無首。
“如何?”月陰問道。
衰命搖搖頭,將方才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有些遲疑地道:“那人的實力,似乎又變強了。”
他嘆了口氣,若無必要,他真不想與對方作對。
與其他禁忌不同,衰命並不在乎血食或亡魂,若不是冥土崩塌,他寧願待在裡面,永生永世不出來。
可惜......對方是人族修士,有可能觸碰到根源。
月陰與衰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忌憚,顯然想到了這一關鍵。
他們這些禁忌,乃是根源所灑落。若有人掌握根源,其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月陰問。
衰命沉默良久,搖搖頭,嘆了口氣:“本以為跳出藩籬的,會是那個奇怪的狄陽。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幽玄真君。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閃爍:“此人自界海之外而來,莫非與上古陰司有關?”
一旁的九哀安靜地聽著,從頭到尾未發一言。
第365章 靈光一閃
閻羅殿中。
楚墨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物。其上五官精緻,竟是一顆頭顱,屬於九哀的頭顱。
藉助此物,他差不多將九哀“吃”了個乾淨。因此,衰命的那點小心思,自然也沒能瞞過他。
不過,說來也怪。【眾生相】可奪人命數,但禁忌乃是異法通靈,並非真正的活物生靈,自然沒有命數之說。
按理來說,本命神通應對其無用。
可【眾生相】卻偏偏能將其化為【他我相】。而且奪來得不是命數,是另一種楚墨從未見過的奇怪東西。如果硬要描述,或可勉強稱之為“存在力”。
“嘖。”
楚墨咂了下嘴,不管如何,能用便好。他望著手中頭顱,心中若有所思:“元靈也可化作他我相,那若有人煉化這種元靈,後果又會如何?”
那人的法相,豈不是由他我相構成?
“有意思。”
他輕笑一聲,將頭顱收起,暫且壓下此事。抬眸望向殿外,略一沉吟,喚道:“狄陽。”
片刻後,狄陽匆匆入殿,躬身道:“老師有何吩咐?”
楚墨起身,負手向殿外行去:“陪我去凡民聚居處走一走。”
狄陽一怔,連忙跟上。
——
北癸之地,自地府立於此間,無數凡民或主動或被動地徙而來,在此紮根繁衍。
楚墨與狄陽行於雲層之上,俯瞰下方大地。
一座座聚居之地如星辰散落,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無論男女老少,多多少少皆有一些炁在體內流轉。
一張張臉上洋溢笑容,對生活抱有十足希望。
狄陽在一旁輕聲道,“地府建立後。他們哪怕不修煉,也不必如先前那般渾渾噩噩、朝不保夕。”
楚墨點點頭,望著下方眾生忙碌,見人間生老病死,一切各安其命。
他腦海中忽然閃現一點靈光,冥冥之中好像悟了什麼。但還未等他細細品味,感悟便轉瞬即逝。任他如何努力,也尋不回那點靈光。
“老師?”
狄陽察覺他的異樣,關切問道。
楚墨搖搖頭,暫時壓下異樣心思,道:“無妨。只是有些感觸。”
他頓了頓,岔開話題:“凡人修行可還順利?”
狄陽道:“雖有《轉陽化陰生嬰大法》,但修行終究需要資源。丹藥、法器......這些東西,地府中也不是很多。”
楚墨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乾坤袋,遞給狄陽。
“這裡面有一些資源,法錢、靈丹、靈材,你都收著。”
狄陽一怔,連忙雙手接過。
楚墨繼續道:“另外,我再傳你煉器、煉丹、靈植之法。你學會了再教給他們,如此,也不必坐吃山空了。”
狄陽捧著乾坤袋,感慨道:“老師庇護萬萬之民,真乃絕世大善!”
楚墨呵呵一笑,未有反駁。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轉眼間,又是半年光景。
這半年裡,楚墨多數時候坐鎮閻羅殿,偶爾去凡民聚居處走一走,想要尋回那縷靈光。
狄陽將煉器、靈植之法學得七七八八,又轉授給那些有天賦的弟子。如今地府治下,已能自產一些粗湹年帉凫`藥、法丹,雖品質一般,但對煉氣期的修士而言,已是夠用。
這一日,楚墨正於殿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睜開眼來。
殿外,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衰命來了。
——
“道友果然守信。”
楚墨起身相迎,面上掛起淡淡的笑容。
衰命拱手還禮,笑道:“與道友相約,豈敢怠慢?”
二人寒暄幾句,便一同出了閻羅殿,離開北癸。
永夜大日高懸,其雖耀眼,卻無煌煌不可直視的氣勢,彷彿是個發光的球體,而非一尊太陽。
兩人都乃四階,縱使永夜廣袤,也架不住他們一息萬里的腳程。他們甚至沒有搬動乾坤,僅僅駕雲而行。
良久,衰命忽然停下腳步,抬手一指:“到了。”
楚墨循聲望去,只見下方是一片荒蕪的山谷,寸草不生,死氣沉沉。
“這便是那處遺址?”
衰命點點頭,又搖搖頭:“遺址在更深處。此處不過是入口罷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幽光自袖中飛出,落在谷中央。那幽光落地生根,緩緩擴散開來,竟化作一道門戶,懸於半空。
門戶之內,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景象。
衰命看向楚墨,神色略有凝重:“道友,門戶之後便是遺址。吾曾進去數次,但每次都被阻於深處,無法窺其全貌。”
他頓了頓,抬手喚出一枚玉扣,懸浮於掌心:“此物乃是門戶的鑰匙,需以它才能進入。道友若敢,便隨吾一同進去。若不敢......”
“何必這般麻煩?”
楚墨打斷對方,抬腳便是【踏陰轉陽】,身若無物,輕易踏入禁制那門戶之中。
衰命一怔,望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能無視禁制。豈不是說,哪怕佈下天羅地網、十面圍殺,對方也可輕易脫身。
“麻煩了......”
——
穿過門戶的瞬間,楚墨只覺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片奇異的小天地中。
此間無日無月,卻有濛濛微光自四面八方灑落。天穹玄黑,不見盡頭;腳下褐土,軟綿無力。
楚墨眸光微動,細細感應周遭。天地不大,只有數萬裡方圓,內裡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
“此間為一處殘破小洞天。”
衰命頂著玉扣,從後方跟來。他解釋道:“應是上古陰司的部分遺蹟,不知因何流落至此,被地脈遮掩了氣息。吾也是偶然間發現的。”
上一篇:两界修仙:向日葵领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