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又真一愣,旋即答道:“入玄離寶界,探其底細,尋玄離母晶。”
那聲音又問:“為誰而尋?”
又真張了張嘴,腦海中忽然浮現一道玄衣身影。
為誰而尋?自然是.....
“為自己。”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
那聲音沉默片刻,旋即消散。而後虛無緩緩褪去,又真發現自己仍站在鏡前,一切如常。
上首那位元嬰真君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可。”
又真鬆了口氣,躬身退下。
————
幽玄峰。
楚墨端坐雲床,忽然睜開眼。
胸前傳訊符微微顫動了一下,拿起一查,便知來信者是又真,欲向他彙報通關考核之事。
“做的不錯。”
楚墨隨口讚賞一句,旋即便將傳訊符重新收起。
選拔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玄離寶界危機四伏,又真此去,不知能否活著回來。
他搖搖頭,收回心神,旋即垂眸望向身側的玄幡。
只見幽光流轉不斷,不時有魂鬼,自側方一極小的漩渦中鑽出,沒入幡上。
“既然暫無他事,便先將玄幡推至通靈之寶吧。”
他暗自思索,旋即闔上雙目,繼續溫養。
————
雲捲雲舒,日月輪轉,不知過了多少個晝夜。
幽玄峰上,那道玄衣身影安坐不動,如雕如塑,唯有身側那面玄幡,愈發幽深。
這一日,楚墨於冥冥之中生感,忽然睜開眼,轉眸朝身側看去。
只見幡面幽光濛濛,雖與往日並無區別。但他卻能感知到,那幽光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之中。
“要成了。”
話音方落,玄幡驟然一震。盪開一層玄妙韻味,如擊在他心神之上,喚得萬分清明。
幡面幽光開始變幻。
起初只是微微閃爍,漸漸地,那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幽光越來越盛,映得殿內明暗不定。
直到幽光鼎盛到某一個極點,閃爍驟然止住,玄幡立於空中,旗面飄飄,似乎有了大不同。
楚墨看向玄幡,玄幡似乎也看向了楚墨。
他抬手一招,玄幡“嗖”的一下,霎時飛到身前,如只小狗一樣,親暱地蹭著他的手掌。
“這就是真正的通靈法寶麼,好神奇的感覺......”
心中升起一絲詫異,玄幡意識既是楚墨本身,卻又有些不同。就像多出了一個新大腦,卻按在別人身上。
楚墨看向正蹭著自己手掌的玄幡,心中古怪,“怎麼感覺像是自己給自己撒嬌一樣。”
想到那離譜的畫面,他頓時打了個冷顫,趕忙控制玄幡停下,然後心念一動。
玄幡倏然展開,化作一團濛濛幽光懸浮殿中。似能吞噬一切光亮,令世間沉淪。
大黑天。
他喚出這門神通,細細體會其中變化。
“這是......?”
片刻後,楚墨驀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幽光深處,多了一層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片朦朧。似薄霧,如輕煙,縹縹緲緲,若有若無。雖不濃郁,卻讓人看不透、望不穿。
“...新生的能力?”
楚墨眯起眼,細細感應,心中有了然。
此番變化,使得大黑天除了可以矇蔽六感外,還多一樣心神,或者說靈臺。
靈臺者,心神之居所,清明之所。
修行之人,無論修為高低,靈臺始終清明。縱是陷入幻境、被術法所惑,靈臺深處仍有一線清明,是謂“本心不失”。
但大黑天新增的這層玄妙,卻能矇蔽那一線清明。
靈臺遮雲,本心迷失。
楚墨細細品味著這番變化,心中愈發滿意。他抬手一招,那團幽光重新凝成玄幡,落入掌心。
“好生厲害,不愧為真正通靈法寶。”
通靈法寶,果然與尋常之物不同。只蔽六感,修士雖有不適,但也可憑本能鬥法。若再遮掩靈臺,哪怕同為真君,也要手忙腳亂一番。
“也不知墨璽通靈時,會添何等玄妙。”他暗自喃喃一聲,將玄幡收起,目光投向殿外。
雲海翻湧,霞光萬道。
————
玄離寶界,一處隱秘山谷。
觀虛獨立於谷中,神色恭謹。他抬手一招,一隻花籃自袖中飛出,懸於身前。
花籃中盛開著幾朵不知名的花兒,花瓣晶瑩剔透,隱有光暈流轉。
觀虛伸手一指,其中一朵花苞緩緩綻放,一隻彩蝶自花中飛出,雙翅輕顫,灑落點點熒光。
觀虛躬身一禮:“參見玄諑熓濉!�
彩蝶微微頷首,口吐人言,“可查明那東西的去處了?”
觀虛道:“弟子多方打探,那東西應與玄離晶礦有關。”
彩蝶沉默片刻,淡淡道:“倒也正常。母晶為玄離晶之極品,乃此界天地深層的顯化,那東西銘刻諸理,與此物有關聯不足為奇。”
觀虛又道:“可玄離晶礦守衛森嚴,以弟子一人之力,恐難潛入。”
彩蝶輕輕扇動翅膀,似在思索。片刻後,緩緩道:“有本君在,何須擔心?不過......”
它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戲謔:“也可借他人之手,先試探一番。我記得,有個叫又真的小輩,似乎與幽玄走得近?”
觀虛眸光一閃,垂首道:“弟子明白。”
彩蝶點點頭,身形漸漸消散,化作點點熒光沒入花籃之中。
“師叔、師叔?”
觀虛輕輕喚了兩聲,確定玄粘良畔氯メ幔磳⒒ɑ@收入袖中。
然後,他無意識地按中胸口一張不記名的傳訊符,神念寫入:“又真道友,玄绽腺欲害你,萬分小心。”
第340章 僵化之界
傳訊符光華一閃,旋即沉寂下去。觀虛怔怔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方才做了什麼?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卻又記不真切。那念頭來得快,去得更快,如石火電光,一閃即逝。
“奇怪......”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真君與會中尚有任務,二者皆不能負,自己還需盡力才行。
————
玄離寶界,天柱城。
此城乃玄離最大的聚居地,據說建於三萬年前,歷經多次擴建,方有今日之規模。城中有修士坐鎮,亦有凡人往來,繁華熱鬧。
而滲入此界的和真弟子,大多都各施手段,在城中暗自隱藏下來,待以收集界中隱秘。
又真真人也在其中,他正坐於一間茶樓之上。
“玄绽腺?玄照婢!�
放下手中傳訊符,神色晦暗,他心中暗道,“欲取此界之物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對我一介金丹下手,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些。”
只因與幽玄真君有怨,便連其手下之人也盯上,這也太......
又真一時無話可說,只能道不愧是名聲頗響的玄諑熓澹婺撕驼嬉豁斠坏那拜叀�
“必須尋找一位盟友才行。”
他將傳訊符貼身收好,抬眸望向窗外。
天柱城的街道寬闊平整,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交織成一片。
但真正讓又真留意的,是那些行人頭頂:
【乞丐】、【小販】、【書生】、【碧水閣弟子】......
一個個名號懸浮於頂,或明或暗。有的名號泛著淡淡金光,有的則是尋常灰白。
此界頗為奇異。生靈生來頭上便帶著稱號,昭示其身份。父為乞丐,子亦為丐;父為修士,子方可得超凡之機。
稱號近乎一成不變,唯有改命之機,才可使得名號隨之更改。但無論如何變化,那稱號始終懸於頭頂,如影隨形,無法遮掩,無法摘除。
又真身為浮黎人,自然沒有這般異象
不過和真弟子,徒手捏個假稱號並非難事。比如他現在,頭頂便懸著【散修】二字。
“有這名號在,此界地位近乎固化。若叫大衍道宗那些人瞧見,想必歡喜得很。”
又真感慨一聲,來此界多日,已見怪不怪。他此番望去,目標是一名頭頂【碧水閣弟子】的行人。
那人中年模樣,面容普通,氣息平常,扔進人群裡根本找不出來。
又真眸光一閃,嘴唇微動,無聲傳音。那【碧水閣弟子】耳朵微動,旋即不動聲色地轉身上樓,坐於又真對面。
“這位師弟怎的忽然叫住我?莫非有什麼事?”那人問道。
又真望著對方,微微一笑,低聲道:“師兄何必裝糊塗?我既喚你,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他頓了頓,轉神念傳音道:“我知你是元安師兄,素來與長樂真君親近。”
那人神色不變,淡淡道:“師弟說笑了。你我皆是和真弟子,何來與仙苑扯上關係。若無事,我便先走了。”
說罷,作勢欲起。
又真不慌不忙,輕聲道:“元安師兄,此事與玄照婢嘘P。”
元安身形微頓,又緩緩坐了回去。他抬眸看向又真,目光幽深,沉默片刻後方道:
“玄照婢繋熓遄匀蛔鹳F。不過這與我有何相干?我乃和真弟子,並非哪位真君私屬。”
又真笑了笑,也不拆穿,只道:“師兄知我為幽玄真君座下,必然明白我非無的放矢。”
元安眸光一閃,依舊不語。
又真繼續道:“玄张扇舜藖硇x寶界,是為尋一樣東西,其物似與玄離母晶礦有關,與師弟目標有所衝突。
師兄,你說這事,我該如何是好?”
元安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你究竟想說什麼?”
又真正色道:“我想與師兄做一樁交易。”
“交易?”
“是。”又真道,“師兄志在斷玄账麑つ俏餁w你。而我,只要玄離母晶”
元安眸光閃爍,似在權衡。片刻後,他冷冷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又憑什麼覺得我能信你?”
又真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推至對方面前。
那是一枚玉簡,幽光流轉。
“這是幽玄真君親手所制的信物。師兄若不信,可自行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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