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目光閃爍,腦海中蹦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令他頗為心動。
此地似乎無人看管,全然不類冥土那般險地,蹲著不知多少尊禁忌。
幾經權衡,出於謹慎考慮,他終是未立刻行動,決定還是先行觀察一番,再做定奪。
做戲需做全套。
為了呼應先前對喪兮的說辭,楚墨也未乾等著。他在這荒涼黃土上尋了一處平坦地界,竟真個開始佈設道場,搭建一座頗為像樣的法壇,以作自身掩飾。
————
九日時間,彈指而過。
黃土大地上,長出一座繁瑣的法壇。與周圍荒蕪相比,顯得有些突兀。
楚墨對此倒不甚在意,此刻他的心情頗有些雀躍。經過這幾日觀察,他已能夠確認,此地很安全。
那些禁忌,彷彿將此地遺忘般,沒有一尊將視線投注於此。
“或許對他們而言,陰路與其他怪談一樣?並無需要注意之處?”
楚墨心中暗忖。既然判斷安全,便沒有再遲疑的道理。
將那剛建成的法壇隨手拂至一旁。他旋即心念一動,一張泛著迷離幻光的寶符【妙有真】,便出現在兩指之間。
想了想,猶覺不夠。身側虛空微微盪漾,一道淌著金輝的漩渦,無聲浮現。
同時,楚墨腳下虹光隱現。確保萬一發生意外,自己也能在死前遁入通道。
如臨大敵,嚴陣以待。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而堅決,牢牢鎖定腳下那褐黃泥土。
一尊小鼎,自楚墨掌心滴溜溜飛出。
第250章 怪談【素墳】
玄色小鼎徐徐升至半空,鼎口倒扣,吞吐幽光。
“收!”
楚墨並指身前,清叱出聲。
一道玄黑之光自上空照下,鋪陳展開。將數十里內的大地,盡數徽制渲小�
只見那褐黃泥土,頓時剝離隆起。整個大地好似擺脫牽扯一般,飛昇上天。
十餘丈厚的褐泥,化作一道道土黃流光,井然有序地沒入那不過巴掌大小的鼎口之中。
鼎內彷彿自成乾坤,任憑多少泥土湧入,也不見盈滿。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不過片刻功夫,數十里方圓的褐黃土層便被連根拔起,收攝殆盡。露出了下方光滑的琉璃基岩。
【區域事件:陰路已結束】
楚墨伸手一招,小鼎滴溜溜飛回掌心,鼎身冰涼,重量似無變化。
他顧不得細緻探查,腳下虹光瞬間覆住全身,沒入近在咫尺的兩界通道之中。
漩渦合攏,金輝消散。
原地,只餘下那光可鑑人的基岩。
本就荒蕪貧瘠的第一鬼市,如今更像是被人刮地三尺一般,什麼也沒有留下。
————
浮黎天,洞府靜室。
楚墨盤膝坐於蒲團上,垂眸望向掌中那玄色小鼎,神色頗為古怪:
“這就到手了?”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又是如臨大敵,又是嚴陣以待的,居然一點也沒用上。
那些禁忌,好像真不在乎陰路,竟無一人關注。
此時鼎內,那半截黑褐色的土墳,與後來收入的褐黃泥土,正靜靜共處一隅。
他眸光湛湛,心中暗道:“不管怎樣,拿到了就好。”
元嬰境界有顛易乾坤之能,觀兮喪手段,禁忌似也有這般能力。
陰路雖能勾連諸境,但對於他們來說,或許當真無關緊要
壓下翻湧的念頭,楚墨伸手朝玄鼎一點,抹去了對鼎內兩者的壓制。
幾乎在同一瞬間。
原本正和平共處的【冥土】與【陰路】,驟然起了變化!
二者彷彿宿敵相遇,根本無需任何醞釀,毫不猶豫地轟然對撞!
灰濛濛、粘稠似漿的霧氣,自那【陰路】上猛然升騰。翻湧間,像是某種恐怖之物張開血盆大口,將【冥土】悍然吞下。
而那半截墳塋亦不甘示弱,綻開漫漫幽暗,如流水般朝黃泥侵了過去。
霧光驟生,朦幽並起,似有陰影綽綽。一時間,玄鼎內部景象變得光怪陸離,森然詭異到了極點。
爭鬥的餘波甚至透出玄鼎,在室內投下變換不定的光影,映得楚墨面容明暗不定。
他緊緊盯著鼎內激烈的爭鋒。二者糾纏在一起,恨不得立刻將對方吞噬殆盡。
“果然!陰路與冥土,的確有相合之基!”
楚墨眸光頓時亮起,旋即心念一動,玄幽法力登時灌入玄鼎護持此寶,保證其不被兩樣怪談的爭鋒所傷。
隨後,他便不再有多餘動作。
兩物打的兇戾,自己只需靜觀其變,待它們決出勝者即可。
————
三日之後。
楚墨目光幽幽落向玄鼎,內裡灰霧與幽光盡數斂去,唯有一座完整的墳塋,正靜靜沉浮。
勝者已分。
可能是【冥土】曾為諸多禁忌棲身之所的緣故,哪怕被楚墨淨化過一波,依舊底蘊深厚。
最終,殘破的土墳徹底吞噬掉【陰路】,誕生了這座完整的墳塋。
楚墨心念微動,玄鼎輕輕一顫,鼎口光華閃爍,下一刻,便將那座墳塋吐了出來。
墳塋落於洞府地面,立地生根,觸地即長。
瞬息之間,便由寸許暴漲至丈餘長短。散著一股極端詭譎的氣息。
【觸發區域事件:素墳】
素墳甫一現世,立放茫茫霧臁�
楚墨只覺眼前一暗,便已經置身於一處冥冥莫測之域,與外界隔絕。肉眼與神念一同失去了作用,黑漆漆一片。
目不見五指,識不辨天日。
“有點意思。”
楚墨未有驚慌,反而勾起嘴角,頗為高興。此法越厲害,最後所煉就的神通,也越強。
也不見他有如何動作,浩瀚的玄幽法力潮湧而出,如海如淵,頃刻將此間填滿。
“咔嚓——”
周遭裂開細小縫隙,隱隱透出外界洞府光景。
楚墨一閃身,便化作虹光自裂隙中鑽了出去,站於洞府之內。
素墳再次泛起霧氣,欲要故技重施。但楚墨豈能如其所願?
他伸手虛虛一抓,那素墳便急劇縮小,飛回他掌心,被一層玄幽法力牢牢封禁。
“怪談所生鬼蜮,比之前脆弱許多,竟能被法力所壞......應該是缺少遊魂亡靈填充的緣故。”
望著手中墳塋,他眯起眼睛,暗暗思索道。
鎮壓了這不安分的新【法】。楚墨有些迫不及待地取出本命玄幡,準備著手將其煉入其中,承載第二神通。
恰在此時,洞府禁制傳來一陣輕微波動。
有人來訪。
楚墨眉頭微蹙,本不予理會。他早已囑咐過幡靈,若有人來訪,一律以閉關為由打發。
“主上,府外有一築基弟子求見,自稱奉觀虛真人之命,來傳玄照婢家狻!�
幡靈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叫楚墨頓住了取幡的動作。
觀虛真人?玄照婢�
————
片刻後,楚墨自靜室步入外廳。一名身著暗紅衣袍的弟子,已垂手立於廳中。
見到楚墨,那弟子連忙行禮:“觀虛真人門下,趙清,拜見幽玄師叔。”
“免禮。”楚墨於主位坐下,擺擺手道:“玄照婢泻畏愿溃俊�
趙清忙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雙手奉上:
“家師命弟子將此物交予師叔。言真君有命:近日宗內暗流微湧,仙苑一脈,尤以極情真人處,頗多異動。
師叔既在宗內,可稍加留意,若覺有異,可憑此令通知師父,或直稟真君仙峰。”
讓我關注極情真人?楚墨心中升起一片詫異,念頭飛轉。
他接過令牌,略一探查,發現沒有問題後,抬眼看向對方,道:
“觀虛師兄可是出了什麼事?”
觀虛真人,金丹後期,乃是玄照婢庀轮恕�
若是真君親自下令於他楚墨,何須假借觀虛之手,尤其弟子轉達。
若是此事乃玄障铝罱o觀虛。對方突然扯上他,又是幾個意思?
第251章 破境
趙清聽見楚墨問詢,恭聲道:
“回師叔,師父近日接到宗門調令,不日恐需前往一處小界駐紮,所以才...”
楚墨聞言目光動了動,又問:“玄照婢蛇有其他吩咐?”
趙清搖搖頭,答道:“真君只交代了這些。”
“這樣嗎?”楚墨點點頭,將令牌收起:“我知曉了。你回去覆命吧。”
“是,弟子告退。”
趙清又行一禮,這才小心退出外廳,快步離去。
打發走這名傳令弟子,楚墨重新踱回靜室。
此事透著蹊蹺,但藉著玄照婢膊缓弥苯泳芙^。況且,留意極情真人動向,本就與他自身利害有關。
“罷了,此事暫且不提,待我去親自問一問再說。眼下,還是煉化異法,以破金丹中期要緊。”
他定下心神,翻手再次取出玄幡與素墳,正欲準備開始煉化之時。
洞府禁制,竟又一次傳來波動。
楚墨眉頭緊皺。近日怎的如此多事?
“主上,是仙苑一脈的清荷來訪,言道有要事與主上相商。”幡靈的話語在這時傳來。
清荷?楚墨記得此女。
之前他前往雲渺界解決白渡時,此人曾來洞府拜訪,被幡靈以永夜有異,自己需儘快解決的理由擋了回去。
卻沒想,今日又來了。
關鍵時刻,連續兩次被打斷的楚墨有些不爽,對幡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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